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葉飛試圖悄無聲息的接近戰場。他小心伏低身子,放輕腳步,躡手躡腳的向山梁那邊移動,滿心期望著能在克萊迪爾最需要的時刻給她的對手一記致命的偷襲。 “啪”的一聲響,有塊石頭落在他的腳邊。同時一個聲音在他前方說道:“別躲了,站起來,我看見你了。”
柳葉飛大汗。他還沒看出對方的身影,只能盯著聲音傳來的方向,拔劍在手做出戰鬥準備。
對方在有潛伏優勢的情況下還能出聲提醒,想來是個比較厚道的人吧,稍後不要下手太重——他不自覺的已經把自己放在了勝利者的位置上。
過了片刻,前面有個宛如石頭一樣的輪廓慢慢站起身來,仿佛是坐的太久,他還好整以暇的伸了個懶腰,“轉身回去。前面正在進行一場法術決鬥,不是你能插手的。”
對方沒有流露出敵意,柳葉飛垂下手中的劍,“我可不可以旁觀一下?反正你也在看不是嗎?”
“那不一樣,走開!”那人加重了幾分語氣。
換做平時,哪怕是繞過去也好,柳葉飛肯定會放棄糾纏了,可眼下不知道克萊迪爾的戰況,他生怕晚上一步就會耽誤大事,於是乾脆把話挑明,“很明顯你不是風暴女王的學生。你是被雇傭來的?”
此話一出,那人的輕松態度立時消失。他甩掉身上的鬥篷,亮出一身亮銀色的鎧甲,彎腰撿起盾牌和戰斧,做出戒備姿態。
“銀裝騎士?”柳葉飛不確定的問道。穿著銀色鎧甲不一定就是銀裝騎士的一員,可在銀月聯邦的地盤上,敢穿成這樣的估計也沒有別人了。
那人反問道:“那你又是什麽人?我可沒聽說過會有城衛軍去客串劊子手。”好像在反諷他隻認衣服不認人。
看看自己身上的劊子手長袍還有下面露出的城衛軍製服樣式的褲子靴子,柳葉飛心說這搭配真是沒品到家了。
“風暴·銀手女士派我來的。”他搬出一尊大神以示自己上面有人。如果對方真是銀裝騎士,不可能不給風暴面子。
果然,仿佛風暴這個名字有著神奇的魔力,在確認柳葉飛不像說謊之後,那人放下戰斧收起戒備,“你可以一起看,但絕不能插手。”
能不動刀兵就解決掉這個攔路石,算是個可喜的收獲。柳葉飛走上山梁,將與那人之間的距離保持在十米左右,將來有必要動手時,這個距離對於突襲來說並不顯得太遠。
戰鬥發生在山梁下方的山坡上。他能很清楚的看清克萊迪爾的身影,她一襲黑袍,手持細劍。她的對手是兩團人形的火焰——兩個火元素。柳葉飛仔細搜索,卻沒有看到這些火元素的召喚者。此時克萊迪爾正在狼狽不堪的騰挪閃避,偶爾幾次揮劍反擊對那兩個沒有實體的火焰怪物造不成任何威脅,勉強射出的閃電更是直接貫穿了它們然後落向空處。兩團火元素則大發神威,所到之處一片濃煙烈火,地上的草皮灌木盡皆化為飛灰。要不是它們的行動在精靈面前堪稱笨拙,克萊迪爾早已落敗多時了。
法術能力單一果然是短板啊……
柳葉飛隱隱感覺有些不對勁,既然一直處在下風,克萊迪爾為什麽不立即飛走,以她的速度想要離開的話估計沒人追得上。更何況,克萊迪爾常用的法術也不完全是閃電,她大可以召喚颶風把敵人吹跑麽。
“喂——”一起旁觀的那個戰士仿佛感覺光這樣看戲有些沉悶,主動開口聊天,“你真是風暴女士派來的?看你這樣子完全不像豎琴手。
” “哦?”柳葉飛不置可否。
“你連做探子最基本的常識都不懂,不然就不會穿成這個樣子過來了。要知道,如果你比這夜色更黑,那你就是最顯眼的。而且,很明顯你不是那種會為了某種理念去犧牲的人,風暴女士也不應該對眼前這場戰鬥感興趣,看你這樣著急要過來,莫非那位精靈女士是你的朋友?”這人很是健談。
在這麽昏暗的環境裡都能連我的性格都看出來?柳葉飛不禁對他的觀察力有些五體投地的感覺。
“那你呢?召喚火元素的那個人跟你一起的吧?”他反問。
“法師議會不希望那些外來的不受約束的施法者在銀月城附近造成騷亂,責成法術護衛盡快清理他們。我們銀裝騎士則被派來保護法術護衛,順便驅逐那些好奇心旺盛的過往者。”
果然是銀裝騎士,而且話外之音是還不止一個——莫非要把整塊戰場包圍起來?
“你的觀察力不錯,為什麽不試著說說我的身份?”柳葉飛樂得跟他胡扯,以找機會加入戰局。
那個銀裝騎士仔細盯著柳葉飛看了一會兒,“肯定不會是法師。至於戰士……雖然我見過不穿鎧甲的戰士,可你這樣子……這麽說吧,如果你再多拿一把劍,我就會確認你是個賣劍的。”
也對,正常人很少會在背一把巨劍的同時再攜帶一把長劍的,柳葉飛的武器搭配確實很怪異。
而且,我真的還有第三把劍的啊……柳葉飛仰頭望向天空,黑黝黝的重劍在夜色中用眼睛難以分辨,但他的心靈延伸成近百米長的手臂將它握住,感受著它的冰冷、堅韌和鋒利,還有那摧毀一切魔法的龐大力量。
“嗯?你在做什麽?”銀裝騎士直覺覺察到了不妥。
“剛才你說對了,那個精靈確實是我的朋友。現在我在想,你的同伴在哪裡呢?”柳葉飛依然舉目望天,淡淡的說道。
這等同於挑釁的言辭立時激起了對方的戰意。銀裝騎士立刻撿起盾牌戰斧,做出隨時可以衝鋒的姿態。他的位置比柳葉飛高一些,一旦開始衝鋒必定勢不可擋。
不過,在夜色下崎嶇不平的地面上衝鋒可不是什麽好主意,所以柳葉飛懶得搭理他,徑直向前走去,不忘嘲諷一句,“你攔得住我?”
你的裝束很適合做MT沒錯,可你能喊一聲孫子就把我嘲諷過去麽?
“這倒是。”騎士很痛快的承認錯誤,然後知錯就改,扔掉戰斧摸出一具手弩,繃緊的弓弦上搭著通體黝黑的箭矢,只有箭簇在月光下閃現一點寒光。
我勒個擦,柳葉飛無語了。手弩這種輕便玩意兒正面面對有鎧甲的人基本沒什麽用處,對付他卻再合適不過,十米左右的距離也在人家的射程之內。
要不要來個驢打滾之類的招式?在這種地形上,很容易弄得渾身擦傷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