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先生原來不僅是法師,同時還是個僧侶?不知您屬於黃玫瑰、太陽魂亦或是破碎者?銀月城就有一些太陽魂的大師,他們也曾經來我們這裡傳授技藝。” 就在柳葉飛準備學天橋把式先來一通華麗的洗地式嘴炮時,對面那個大個子先這樣問了一句。
於是他一下子冷汗出來了。
那一串名詞都屬於費倫世界上比較著名的武僧組織。
再看看那人擺出來的預備姿勢,跟標準的拳擊姿勢差不多,比安普爾那破綻百出的架子可完善多了,兩隻手臂很好地護住了面門與兩肋,兩肩放松,弓腰,屈膝,彷佛一隻隨時可以撲出的猛獸。
這也是行家啊,看樣子不僅練過,實戰經驗還不少。
莫非這下我要杯具?柳葉飛頗有些打退堂鼓的念頭。拳怕少壯不是白說的,對方可比自己高出一頭呢。
不過再看看對方的眼神,柳葉飛膽氣就壯起來了。很明顯能看出,他在怕自己。想想也是,上午剛剛表演過一劍劈開一條街,銀月城又只不過是個相當於中國一縣城規模的小城市,半天時間足以盡人皆知了吧。
“其實我並非是法師,也並未加入過什麽修道院之類的組織。”我連自己是啥職業都搞不清楚,不過這重要嗎?“看起來你並不缺欠技巧和經驗,可為什麽還被打得那麽狼狽?”
“技巧和經驗彌補不了力量上的差距。”那人很沮喪地說。
“我曾經空手打敗巨魔。”其實是武器和法術都用上了,而且巨魔也不見得比安普爾更強壯,“事實證明,相對於毫無頭腦的使用蠻力,還是恰到好處的技巧更加有用一些。”
越來越難胡扯了啊,如果說身經百戰的安普爾都可以說是毫無頭腦,那這群菜鳥——包括自己——還算個啥?
不過看看士兵們的反應,柳葉飛發現他們並未露出過分懷疑的神色,相反一個個都很有興趣的側耳傾聽著。對啊,安普爾剛剛把他們打了一頓麽,此時在這裡小小的貶低她一下,他們當然很愛聽了。
安普爾抱著一堆木劍和包裹著布的劍走了過來,“嘿,小夥子們,這麽久了你們一直都在聊天嗎?還有,耶費,你真的不打算教他們一點兒真正有用的東西?他們都是正經的戰士,別用那些根本打不疼人的拳腳功夫去糊弄人。”
這群士兵一個個人高馬大,最矮那個也比柳葉飛高了半頭多,可在安普爾出現之後,這些高大健壯的棒小夥子卻瞬間仿佛變矮了一截。難道說剛才的訓練裡被打出心理陰影了?
“我覺得尤先生說的不錯啊,我們平時也真沒什麽機會用武器……”隊列裡一個士兵小聲嘀咕。
進展不錯啊,柳葉飛不由得一陣欣喜。看來自己這短短片刻的忽悠已經為自己刷出來不少聲望值,比只會展現蠻力的安普爾有效的多麽。
“你……你們……”安普爾頓時開始上火,“虧你們隊長還拜托我好好訓練你們,看能不能選出幾個好苗子送到銀裝騎士去,就你們這態度……不是我故意貶低你們,我們鎮上的民兵都比你們厲害多了,至少他們一個個手上都是見過血的。你們是不是以為,銀月城是個和平的地方,真正有危險了還可以叫銀裝騎士來幫忙,所以就可以不用上進了?看看你們自己,盔甲和武器是人家用舊的破爛貨,需要用馬了還得去人家那裡借,連人都是他們淘汰剩下的……大家都是身強力壯的男子漢,憑什麽你們處處矮上一頭?憑什麽你們的收入連他們一半都不到?你們就不感到憋屈嗎?你們看看我……算了你們看看耶費,
一個月之前他還是個比你們還菜的菜鳥,就因為面對戰爭他沒有退縮,現在一整隊銀裝騎士都不見得是他的對手……” 少女聖武士揮舞著手臂口沫橫飛,對面那群大男人則一個個羨慕嫉妒憋屈,就是沒有表現出憤怒之類的激昂情緒。安普爾的鼓舞技能有待提高啊。
眼看她很快就要把自己好不容易刷起來的尊敬聲望降低到冷淡,柳葉飛連忙上去製止她的嘴炮急襲,拉到一邊命令她閉嘴,然後面對士兵們做出一副溫和的長者造型——雖然年齡上並沒什麽優勢,可一把長胡子實在為他加了不少分數——說道:“大家別介意啊,你們懂的,聖武士這腦子……”
算是有了個台階下,一群人露出諒解的訕笑,大多是生硬的皮笑肉不笑。
“她確實是嚴厲了些,對你們的要求太高了。你們達不到要求也不怪你們,畢竟生活環境不同,她有的是戰鬥機會,你們很少遇到。你們生活在一個和平的環境,這不是你們的錯,正好相反,你們知道嗎?和平,才是對一個軍人最大的褒獎!”不知不覺中柳葉飛也學安普爾那樣揮舞起了手臂。
咦,怎麽莫名其妙的燃起來了?要淡定,淡定……
士兵們可不管什麽淡定,毫不吝嗇的給了一番掌聲——劈裡啪啦……
柳葉飛擺手示意他們安靜下來,忽略掉背後不遠處安普爾那聲嗤笑,繼續說道:“擁有遠大的理想是對的,可更重要的還是立足現實。把當前工作做好才是最要緊的事。你們的工作是幹什麽?拿起刀劍對抗獸人嗎?這是那些拿著你們一倍薪水的銀裝騎士們的職責。不用嫉妒他們的收入,人家是在賣命才能賺那麽多,你們不一樣,你們只要賣賣力氣就好。常言說得好,能力越大,責任越大, 同樣也就是說,能力小的,責任也就不需要那麽大了,大家說是不是?”
“是啊……”“說得好!”一群人七嘴八舌的叫好,看樣子真的忽悠進他們心坎裡去了。
“你們的工作,不外乎就是看看大門,收收雜費,上街巡邏,維持治安,偶爾抓到個小偷小摸的賊就算立功了,對不對?當街拔劍血濺五步那種事是你們能乾的嗎?設想一下,要是你們真的出刀見血,銀月城的市民會怎麽看?來往的旅行者會怎麽看?他們會想,啊,這還是傳說中以和平和文明著稱的北地明珠嗎?這裡莫非跟暴君統治下的散提爾堡一個樣子了?”
不知是不是剛才那杯紅酒勁頭髮作的緣故,柳葉飛此時越來越進入狀態,演講變得聲情並茂起來,對面的聽眾們更加用心傾聽著,不時發出會心的笑聲。
不過,光說不練當個假把式終究還是會被拆穿,到最後柳葉飛也不得不拿幾手真本事出來,“或許你們也曾經接受過諸如太陽魂之類流派的徒手格鬥訓練,不過,在我看來,這個世界上的戰鬥方式還是過分偏重殺傷了,這不符合銀月城安定和諧的大好局面。所以,接下來,我要傳授你們這樣一些技巧,讓你們能在最短的時間內在避免造成重大傷害的情況下製服對手。當然,鑒於你們同樣也有機會遇到一些比較棘手和危險的敵人,我還會教一些必要的自我保護措施,這不會讓你們變得多麽強大,但至少,要能夠纏住對手並不至於讓自己受傷,只要能堅持到銀裝騎士或者法術護衛趕來支援,你們就算完成任務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