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飛這下子可是徹徹底底的被震驚了。 他曾經設想過很多種跟這位傳說中的絕世強者見面的場景,可就是絕沒有想過會是眼下這情況……
毫無征兆的親自找上門來了,這未免也太給面子了吧?
面前這個高個子的女人,雖然看上去溫和而親切,沒有散發任何所謂強者的威勢,可光是想到艾拉斯卓這個名字所代表的涵義,柳葉飛也不得不垂下劍,低下頭去,做出最最謙恭的姿態。
然後他就開始就對方的目的而胡思亂想,因為毫無頭緒的緣故漸漸變成了發呆。知道感覺安普爾在後面拽他的衣角,回頭一瞥才發現,她居然已經拄著劍單膝跪在了地上,而且還在示意他一起跪下去。
這就太過分了吧?雖說艾拉斯卓這貨無論地位、力量還是那好幾百歲的年齡都足以當得起他鞠個躬,可屈膝就完全當不起了,天地君親師她站得住哪一個?這輩子都沒跪過誰的柳葉飛感到很是詫異。
他反手抓住安普爾想把她提起來,畢竟艾拉斯卓也不是她的領主或者長輩,無奈以他一隻手的力量對上一個少女的體重只能完全無可奈何。安普爾掙脫他的手,又去打他的膝彎,這下柳葉飛可真的發火了。
不過,當著艾拉斯卓的面,他也不好意思把火氣發出來。
不僅柳葉飛在詫異,連面前的艾拉斯卓也稍稍呆了一下,不知是在享受被人跪拜的感覺還是單純的不知所措,直到安普爾連打了幾拳都沒能把柳葉飛打到跪下,想起來問候說“向您致敬,尊貴的女王陛下”之後,她才回答說:“請起身,卡瑪小姐。我並非您的領主,而且我也從來沒有過女王這個官方頭銜。”
“也請稱呼我的名字,尊敬的女士。”安普爾從善如流的改了稱呼,可還是沒站起來,“這是一個從小聽著您傳奇故事長大的孩子對您的敬禮。”
艾拉斯卓踏前一步,展開雙臂彎下腰似乎是要去攙扶安普爾,柳葉飛卻稍稍側移一下正面擋住了他,同時也微弓起腰,這卻不再是鞠躬,而是即將攻擊的預備姿態。
“如果我感覺沒錯,現在在這裡的並非是您本人是吧?”他低聲質問,畢竟他拿不太準。
距離不過一步,如果感覺不到她身上的強者氣質可以用性格平易近人來解釋過去的話,連一點正常人所擁有的活力都感覺不到那就很難接受了,在不用眼睛注視的情況下,他之前多次救他於危難的直覺居然什麽活人的氣息都感覺不到,倒是只有一團魔法的痕跡,看上去眼前這更像是個幻影……話說回來,提爾的審判者號稱能看破一切幻術,為什麽安普爾一點懷疑的跡象都沒有?
“請原諒我同伴的無禮……”這是安普爾又在後面添亂。
艾拉斯卓停下腳步,歉然一笑,“出於某些原因,我無法親身去邀請你們,所以只能派出這個幻象……”
“既然只是幻象,我們又如何判定現在正在操縱這個幻象的就是艾拉斯卓女士本人?”柳葉飛繼續追問。
“這個……”女士的幻象噎了一下,“我確實無法證明自己,不過這並不重要,我來只是邀請兩位來王宮做客而已,並不是想請你們通過這個傳送門過來。去接你們的馬車已經上路,想必也快到了,屆時你們自然可以判斷真偽。”
說完,仿佛是忍受不了柳葉飛那喋喋不休的糾纏,又丟下一句“幫我把安普爾扶起來”,然後整個人連同身後的傳送門一起消失了,留下柳葉飛和安普爾在那裡面面相覷。
良久之後,安普爾終於打破寂靜,猛的站起身來叫道:“你啊,你怎麽能……”
“我怎麽了?你不是經常笑我膽小沒骨氣又笨麽?”柳葉飛反唇相譏,“這麽一個來歷不明的人貿然出現,你也不知道多看幾眼?你第一眼沒看出來那是幻象?”
“當然……看出來了……”安普爾扭捏了起來,“可就算是幻象……”
就算是幻象也值得跪一跪嗎?好吧我服了,跟腦殘粉沒必要計較那麽多。柳葉飛坦然放棄。
“哎呀呀,一會兒就有馬車來接我們去王宮了,還不趕快換衣服?我看看……穿什麽好呢?”安普爾陡然間驚慌起來,抓起她那個不大的包一抖,把裡面的東西都抖落在床上。
“你這件祭袍不是很得體麽?沒必要換了吧?”
“還不是你害的,本來好好的衣服讓你弄得亂七八糟。再說,你也應該換一身的。”
下午的戰鬥明明是你挑起來的好不?還有你怎麽突然變得這麽胡攪蠻纏了?即將見到偶像而過分興奮?
“算了我就不要去了,穿成這樣很失禮,現在又來不及買新衣服。不如這樣,你進王宮,把克萊迪爾叫出來怎麽樣?反正我又沒興趣去見艾拉斯卓女士。”柳葉飛出了個餿主意。
“這是你說了算的嗎?你敢拒絕女王的邀請?”安普爾有些凶相畢露了。
算了,懶得跟你一般見識。柳葉飛努力無視安普爾的腦殘行徑,轉而去想別的一些問題。
她有什麽目的?話說送信的塞萊德爾眼下也就剛剛離開旅館,就算她用了傳送術瞬間回王宮,艾拉斯卓起碼也要看完信件才有所反應吧?怎麽會這麽快就來做出邀請?
雖然早就準備去王宮,可面見的對象換成是艾拉斯卓,還真是一點兒心理準備都沒有呢……
更何況,那是否真是來自艾拉斯卓的邀請,現在還沒有定論啊。
胡思亂想間,外面似乎傳來了數匹馬同時嘶鳴的聲音。柳葉飛抄起劍正想下樓去看看順便逼問來人身份目的啥的,卻被拉住了,然後安普爾指了指陽台的方向。
陽台的門被篤篤敲了兩下,一個有別於艾拉斯卓卻同樣柔和優美的嗓音在外面響起,“依照艾拉斯卓的邀請,我來迎接兩位。請開門好嗎?”
柳葉飛把劍藏在身後,戰戰兢兢的過去打開門,門外是一個同樣身材高挑、一頭銀色長發的女子。注意到她腰間挎著的劍,一瞬間他還以為看到了多芙·鷹手。
一愣神之後,他反應過來,眼前這位他早上也見過,是風暴·銀手。雖然交手的威力也曾經波及到她的身上,可總的來說應該沒什麽前仇舊恨的樣子。
在風暴的身後,陽台的外面,一輛包裹在銀色火焰之中的兩輪馬車靜靜在懸浮在空中,由四匹同樣浮空的魅影駒牽引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