就在柳葉飛努力下決心用武力奪回克萊迪爾曾與他的項鏈時,與克萊迪爾有著完全相同容貌的法斯塔終於打破了沉默,反問他道:“你只知道現在法術結界沒有了,可你知道它是為何消失的嗎?” 或許是剛剛運行還不是很穩定呢,柳葉飛這樣猜測。可當他看到法斯塔那充滿神秘和自信的眼神,他突然有了一個極為可怕的念頭——不會是你昨晚去弄壞的吧?
她曾放言那件用作密鎖核心的強力物品是屬於她的東西……她身為巨龍,對財寶有著常人不可想象的執念……她完全變形成了克萊迪爾的樣子……她帶著克萊迪爾的護符,可以自由進出銀月城的核心所在……她昨晚跑出去了……恰好昨晚至高法師之塔裡有什麽很重要的東西被偷……
一切似乎能夠那麽完美的聯系起來,是法斯塔偷走了密鎖核心?!
柳葉飛被這個猜測驚呆了。
眼看著柳葉飛經歷了一系列疑惑、深思以及驚呆之類的表情,藍龍也終於不再賣關子。她跳下床,伸手一抓,從面前的虛空之中拽出一把劍來。
這是一把修長黝黑的巨劍,劍身色澤斑駁,仿佛由數種不同材質的金屬毫無規律地糅合在一起鍛造而成,劍柄上鑲嵌著一塊碩大的彩色寶石。雖然劍身並無絢爛的寒光,一眼望去仍有撲面而來的涼意。
柳葉飛當然認識這把劍。在他來到這個時間之後這一個月的時間裡,他的大部分戰鬥都帶著這把巨劍,巴裡凱爾橋頭那最後的決戰中更是用它斬殺了不下一百個獸人。這把劍沉重堅固無堅不摧,只需很輕巧的力量就能切開厚重鎧甲。它的原型是一支造型華麗的手杖,可以用變形術進行多種形態之間的變化。克萊迪爾從邪法師泰雷伯爾手中奪得它之後便一直交給他使用,在他初來乍到並不熟悉劍術的日子裡給了他很大的幫助。那上面鑲嵌的寶石更是一件極為強大的魔法道具,泰雷伯爾曾用它來施展一個魔法護罩,阻擋住從各種毀滅性法術到火炮這樣強力的攻擊方式。至於這兩樣東西合起來所具有的威力,柳葉飛還沒有機會看到……不過,昨天下午他受的罪很明顯就是它的傑作了。
這可是神器級別的東西啊,跟他的西凡納斯之杖那種只能施展低級神術的東西不同,這東西足以施展出籠罩整個城市的強大魔法效果。
法斯塔芮瑟倫德居然把它偷到手了?
在他印象裡,眼前的藍龍少女一向理智謹慎到近乎膽小,從不貿然挑釁看似強大的對手,也能為了達到目的而跟從前的對手合作,還曾因為一點點小小的傷勢而嚇得可憐兮兮的。她怎麽可能會作出那麽瘋狂大膽的事情?
為防止是幻術,他還特別伸出手去觸摸了一下劍刃,熟悉的觸感告訴他,這確實是他用過的那把神劍沒錯。他沒敢再去觸摸劍鋒,因為它造成的傷口是很難愈合的。
這下徹底完蛋了,法斯塔沒事找事居然敢去招惹銀月城這個勢力。不過銀月女王本人,就算是法師議會裡的那票法師,其中能輕松捏死她這種年輕小龍的也是大有人在。我是不是應該跟她立即劃清界限以免惹禍上身呢?柳葉飛驚慌之中開始胡思亂想。
“尤先生……耶費?”見他不斷變化著表情一直發呆,法斯塔忍不住開口呼喚,同時還用劍身在他身上戳了一下。
柳葉飛驚覺過來,“你怎麽敢去做這種事?出了事情怎麽辦?快把它給我,趁著他們還沒找來我們可以……”
“還回去?”法斯塔冷冷的打斷他的話,
“我說過,這是屬於我的東西,我昨晚冒著那麽大危險將它拿回來就是為了馬上還回去?” “你還不是從我手中奪走的?”柳葉飛反駁,說出這件曾經很傷他自尊的事。“如果把它奪過來,它就屬於我了是不是?”
“不,在那之前它就屬於我。”法斯塔平靜地陳述事實,沒有一點強詞奪理的樣子,“我的母親將它留給我,自從我誕生至今接近一百年的時間裡,它一直陪伴在我的身邊,當然,那時的它還不是現在這個樣子。直到去年年底,我哥哥在我休眠的時候偷走了它,用做與泰雷伯爾合作的禮物。我就是為了得回它才與你們合作去對抗泰雷伯爾和我哥哥。現在你明白了嗎?”
見他依然滿臉懷疑的神色,法斯塔歎了口氣,轉身輕輕在他身邊坐下,對著這隻劍施展出一個法術,片刻之後,劍身上那些不同顏色的金屬像糾纏在一起的蛇那樣各自蜿蜒扭曲著互相分離開來並重新組合,劍整體外觀也像個柔軟的麵團那樣改變著形狀。最後,它又變成了一支彎曲的手杖造型, 無數的樹葉和花朵的紋理遍布其上,各種細小的寶石點綴其間,散發著星星點點的光彩,頂端那顆最大的寶石更是耀眼的令人無法直視。
“很神奇的魔法造物,不是嗎?其實我也是剛剛知道它有著如此強大的力量。之前的那許多年中,我只是把它當作一個會唱歌的玩具而已。當我進入休眠時,一個精靈就會在出現在我的夢境裡,或者說為我塑造一個夢境,告訴我精靈世界裡發生過的一切,而有些時候我也會變成精靈的樣子,跟著她一起去回溯時間,看看曾經的那些地方,米耶瑞塔爾、耶爾蘭、伊爾法郎、密斯卓諾……像我這麽大小的龍怎麽可能有時間去學習精靈語?可你看我可以完美地扮演一個精靈,連她最親密的人都分辨不出區別,而最有智慧的精靈長者都很難比我懂得更多精靈的過去。耶費,它對我來說並非是一件精金和秘銀之類的貴金屬鑄成的貴重物品,它是我母親留給我的唯一遺物,你能明白我的意思嗎?”
不得不承認她的話很有說服力,有那麽片刻柳葉飛甚至已經把立場悄悄轉到了她那一邊,可當法斯塔沉默下來等他說話時,他卻說道:“那樣的話你應該當初從克萊迪爾手中得到它,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等到它的真實價值被發現之後。如今你所挑釁的已經不再是一個人,整個銀月城都成了你的敵人,接下來你該怎麽辦?”
“為什麽不說‘我們’該怎麽辦?耶費,我們不是一直都是同伴嗎?”法斯塔悠悠地說著,一隻手搭上他的肩膀勾住了他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