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普爾本人是個技藝不錯的刺客,曾經隻身潛入獸人營地不聲不響殺掉大群獸人,並剝下頭皮作為領賞憑據。安普爾的匕首薄而狹長,刀身黯淡無光,有很深的血槽,看一眼仿佛都會受傷,一看既知是極為精良的刺客武器。柳葉飛不知道它的材質,不敢肯定它能否削鐵如泥,但至少吹毛斷發是完全能做到的。 看著那致命的刀刃時時不離腦袋左右,真是有種毛骨悚然的感覺啊……
隨著匕首上下翻飛,冰冷的刀刃貼著臉頰劃過,柳葉飛那垂到胸前的美髯就一縷一縷的被削掉了。摸摸臉皮,沒留下任何傷痕,也沒有一點兒胡茬存在。
看來,有朝一日安普爾要是不再當聖武士了,去開個理發館也能混個吃穿不愁呢。
至於心疼,柳葉飛又不是把胡子看得比命還重的矮人,當然沒那心情。他現在還年輕,留胡子什麽的等到而立或者不惑之年以後也不晚。
“要不要在嘴巴上面留個小胡子?”快到刮完的時候,安普爾突然停手問道。
“為什麽?剃光了顯得更年輕吧?你不覺得我年齡太大了?”柳葉飛反問。出於某些歷史人物留下的印象,他一向不喜歡小胡子,還不如留大胡子呢。
“可留一點胡子顯得成熟啊。”安普爾彎著腰站在他面前,原本並不出眾的胸部也變得凸出了一些,“看你這張臉,皮膚比我的還好,快趕得上精靈了。哎呀,我後悔了,不應該把你弄成這幅樣子,這樣你出去了我不放心啊。要不要補救一下?給你做個傷疤怎麽樣?男子漢的勳章哦……”
她用匕首刀尖在他臉上比劃著,像是在尋思在哪兒割一刀比較好。
所以說勳章什麽的,最討厭了,只有對自身魅力沒有信心的人才會用外物裝飾自己,比如金銀珠寶什麽的,比如勳章什麽的……
“喂喂,我難得開一次玩笑,你就不會配合我一下嗎?”安普爾捏住他的臉,給揪出一個咧嘴的表情。
“哈哈哈哈”柳葉飛從喉嚨裡發出機械的音節,然後告饒說:“你快點剃完,我給你講個笑話。”
安普爾一手按住他的腦袋,一手噌噌幾下完成了最後工序,收起匕首拿過一把劍來舉到他面前做鏡子,“看看,好看吧?”
柳葉飛看了一眼,放下心來。是兩邊翹起的卓別林式小胡子,不是希特勒或日本樣式的仁丹胡。雖說方方正正的國字臉跟這種胡子並不是很搭配……不過也不錯了。
於是他講了那個有關理發的那個經典笑話:從前有個剃頭匠學徒,拿南瓜做模型練手藝……
聲情並茂講完了,柳葉飛很鬱悶地發現對方沒笑,而是緊鎖眉頭一副沉思的模樣。
“怎麽了?”
“雖然顱骨很硬,輕便的剃刀很難刺穿,可畢竟是最重要的頭部,屬於嚴重傷害,學徒即便是無心之失也應當嚴懲……另一方面,將完全沒有經驗的學徒派上去,師傅同樣也要承擔一定責任……關鍵是責任比例的問題……無盡法典裡面沒有關於這種案件的條文,在制定出具體法律之前,這起案件的判決對於以後的類似案件會起到重要的借鑒作用,所以要務必慎重……”安普爾喃喃自語。
壞了,聖武士陷入糾結較真模式了……
“喂喂,這只是個笑話啊,你這麽認真幹嘛?”
“可要是真的遇到這種事情怎麽辦?提前有個思想準備總沒錯啊。”
“那……算了。對了你應該沒有專門學過這個吧?你是用什麽練出來的?”柳葉飛轉移話題,
同時也真的很想知道答案。他知道安普爾擅長剝皮,無論整張的獸皮還是頭蓋皮都能很熟練的剝下來,可剝皮跟剃毛完全是不沾邊的技術吧? “嗯,加工皮革需要把毛完全刮乾淨,同時又不能破壞皮子本身,所以……”安普爾猶豫了一下,“刮毛並不麻煩,不過硝製的過程很髒很臭……”
咦,聖武士什麽的學鍛造貌似好一些吧,幹嘛要學對自己基本沒用的製皮——回想一下,剛見面時,安普爾穿的還真是皮甲來著。鋼鐵鎧甲不是富豪穿不起啊。
“好了,不早了,你去洗澡吧。”安普爾站直了把柳葉飛拉起來,推向浴室那邊,“換身衣服,早去早回。”
這時,房門突然篤篤響了起來。
兩人對望一眼,各自看到對方眼中的驚訝。畢竟兩人都是感知敏銳之人,能同時瞞過兩人的感知無聲無息走到門外——來者不善善者不來哦。
“誰啊?找誰?”安普爾發問。
“是我,塞萊德爾·薩倫。不介意我進來嗎?”低沉的年輕女音。還是熟人。
安普爾過去開門, 將塞萊德爾讓進屋裡。
“我來通知隔壁的泰雷伯爾·索萊達有關明天決鬥的安排,順便拜訪你們,還有看看我父親的劍。”
塞萊德爾身穿鑲有金邊的白色祭袍,跟銀邊黑袍的安普爾形成鮮明對比。雖然她是黎明之神蘭森德爾的聖職者,臉上卻沒有晨曦侍者常有的熱情,顯得冷冰冰的。
好像不是拜訪,而是找碴來的吧?柳葉飛暗暗戒備。
“我父親曾說過,能在公平對決中戰勝他的人才有資格繼承他的劍,我不相信那個人會是你,卡瑪小姐。”果然,一進門,塞萊德爾就像個刺蝟一樣滿身是刺了。
“雖然我並不敢誇口我的實力超過令尊,但我確實戰勝過他一次。而且,我也有足夠的理由相信我自己的劍術。”安普爾不卑不亢針鋒相對。
“那麽,看來他確實是老了。”塞萊德爾表情冷漠像是在說一個不相乾的路人而非自己的父親,“你為什麽不穿上鎧甲,拿起你自己的劍,跟我打上一場呢?”
“如果我輸了,你是不是就要拿回令尊的劍?”
“那倒沒必要,我尊重家父的選擇。我只是好奇而已。”
“我是聖武士,拒絕不公平的決鬥。你既沒有鎧甲也沒有武器。況且,這種毫無目的的戰鬥完全沒有進行的必要,我們本應成為朋友的才對。”
“那沒什麽,我並非是離開鋼鐵就變得一無用處的戰士。我的雙手就是武器。我是個黃玫瑰。”
坐在床邊貌似已經被兩女遺忘掉的柳葉飛心中一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