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搞成這樣我們很抱歉……剛才情況緊急我沒有考慮到……”奎剛一臉誠懇地說道。　　他們所在的飛船已經變成了一個巨大的火球正在急劇下墜。從舷窗望出去只能看到無盡的火焰，不過憑想象也能猜到，下面的大地正在朝他們急速靠近，很快就要撞在一起了。

　　其實，這艘飛船雖說在設計時並沒有考慮到它會跑到大氣層以內的情況，可依靠它那強勁的引擎，迫不得已的情況下降落到行星表面也不是很困難的事，問題是它進入大氣層之前剛剛被猛烈的重火力洗禮了一遍，引擎和推進器早已大部分被摧毀，裝甲也剝落的差不多了，船上本來就很猛烈的火焰一旦得到了空氣更是無可阻擋地蔓延開來。因此一旦脫離軌道進入大氣層，哪怕將唯一幸存的推進器開到最大功率，這個大家夥也依然避免不了即將墜毀的命運。

　　“看上去你們並不著急?”霍夫剛有些驚訝於對方的淡定。當然，他自己也很淡定。作為一個服役幾百年的星際戰士，軌道空降簡直是家常便飯一般的事情，無論乘坐空降倉還是雷鷹都輕松愉快，而搭乘一艘巡洋艦規格的大船用近乎自由落體的速度空降卻還是頭一回，這讓他有些新奇的感覺。

　　著陸的那一刻，一定會有一場不亞於軌道轟炸的絢爛焰火吧?

　　“他們在棄艦的同時也空降了所有的機械人士兵，可由於我們剛剛消滅了不少，運輸艇一定有空出來的，我們可以乘坐那個逃離這裡。”奎剛一邊回答，一邊急速地在操作台上做出一串動作。

　　“那你們還等什麽呢?”

　　“我們要重新設定這艘飛船的自爆，否則讓它墜毀在地面上的話，會引起比戰爭更加恐怖的災難。”奎剛操作完最後幾步，輕松地拍拍操作台，“完成，我們可以走了。”

　　“等等，自爆還有多久?我們有沒有足夠的時間返回雷鷹上去?”老狼對他們這自作主張的行動有些不滿，畢竟從機庫到這裡是好遠一段路呢。

　　“時間充足，我們可以走通風管道，呃……”奎剛仰著頭，一陣無語。

　　奎剛有著一米九的魁梧身軀，如此碩大的塊頭讓他在不借助原力輔助的情況下很難在管道裡來去自如，而對面這個幾乎有兩米半高的星際戰士，加上那厚重的密封式盔甲……

　　“沒關系，這個計劃是經過我同意的。”艾倫漢一句話打消了霍夫剛的疑慮。然後他向那兩個絕地躬身告別:“再會，勇士們。願帝皇的庇佑與你們同在。”

　　“願力量與你們同在！”奎剛和歐比旺也鞠躬致意。

　　艾倫漢抬手抓住霍夫剛的手臂，然後用尖銳嘶啞的嗓音嚎叫出充滿力量的咒文。下一刻，磅礴的靈能撕裂了空間，兩人消失在電光閃爍的空間裂隙之中。

　　當霍夫剛再次恢復了知覺，他發現自己已經站在了機庫裡。原本燈火通明的機庫此時一片昏暗，唯一的光源來自那與外界空氣劇烈摩擦升溫而變得通紅的艙門。散亂一地的機械殘骸表面這裡曾經發生過的戰鬥，粗略看去幾乎有上百個之多。很明顯，在雷鷹炮艇這件帝國最為高端的神聖機械面前，異端的造物完全就是不值一提的渣滓。

　　當他的目光落到蒼穹嗥叫者身上時，他的驕傲心情頓時變成了憤怒。當初在亞空間風暴中已經受傷頗多的雷鷹此時又增加了不少傷痕，有些地帶甚至完全擊穿了裝甲傷及內部。

　　將由於施法過度而變得有些神志不清的靈能者丟進駕駛艙，

霍夫剛探出背後機械臂，用熱熔槍熔化了一些機械人殘骸，然後抓起那些熔融成粘稠物質的金屬去填補裝甲的殘缺，同時心中為這種褻瀆行為懺悔著，發誓回去之後一定要為這件戰團古老而神聖的戰爭機械舉行一次隆重徹底的淨化與祝福儀式。　　腳下傳來的劇烈震動說明著他此刻的處境，一次次爆炸正在飛船的內部爆發開來，自毀已經開始啟動了，飛船即將解體。霍夫剛再也沒有更多的時間去給雷鷹做緊急維修。他跳進駕駛艙，直接用語言給機魂發布命令。瞬息之後，雷鷹沉寂的推進器再次轟鳴起來，背部的主炮一炮轟開厚重的機庫艙門。穿越包裹飛船的火焰，蒼穹的嗥叫者重回蒼穹，頃刻便將燃燒的巨大飛船拋在了身後。

　　更多的火焰從飛船上爆發，這個龐然大物逐漸解體，無數燃燒的鋼鐵碎片向下墜去，在遍布森林與湖泊的翠綠色大地上砸出一個個顯眼的傷痕。

　　“他們逃出來沒有?”霍夫剛問。

　　“已經算是安全了吧，不過他們的登陸艇好像出了點故障，現在已經迫降，還被機器人軍隊追趕。他們又隱藏了自己，我感覺不到他們的位置。”艾倫漢說。

　　“要不要下去幫一下?我們彈藥還算充足。”霍夫剛一推操縱杆，雷鷹開始向下俯衝。

　　艾倫漢說道:“不必了，這種情況他們能夠應付。分別之前他倒是拜托我們去這裡的首都幫助防禦。上路吧，在這個星球的另一面，好遠的。”

　　於是雷鷹改為平飛，遠遠望去宛如一顆流星一閃而逝。

　　………………

　　“是不是感覺無聊?”機魂喚醒的雷鷹無需駕駛，霍夫剛沒話找話。

　　“嗯?”

　　“那些機械，它們沒有血肉，沒有靈魂，砍起來不夠痛快。”霍夫剛悶悶地說，“我喜歡看到飛濺的血，喜歡聽臨死的哀嚎。那才是真正的戰鬥。”

　　“哦……”艾倫漢的聲音有些虛弱無力，“我倒是很喜歡這種東西。知道麽，我能夠觸摸到靈魂，聽到他們內心深處的聲音。那些有血肉的敵人，當我用劍撕裂他們時，那種感覺尤為強烈。我能感覺到他們所有的痛苦和絕望……”

　　“看起來很爽是不是?老子太羨慕你了。”老狼說。”你應該學會享受這種感覺。“

　　艾倫漢搖搖頭:“不，這是加諸於所有靈能者身上的詛咒。如果我們以鮮血和死亡為樂，那麽遲早會墮入恐虐的領域。墮落是每個靈能者的命運，我們只能祈禱在那之前能為帝皇贏得榮耀，或者得到帝皇賜予的仁慈。”

　　“可我感覺你比我們的狼崽子都瘋多了。”

　　“呵呵，在我們防衛軍裡，消極進攻是會被槍斃的，我可不想那麽早得到仁慈。”艾倫漢苦笑著歎氣，說話間偶爾咳嗽幾下，“說道瘋狂，我是跟拜死教的刺客學的，那是在用供奉恐虐的方式去奉獻帝皇，用敵人的血……冷靜下來想想，好像帝皇應該不會喜歡這種獻祭。”

　　“那倒是。黎曼魯斯才是無上的戰鬥之父，帝皇則是理性的導師。”霍夫剛有些詫異，“你不是偶爾也會客串一下帝國主教麽?怎麽你居然還會有這種異端思想?”

　　“也就是在你面前我才敢說這些，你又不是國教或者審判庭那幫瘋子。”艾倫漢翻了個白眼。

　　“我們比他們還瘋，不過該冷靜的時候我們確實理智多了。看起來你懂的東西不少啊，靈能者的訓練應該沒有這麽全面吧?你懂不懂機械神教那些東西?”

　　“機械算是我唯一的弱點吧。我也試著去竊取過他們……還是它們來著……的知識，可是你想， 火星那幫家夥們的腦袋跟常人不一樣啊，很多把腦漿都換成了電路，我能弄來的都是些殘缺不全的東西，試過幾次修東西，結果把本來只是輕微損傷的東西都弄成報廢了。對了，你怎麽看我們那兩個新朋友?他們一定程度上根你們差不多，都算是一種修士。”

　　“他們不是改造人?”

　　“是純正的人類，不過有些特殊的天賦，就像我們靈能者。不過，他們的組織並非是純人類，甚至可以說，人類在其中只是小小的一部分。大多是異族……”艾倫漢有些惋惜。

　　“培養周期和難度?”

　　“跟你們星際戰士相比，算是要快一些。但挑選有天賦者很困難，大多是一個師傅帶一個徒弟，就像他們兩人。”

　　“他們看起來並不是很適應大規模戰爭，但當做刺客好像還算合格。剔除那些異族的話，應該可以成為帝國的力量。畢竟帝國還是很包容的，連拜死教這種瘋子都可以找到貢獻力量的一席之地。你知道嗎?如果我要是個藥劑師的話，一定會抓一個回去研究研究。”

　　“聽起來好像你們很正常似的。你對他們的武器沒興趣?”

　　“過分精致而脆弱，不過是種華麗的玩具而已。簡單堅固才是戰爭所需。”

　　“我想也是。如果我為審判庭服務的話，也會考慮抓一個回去。真可惜我們現在暫時好像沒辦法回去了……”

　　對視一眼，各自露出個心照不宣的笑容。

　　“安心，帝皇不會拋棄他的每一個子民。”

　　兩人默默在心中說出這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