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就是要不打了?柳葉飛長長出了一口氣,準備放松一下。 可下一刻他重新緊張了起來。只見對面的多芙垂下長劍,仰面望天,迎風飄飛的銀色長發猛然間開始燃燒。
銀色的火焰!
柳葉飛當然聽說過這種力量,這是專屬於魔法女神選民的能量,本源的魔法之力……
這下子多芙是要拿出她的壓箱底本領了。
還沒等她作出進一步的攻擊動作,只是那樣靜靜地站在那裡,柳葉飛便感到撲面而來令人幾乎窒息的壓力。
凡人應該如何去對抗這來源於真神的力量?他下意識地在指尖燃起三昧真火,卻發現那豆大的火苗無法給他帶來任何希望。
望望長街那邊,安普爾已經開始策馬衝鋒,可距離依舊遙遠。而且,看樣子,就算安普爾及時趕來助陣也是無濟於事了。銀火不同於劍,不是少女那身沉重的鎧甲所能阻擋的。
“看到你這件武器,我才真的找到了現在殺死你的理由。”多芙頭上的火焰開始一直延伸遍布她的整個身體,雖然滿身浴火,從她口中吐出的卻是冰冷的話語。
這話的內容很讓人火大——難道剛才的戰鬥你是想毫無理由地殺死我麽?
可柳葉飛隨即發現了事情的另一面。看上去多芙已經勝券在握,準備在結束戰鬥之前擠出一點時間來裝b了。這於是給了他拖延時間的機會,雖然拖延那麽幾分幾秒看似無甚意義,可只要活著就有希望不是麽?
“您認識這把劍?”柳葉飛緊緊抓住這對話的機會。
“它看上去像是一宗謀殺的凶器,六個銀月城士兵是被害者。”多芙說著,手掌中的銀火凝聚成型。
索萊達那把短劍跟這把劍是一個型號,而這種造型的劍流傳於世的並不很多——攤上這種巧合真是倒霉。
還沒等柳葉飛組織好語言來為自己辯解,對面的多芙已經作出了預備拋擲的動作。
躲不開,抗不住,看上去要完蛋了……柳葉飛潛意識地這樣想。
一側的空中傳來猛烈的呼嘯風聲,多芙警覺地跳開,手中的銀火球也消散了。下一刻,一柄漆黑的粗重長矛從天而降落在她剛剛站立的位置,砸碎鋪在地面的石板傾斜著插入大地,留在地面以上的部分猶在顫動不休。
多芙轉過頭去望了一眼正在策馬飛奔而來的少女聖武士,又轉過來面向柳葉飛,嘲諷地笑道:“真是難以置信,如今你的奴仆之中居然還有聖武士?你更懂得控惑人心了呀……”
“她不是我的奴仆!”柳葉飛也懶得辯解了,愛信不信吧。
他已經不再需要拖延時間了,就在她說話的短短幾秒裡,安普爾終於到達。柳葉飛相信她的交涉能力一定比自己強的多,或者至少她應該不會招來多芙的仇恨。
安普爾猛力勒馬停住,拔出插在地上的長矛,居高臨下地指著多芙喝問道:“以提爾之名,你為何要攻擊我的同伴?報上你的身份!”
這近乎是在直接挑戰了啊……
多芙仰起臉盯著安普爾,眯起的眼睛裡帶著玩味的笑意,“呵呵,真是有趣……小姑娘,你還沒進內城區玩過是不是?要不要我帶你進去轉轉?連王宮也可以帶你進去哦……”
內城區有著銀月城真正的法術結界,跟昨天在外城區遭遇的那個試驗品完全不可同日而語。如果外城區給邪惡生物的影響只是精神壓力的話,那內城區應該就會有直接傷害,到了王宮這種核心區域則會是毀滅性打擊了。
安普爾策馬踏前一步,矛尖幾乎抵在了多芙的臉上,“你還沒有正面回答我的問題,女士!”
“好吧,如果你這樣固執的話……”多芙無所謂地聳聳肩,“我是多芙·鷹手,或許你聽說過這個名字?”隨著她的語氣轉為正常,她滿身的銀色火焰漸漸熄滅下去,飄飛的銀發也垂落下來。
咦,我還以為七姐妹都像艾拉絲卓女士那樣姓是銀手的呢,原來多芙已經嫁人了麽?是哪個姓鷹手的男人這麽倒霉去娶這麽粗暴無禮又基本上不可戰勝的野女人?柳葉飛不禁對他的勇氣感到無限欽佩。
看她貌似已經沒有了打下去的意思,柳葉飛終於真正放松了下來。
安普爾臉上嚴厲的神色漸漸凝固住了,她不動聲色地垂下長矛,輕輕打馬退後,然後跳下馬來躬身行禮,“久仰您的大名,女士,請原諒我的冒犯。可是,我相信我的同伴應該也不會對您有所冒犯,雖然他並非聖武士,可我相信他同樣不是一個邪惡的人。”
“哦?你了解你這個同伴嗎?你知道他的身份和過往?”
“我們相識才一個月,我還來不及有更多了解,但他與我一起上個月在西土參與了對抗獸人大軍與龍巫教徒的戰鬥, 相信無所不在的豎琴手們已經將戰況傳到了這裡。”安普爾恭敬的神色之中帶著隱藏不住的驕傲。
多芙沉吟了一下,搖搖頭,問道:“剛才帶在你身上的那把劍如何解釋?它很像是兩件謀殺案的凶器。我剛剛去城外看了現場……”
“如果您所說的是城外六名士兵以及城內紅袍商人這兩件凶殺的話,那麽您沒必要追查下去了。我剛剛已經抓住了凶手。”不知不覺中安普爾的臉已經揚了起來,她側過身,指指大街的另一端。
順著她手指的方向看去,柳葉飛不禁大吃一驚。只見那裡站著的那群人不禁有風暴·銀手和剛才見過的城衛軍諸人,被包圍在其中的居然還有剛剛分別不久的索萊達伯爵!
這是怎麽搞的?他怎麽這麽輕易就被安普爾給抓住了?
身處一群全副武裝士兵的包圍之下,手無寸鐵的索萊達居然還在那裡談笑風生從容無比。仗著過人的聽力,柳葉飛甚至還能夠聽清他究竟在說些什麽。
“尊敬的風暴女士,或許您已經認不出我了。不知您是否依然記得凡格達哈斯特大師在十多年前收的那最後一個弟子索萊達?那就是在下了。本來我或許有可能接替我的老師成為下一任首席皇家法師的,可惜阿魯塞爾公主殿下選擇了卡拉德奈這個外來人……哦,我這次來銀月城是來看望我的老朋友查林·薩倫的,說起查林您或許也有印象,他的故鄉可是陰影谷……”
不會吧,查林這幫人居然交遊廣闊到這個份上,連選民們都能套上近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