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裡我不得不支持一下索萊達先生的觀點,”安普爾發言,“昨天入城之前我曾經見過你們口中所謂的圖坎人,並遭到他們的攻擊。我很確定在那之前我並未做過任何可以視為挑釁的行為,塔伯克先生目睹了當時的情景。我必須很遺憾的承認,圖坎人完全無法勝任軍人這一位置,說他們是強盜真是非常貼切。” “也就是說,卡瑪小姐您認為索萊達先生應被判無罪?”法官問道。
安普爾說:“如果法庭無法出示更多對索萊達先生不利的證據,那麽我也只有如此。”
“關於發生在卡瑪小姐身上的不愉快事件,我代表銀月城及尊貴的女士做出最誠摯的歉意,並保證能做出足夠的賠償,希望這件事不要影響您對眼前這次審判的公正立場。”對面又一個聲音響起,是開庭以來一直沒說過話的官員漢弗拉,“不可否認,圖坎人身上確實存在著一些為我們文明人士所厭惡的性格,但這並不妨礙他們成為聯邦的合法子民。數年前他們擺脫散提爾堡的奴役來到銀月城時,曾宣誓向艾拉斯卓女士效忠,並被允許居留於此,之後他們以對抗獸人的驕人戰績贏得了銀月城周邊村鎮的廣泛歡迎,同時他們提供的廉價牲畜也大大繁榮了銀月城的市場。他們也一直在接受和學習文明的生活方式,改信我們的信仰。許久以來他們未曾引起過太大的麻煩。因此……當然,我並沒有指責卡瑪小姐的意思,我只是想知道,究竟是什麽原因導致了昨天那起遺憾的發生呢?”
塔伯克答道:“卡瑪小姐身上帶著查林·薩倫的劍,我想這就是事情的起因。”
一直以來仿佛都在閉目養神的法師薩提克斯突然睜眼說道:“查林之劍?你確認沒有看錯?”
"眼睛或許會看錯,可我的心靈絕對不會出現幻覺。我很清楚的感覺到,當靠近它差不多有三十尺距離時,我的神恩之力突然離我而去,那或許是我所經歷過的最可怕的事……”塔伯克悠然長歎,“怎麽?我以為薩倫先生只是在我們軍方比較有名,想不到你們法師議會也有興趣?”
薩提克斯露出一個無奈的苦笑,“兩個月前那麽轟動的事情,想不去關注也不可能啊……”
“抱歉,”安普爾敲了敲桌子,“似乎你們在討論查林·薩倫,他是我不久前試煉途中遇到的一位可敬長者,一位真正偉大的聖武士,曾經將我從墮落的邊緣挽救回來。所以,有關他的一些事情,可否告訴我?”
“嗯……”塔伯克猶豫了一下,看上去有些尷尬,“其實,關於薩倫先生的聖武士身份,這個並沒有得到大家的一致認同,但大家一致認同的是他那無懈可擊的品格和實力。至於兩個月前那事……”
“那事與本案無關,而且還有薩倫小姐在場,事關家人聲譽,我們也就不用提起了吧?如果你真需要了解,等審判完畢之後也不遲。”笑容可掬的薩提克斯出來打圓場和稀泥。
“不,我認為家父的案件完全可以作為本案判決的先例。所以,作為那次案件的陪審員之一,請允許我向兩位客人介紹一下經過。”塞萊德爾·薩倫出人意料地站起身來,鄭重其事地說道。
“可事後很多人對判決的公正性頗有微詞……”這次輪到法官猶豫了。
“那是女士親自作出的裁決!”塞萊德爾強硬地頂撞了一句,然後根本不再理會法官的意見,敘述道:“本年六月十三日,查林·薩倫於外城區城門附近遭遇圖坎人酋長兀爾特一行五人。
查林先以語言挑釁,繼而上前推搡,待對方試圖反擊後開始悍然攻擊,重傷四人,隨後城衛軍趕到將查林製服,但查林仍以帶有強烈辱罵和詛咒成分的語言攻擊兀爾特,最終導致對方嘔血身亡。由於事件的嚴重性,艾拉斯卓女士親自審理了案件,在法查林當眾宣布種族滅絕之類極端言辭,並出言羞辱女士和諸位官員,引發女士震怒,被判有罪,處以永遠的放逐。卡瑪小姐,還有這位……尤先生是嗎?你們還有什麽疑問?” 聽著這個比安普爾還要年輕一些的漂亮女孩用背課文一樣僵硬冰冷的語調敘述著有關她父親的事情,柳葉飛隻感到無以倫比的荒謬。老爺子還真是家門不幸啊,這孩子是信神信傻了呢還是中二在作怪?
“這就是所謂的官方說辭,”薩提克斯出來補充,“其實真正的實情也沒必要瞞著諸位,查林原本被判以漫長的監禁直至悔改,可宣判的當夜他就逃出了地牢,我們法師議會引以為豪的法力牢籠對他完全不起作用,而法術護衛更是被他赤手空拳乾掉了大半……其中大多數人是在施放第一個法術時遭反噬而受傷的。 ”
“你們還算是幸運多了,”塔伯克接過話頭,“被他打傷的四個圖坎族年輕人,他們原本是要來參加銀裝騎士遴選的,都是在與獸人的戰鬥中表現最好的棒小夥子,可查林隻用一根木棍就把他們打成了重傷,那是令整個銀月城所有神殿都束手無策的傷勢,我想那些人的余生只能靠別人喂食靠拐杖走路,再也無法拿起弓和刀劍騎上戰馬了。”
“我想這裡的奧秘我應該可以解答一二,”因為查林的話題而被冷落了許久的索萊達終於再次找到了吸引眼球的機會,“圖坎人,他們來自遙遠的東方,那是連魔網都無法覆蓋的蠻荒之地。他們與魔法完全無緣,跟我們所熟悉的諸神也沒有絲毫接觸,然而這並非是什麽劣勢。他們有著他們自己的法術系統,通過崇拜原始的自然圖騰來獲取超自然的力量,這種施法者一般被稱為薩滿——我們所知的土地上,一些文明程度還不是那麽高的民族也還或多或少的保留著這種法術。由於與魔網完全隔離的緣故,即便來到我們這裡,他們對依靠魔網來施展的法術依然有著一定的抗力,這也是他們施法者數量極少卻能打敗拖雷帝國的原因之一。對了,卡瑪小姐,關於查林·薩倫一些不為人知的過往還有那把劍的秘密,您一定會感興趣,而我恰好又是當年查林最密切的夥伴之一……”
“警告!”塞萊德爾拍桌,“不得說與本案無關的話題!”
“或許這是我們最後的見面了哦……”索萊達微笑。
“我請求法庭給予他這點時間。”安普爾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