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官那句話讓柳葉飛稍稍呆了一下。 陪審員?難道我也算是其中之一?
來自一個沒有陪審員制度國家的柳葉飛感覺壓力很大。
還沒來得及思考更多,一串沉穩有力的腳步聲漸行漸近踏進這個大廳,正主兒登場了。
隔了個把小時不見,索萊達伯爵依舊是那樣神色從容舉止優雅,渾身上下散發著一種令人心折的魅力。相形之下,他背後的兩名士兵不像是在押送他反倒像是他的隨從一般。
他徑直走向中央那張椅子,在大廳唯一的窗戶所透射進來的陽光中站定,也不坐下,就那樣以一種居高臨下的神態環視周圍眾人,不卑不亢地微微躬身行禮,然後轉身對押送者說道:“請把這張椅子帶下去,我並不需要這個。”自然的就像吩咐自己的仆人一樣。
士兵錯愕之下用目光朝法官問詢,得到默許之後依言拿起椅子退了出去,留下索萊達自己站在那裡面對一圈人的圍觀。
完全不像待審的囚徒,更像是個走上舞台的演員,正準備表演自己的拿手曲目。看著索萊達那照耀在光明之下的身姿,再看看自己這邊彷佛融身於陰影中的這些人,柳葉飛頗有些自己成了反派的感覺,就連那個蘭森德爾的少女牧師身上的光暈似乎也變得黯淡了一些。
“恕我冒昧,這個審判廳布置的好像實在過於倉促了些……”索萊達正要例行吐糟一句做開場白,坐在他前方的法官終於忍受不了他的裝b行徑了,抄起桌上的小木槌輕輕一敲,“索萊達先生,我提醒您……”
“是索萊達伯爵,我的伯爵爵位在賽斯克與科米爾同樣有效。即使我處在這種尷尬的位置,也希望您能保持足夠的尊敬。”
索萊達被打斷說話後沒有表現出任何不快,對面的法官看上去氣度就沒那麽良好了。
看到這裡,柳葉飛胸中有口氣差點兒噴出。要說這索萊達氣度從容是不假,他一動不動站在那裡的話,表現出來的氣質超過了在場任何人,可等他一開口,那股濃重的貴族式裝b語法頓時讓柳葉飛大有倒牙的感覺。
“索萊達……呃,好吧,索萊達伯爵,當然,我們都知道你這個頭銜在這裡並無任何現實意義。那麽,您準備好面對審判了嗎?”彷佛對一直沒能抓住局面的主導權有所不滿,法官的語言稍稍急促了一些。
好吧,在這個世界上,所謂貴族的這套裝b行徑還是很吃得開的,柳葉飛歎氣。
索萊達頷首說道:“我確信我已經準備好了面對任何質詢,正如我確信這場所謂的審判其結果早已注定一樣。看,在陪審員的席位之中甚至已經有劊子手就坐了。”
隨著大家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了自己身上,柳葉飛隻恨不得一縮身藏到桌子底下去。雖然同樣很喜歡裝b,喜歡那種被眾人矚目的感覺,可在這種毫無心理準備的情況下,他遠沒有索萊達伯爵那麽好的心態。
於是他把兜帽往下拉了一點點,蓋住自己的上半邊臉來個眼不見心不煩,身形不動如山做高人狀。
還好,很快就有人為他解圍,是一座之隔的安普爾,“那是我的衣服,作為提爾的裁決者,我有時候也會擔任劊子手的角色。他穿著出來是因為他自己的衣服破了,而且他起初並不知道這裡會有審判。如果對您造成了什麽不愉快,我表示歉意。”
“哦,安普爾·卡瑪女士,請原諒我居然沒能認出您來,這裡實在是太暗了。那這位一定就是耶費·尤先生了,
對於他能出現在這裡我真是感到非常的意外……” 是啊,按你的計劃我現在已經出城去幫你跑腿兒了,柳葉飛暗想。
“……不過總的來說,這對我來說還算是個好消息。至少,這場審判會顯得相對公正一些不是麽?”
安普爾說道:“以提爾之名,我會盡力讓審判更加公正,但依據你的罪行,這應該對你來說並非是什麽好消息。”
“這樣可不好,女士。不論是作為法官還是陪審員,在審判之前,您不可以主觀地認定我有罪。依照律法,在您判決之前,我至少還有一次自我辯護的機會。”索萊達從容地侃侃而談。
“篤”的一聲,法官不滿他們的跑題而再次敲了桌子。
“呃,抱歉……”索萊達轉向被無視了許久的法官,“我在想,既然這是一個比較公正的審判,也就是說我只要說服大多數陪審員站在我這邊就可以了?那麽在正式開始之前,我是否有機會認識一下在座的諸位呢?”
對著索萊達那真摯的目光和懇切的請求,法官無奈的揉了揉額頭,示意他隨便。
“不勝榮幸!”索萊達鞠躬致謝,轉向大廳的另一側,面對陰影中的四人, “鄙人名叫泰雷伯爾·索萊達,賽斯克索爾萊恩郡世襲伯爵,科米爾次席皇家法師,兼新晉斯蒂爾克鎮伯爵,不知我是否有幸能得知諸位的身份?”
或許是兩個伯爵加上一個皇家這個級別的頭銜過於唬人,或許是索萊達的誠摯與謙卑真的很是動人,沉寂了數秒之後,軍官首先自我介紹道:“塔伯克,銀裝騎士中尉,海姆的衛士。”
法師也介紹說道:“薩提克斯,法師議會議員。”
接下來是被柳葉飛定義為龍套和路人的倆普通人。
古板中年:“漢弗拉,聯邦議會議員,女士的發言人。”
胖子:“傑肯,商人。我想接下來您沒有必要在我這裡多費唇舌。”
索萊達再次躬身致意,然後轉向大廳的另一邊,面向這邊三人。由於安普爾和柳葉飛他都認識,他直接把目光聚焦在了居中坐著的少女身上,結果還沒等他開口,少女已經冷冰冰地搶先開口說道:“知曉我的名字與身份完全無助於扭住你的困境,索萊達先生。我判斷的依據只有嚴厲無情的律法還有你本人的行為,而非是我的立場。”
“做人這麽死板可不好,”面對板著臉的女孩,索萊達不再像剛才那樣恭敬謹慎,而是放松下來露出一副親切的樣子,言辭之中充滿了諄諄教誨的意味,“等你再年長一些,閱歷增加一些,你就會明白,世界上的許多事情啊,不是僅僅依靠教條就能行得通的……”
說完這些,仿佛意識到自己失態,他稍稍肅容一下,說道:“初次見面,薩倫小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