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步,柳葉飛先抖抖袍子袖口露出雙手,示意自己沒有武器,然後摘掉兜帽露出純潔無辜的表情,表示沒有惡意……無奈此時他原本飄逸出塵的長須長發都變得濕漉漉油膩膩的,無論如何是裝不出什麽好樣子了。 他心下想道,這麽謹慎是不是有些過分了?剛剛不過是場打鬧而已,就算把實情說出來也沒什麽大不了的吧。
於是他靜靜地等在那裡,等安普爾上前去交涉。
安普爾確實如他所料的那樣主動走上前去了,可接下來她身體周圍突然綻放出一層光暈……
聖域術!柳葉飛立刻辨認出這個法術,當初在荒原上某個夜晚他就在這一招面前吃了好大的虧,故此對這個極端無恥的法術可謂記憶深刻並且恨之入骨。
如果沒有這玩意兒的話,或許早就推倒成功了吧……
不過她會準備這個法術嗎?她應該是借助那枚聖徽的力量吧?明明記得她扔掉了啊……
回頭看看她剛才待過的牆角,貌似不存在什麽東西。居然玩了一手魔術?
夕陽之下,渾身散發著絢爛光芒的聖武士少女宛如下凡的女神,其高貴聖潔令人不敢直視。她就這麽不聲不響地緩步往前走著,堵在巷子入口的兩個銀裝騎士下意識地低頭致敬,然後隨著她逼近的步伐而不知不覺地退後,終於讓開了路。
看安普爾已經轉彎消失了,柳葉飛頓時大急!更鬱悶的是等安普爾離開視野之後,恢復正常的兩人再次靠近上來,走得靠前的那個年輕人甚至還微微弓起腰身,一手按住了腰間的劍柄做出隨時拔劍攻擊的姿態。
“站在那裡別動,還有關於毆打那位女士一事你需要做出解釋!”年輕騎士聲色俱厲的叫囂著,跟面對安普爾時那副恭敬虔誠完全判若兩人。
明明我才是挨打的好不……
說起來,雖然剛才柳葉飛一直是挨打的一方,可由於兩人都沒受什麽傷,只看衣服的話安普爾比他還要凌亂的多。因為柳葉飛這身黑袍本來就很不整潔,雖然潑了一身髒水顯得更加邋遢了,卻也隱去了那些擦到的灰土痕跡,而安普爾那身莊重合體的祭袍雖然也是黑的,可邊角處的彩色紋飾上帶著很明顯的掛擦跡象。
此時,他突然有些理解安普爾那種莫名其妙想要揍人的衝動了。
剛才一直被安普爾壓著打攢下來的怒氣隱隱有爆發的趨勢,讓他很想就此把這倆人放倒在地狠狠踩上幾腳然後揚長而去。只可惜這麽痛快的事情只能在心裡幻想一下……
面對慢慢逼近過來的兩個戰士,柳葉飛抬頭望天做目中無人狀,雙手稍稍一抬,兩團火苗頓時從掌心燃起,嚇得兩人立馬緊張了幾分。走在前面那個年輕人要不是被他的中年同伴拉著,說不定就直接撲倒翻滾了。
然而接下來並不是扔火球燒人,而是控制著那兩團火在自己身上蔓延開去,瞬間將他全身包裹其中。
衣服上那些水被迅速烤乾,他周圍頓時變得雲霧繚繞。要不是油膩不像水那樣容易蒸發,他已經很有了幾分道骨仙風的氣質。
饒是存在些許不足,柳葉飛這一手還是成功震懾了對面那倆人。畢竟神職者的聖域術還算是個常見的低級法術,相比之下從身上散發出火和雲霧的表演就稀罕得多了。
趁他們還沒回過味來,柳葉飛模仿出低沉沙啞的嗓音說道:“止步!士兵。此地你們無需插手。”
緩慢到每個音節都帶著漫長停頓,冰冷得不帶絲毫感情,
而內心深處柳葉飛則在狂笑,為自己裝b能力有所進步而大為開心。 說話的同時,他熄滅了一隻手上的火焰,伸進脖子裡把克萊迪爾交給他的護身符拽出來在他們面前晃了兩下。
神秘的法術效果,深沉的語言攻勢再加上如假包換的銀月城高級法術徽記,三管齊下應該可以糊弄住了吧?
只見對面那個年長士兵把年輕人拽到身後,謹慎而不失恭敬地問道:“請問您是不是法術護衛?為什麽我對您沒有任何印象?剛才那位女士……”
好麽,確認是自己人之後反而更加難纏了,早知這樣就該少裝點啊。還有就是安普爾,是好人的話哪兒還用得著套上聖域術嚇唬人,她人都掉之後把問題留給我算什麽事?
“我的身份你無權知曉。”柳葉飛淡淡地回應著,同時緩步向前走去,周身的火光雖然無法像安普爾的聖光那樣給人精神上的威壓,可四射的熱力還是迫使對方讓開了路。為防止他們追來,於是又添上一句,“留在這裡,稍後就會有法術護衛來善後。告訴他們你們所知道的。 ”
邪神神力都出現了,如此嚴重的情況法術護衛們不可能覺察不到的吧。
目不斜視地與兩人擦身而過,離開巷子,轉彎,回頭看看他們沒有跟出來,柳葉飛立刻踮起腳尖全力狂奔,而且轉找最曲折的小路,不出十幾秒的功夫便把那個小巷徹底甩在了身後。
靠著牆壁彎下腰像狗一樣喘了一陣子,總算把呼吸調勻,直起身來正想繼續上路,突然肩膀被不輕不重的拍了一下。
柳葉飛頓時大驚,心說人家不會這麽快追上來了吧,當下條件反射般的側步橫移,一肘撞去……
……接下來莫非是要大打出手,然後被整個銀月城通緝?
直覺下的反擊落了個空,而搭在他肩上那隻手陡然發力將他撥得轉了半圈,落進一個軟軟的懷抱裡,同時下巴尖一涼。低頭看去,一把黑黝黝沒有絲毫反光的匕首正抵在那裡,輕輕滑動一下,立時有幾根胡須輕飄飄落下來。
緊接著身後那人將嘴唇靠近他的耳畔,輕輕吹了一下,發出低沉沙啞的聲音——結合眼下情況,這可是真正陰森恐怖到極點了……
“你已經死了哦,葉子……”
柳葉飛反倒放下心來。叫他這個昵稱的只有兩人,而用通用語這樣叫的則只有一個。
“好了,我認輸。你呢?打也打完了,你出氣完了沒有?”
“你猜呢?”安普爾悠悠的說。
“完了?那好我們回去吧。”脖子邊上那把匕首讓他心驚肉跳,伸手想去推開,卻紋絲不動。
“你再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