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玩意兒還真夠大的,哈?”霍夫剛眯著眼睛觀察舷窗外面。 此時雷鷹距離其中一艘飛船已經很近,放眼望去巨大的船身充斥了整個舷窗,其上鑲嵌著星星點點的燈火。跟那巨大的圓環狀形體比較起來,足以裝得下一輛坦克的雷鷹炮艇看上去就像甜甜圈上的一顆砂糖顆粒。鋼鐵祭司小心翼翼的駕駛著進一步靠近過去,他想從對方的舷窗裡看清楚裡面到底是什麽生物。
“慢點,老夥計,我感覺到至少有一百門光矛在瞄準我們。不要做出任何有威脅的動作。”艾倫漢正在試圖把那把巨大的鏈鋸藏進自己袍子裡,唯恐對方發現自己攜帶者武器。
“放心吧小兄弟,如果是我在那上面的話,我也不會對咱們這麽小的目標感到有威脅的。”霍夫剛努力做出一副輕松的樣子,蓬亂的灰白色長胡子卻由於汗水浸濕而有些打綹。這對於根本沒有恐懼這種情緒的星際戰士來說實在是個尋常難以見到的場景。
通訊器發出一陣噪音,霍夫剛連忙伸手過去擺弄,“對方發來通訊,咦?不是標準的帝國通訊協議……無法解碼……無法識別……該死!雷鷹癱瘓了,對方詛咒了我們的機械本靈!”
似乎是轉瞬之間,雷鷹的駕駛艙變得黑暗而沉靜了下來,閃爍的顯示屏、各種符文按鈕甚至包括頭頂那盞昏暗的照明燈都盡皆熄滅,通訊器也沉默了下去,甚至連引擎發出的噪音和震動也完全消失了。
是的,機械本靈的詛咒,身為靈能者的艾倫漢自己就懂得這種技巧,通過發射強烈的電流使得載具之類的機械暫時癱瘓。地面上的坦克挨上這樣一下頂多趴窩幾分鍾,而太空中高速飛行的飛行器一旦癱瘓,眼前又是如此巨大的戰艦的話,那麽好像只剩下墜毀這一種可能了。
霍夫剛手忙腳亂地操縱了一陣子,雷鷹沒有絲毫好轉的跡象。鋼鐵祭司卻不著急了,他大笑著長長的出了口氣,雙手離開操作台,梳理了一下胡子頭髮,然後取過頭盔戴上。
“我們第一步計劃成功了,他們控制了我們的雷鷹,很快我們就會被帶到裡面去,然後是談判還是戰鬥就看他們究竟是什麽東西了。”鋼鐵祭司活動了一下鋼鐵包裹的粗壯手指,拔出了腰間雙槍。
果然,失去動力的雷鷹進入了一種安靜而平穩的飛行狀態,繼續向對面巨大的飛船緩緩駛去。同時,對面那個圓環的缺口位置,一扇艙門緩緩打開,露出裡面燈火通明的停機坪。
“啊哈,一個盛大的歡迎。讓我來看看是什麽在主宰這個奇怪的飛船……哦,帝皇在上,那是什麽玩意兒?一種沒在記錄上有過的懼亡者?”星際戰士誇張地驚叫起來。
什麽東西能讓在太空中戰鬥了數百年而見多識廣的老兵感到如此驚訝?艾倫漢也湊到舷窗上去看了一眼,然後同樣地嚇了一跳。
人類的銀河帝國危機四伏,無時無刻不在發生著戰爭,各種各樣的異端和異星人或殘暴或瘋狂或狡詐,然而要選一個誰是大家最不願面對的敵人時,懼亡者這種全部由金屬構造而成的種族絕對會是很多人的首選。不同於那些擁有血肉和感情的生物,懼亡者雖說也有靈魂,卻徹徹底底的毫無感情,絲毫不懂得傷痛和恐懼,唯有對生命的憎恨。也只有在面對懼亡者時,戰鬥才會以一方的徹底滅亡為結局。而就在剛剛結束的那場戰役中,懼亡者剛剛給他們造成了不小的損失,多虧了艾倫漢及時與另一邊的艾爾達交涉停火並締結臨時盟約才勉強算是做到全身而退。
看著對面飛船機庫裡走來走去忙碌中的那一個個明顯是機械構成的人形物體,並確認它們大多數擁有武裝之後,艾倫漢幾乎徹底絕望了下去。
“該死,那些金屬骷髏不老老實實呆在它們那冰冷漆黑的墓穴裡,跑到天上來幹什麽?”他喃喃地自言自語。
“鎮定,年輕的兄弟。這只是一種我們從未見過的東西,我們暫時還無法確定那就是懼亡者。你看它們的腦袋並不像骷髏不是嗎?”背負著機械手臂的星際戰士沉聲安慰道,“你再看看它們的飛船,這麽嶄新而閃閃發亮的樣子,你猜它們建造起來才有幾年歷史?”
“對啊……”艾倫漢這才發現了那些東西的異樣,並由此對這個雖然大多數時候並不真正身臨戰鬥第一線,卻依然有著敏銳眼光和慎密頭腦的老兵感到由衷的敬重。
受限於戰爭破壞和技術失傳等等令人失望的原因,人類的帝國已經基本上喪失了建造戰列艦這種大型艦船的能力,連巡洋艦近年也很少建造。這樣就導致在整個帝國,不論是星際戰士還是帝國海軍,他們的絕大多數艦船都是有著幾百甚至幾千年悠久歷史的古老造物,不論保養得如何良好,看上去總是黑不溜秋的樣子。而懼亡者這個種族,它們貌似已經幾萬年沒有造過什麽飛船了吧?貌似整個帝國的歷史中,遭遇懼亡者戰艦的戰例偶有發生,發現它們船塢的記錄卻絕無僅有。
“還有,我雖然沒有親身經歷,卻看過極限戰團跟懼亡者戰艦遭遇的戰報。一個細節是,它們是飛船是完全黑暗的,絕不可能有燈光在上面。”霍夫剛又說了一句。
當雷鷹在未知飛船的機庫裡停穩,幾個未持槍的機械人靠近你過來之後,霍夫剛和艾倫漢總算是放松了下來。
暫時不用死了。
此時,他們已經確定,眼下這群機械士兵並非是懼亡者那種可怖的金屬亡靈。畢竟,懼亡者不會歡迎任何活的外來者,不管是作為客人還是俘虜。
“我們現在就出去嗎?這玩意兒看上去還有些交涉的可能。”霍夫剛在檢查好三支槍械之後,又從後面機艙裡取了一把動力劍掛在腰上。就算稍後發生的不是戰鬥而是交涉,至少劍刃可比言辭要鋒利的多了。
至於說老老實實地給異星人當客人或者俘虜,對於兩名忠誠的帝國戰士來說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稍等,讓我仔細觀察一下他們。”艾倫漢做出製止的手勢,然後壁上眼睛,開始用靈能去觀察這個前所未見的巨大飛船。
靈能者的知覺穿透機艙,仔細的近距離去觀察一個機械士兵,甚至還試著觸摸了一下。
“完全由金屬構成,沒有任何生命特征,也完全無法感覺靈能的力量。”他說。
“有自主能力的邏輯引擎?技術異端的造物。”霍夫剛哼了一聲。
太空野狼那些富有想象力的鋼鐵祭司們經常製造一些stc中不存在的東西,他們在機械神教眼裡也是不折不扣的技術異端——只是無可奈何而已。
靈能者的視線開始急速地瀏覽這片面積廣闊的機庫,繼而穿透金屬牆壁,穿過一個個隔艙和一條條走廊,粗略地打量那些功能未知的機械、儀器和管線。驀地,他突然感受到了生命的氣息,並朝那個方向追蹤而去,稍後,艦橋展現在了他的視野之中。
“總算讓我看到兩個有生命的東西。嗯,人形生物,藍灰色皮膚,五官……要多難看有多難看,看上去有些像是鈦星人的近親,而且非同一般的脆弱,絕對不是戰士……”艾倫漢略帶興奮地自言自語,“讓我來觸摸一下他們的靈魂……嗯……貪婪、狂妄而又充滿恐懼,真是難以想象如此醜陋懦弱的生物竟然擁有如此龐大的飛船……”
“看來沒法盡興地打上一場了,是不是應該遺憾一下,哈?”霍夫剛說。
“你想打得痛快可以去找這些機械人。”艾倫漢回了一句,然後繼續他的觀察,“讓我來看看別的地方……咦,這一塊還真夠空曠的,這艘飛船原來主要是運輸功能麽……這裡面,哦,帝皇在上,這是……這麽多機械人士兵?足足一個團的數量,還有這些,像是登陸艇……”
“如果別的那些飛船配置跟這一樣,而且那些士兵的戰鬥力還過得去的話……這些兵力足以征服一個普通的帝國世界了吧?就是不知道旁邊這顆行星上居住的到底是不是人類。”霍夫剛嘀咕。
“不要抱太大希望。”艾倫漢收回靈能視覺,長歎了一口氣,“這塊地域,這些種族,完全處在帝國的認知之外。或許我們連回家都不應抱太大希望。”
“另外,它們的數量幾乎無窮無盡,在接近艦橋之前我們不應露出任何威脅性。”艾倫漢又說了一句,把自己的激光手槍仔細地藏進長袍下面,放下帝國主教式的雙手鏈鋸劍換上一把單手的也掛在腰上,“好了我們出去吧,不要讓它們等得太久,不然它們就會試著來拆開雷鷹了。”
打開機艙門,霍夫剛站在門口面對圍上來的機械士兵,摘下頭盔說道:“以不朽的帝皇與至高的黃金王座之名,報上你們的身份來歷!”
此時,他才有機會近距離去觀察那一個個人形機械。細長,這是這些機械士兵給他的第一印象。它們好像就是用幾根金屬棍拚湊起來的,纖細的四肢似乎還沒星際戰士的手指那麽粗,軀體勉強趕得上他的胳膊, 要不是它們行走時發出的金屬聲響,他簡直要懷疑這些擁有武裝的東西會被一陣風吹跑。
或許就連最不中用的帝國防衛軍士兵都能用槍托砸碎好幾個吧,就是不知道它們的槍械威力如何……他默默地評估著它們的戰鬥力。
他用帝國通用的高哥特語說完,又用他母星芬裡斯的語言重複了一遍。看那些機械人面面相覷的樣子,很明顯,語言上的交流存在問題。他也沒指望能跟一群沒有腦子的機械在第一時間達成交流。畢竟不是專業的外交家,面對異族,星際戰士更喜歡用武器去交流。
沉默了片刻之後,對面那群機械士兵分開來讓出一條通路。
霍夫剛正要邁步,一個機械人走到前面擋住了他,取出一個儀器射出光線往他周身上下掃描了一遍,發出嗶嗶的響聲,頓時又有兩個機械人走上前來,伸出纖細的機械手臂指向星際戰士腰間的兩把手槍。
“你們竟敢……”野狼的戰士剛要發火,前方包圍他們的幾十個機械士兵同時端起武器瞄準了他,同時艾倫漢在他身後輕輕扯了扯他厚重的毛皮鬥篷,“給它。它們的儀器好像隻認識槍械,對近戰武器沒有反應。”
霍夫剛瞪視著指向冰冷的機械,最終還是氣哼哼地將爆矢手槍和電漿手槍交了出去,接著,艾倫漢也走上前去,主動交出了自己的激光手槍。
接過武器的機械人讓開了道路,然後成群的機械人士兵也散開了,留下一個對他們做出跟上的手勢,引導他們走進飛船內部,而他們背後也跟了兩個背負著槍的士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