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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唐俠客錄》第28章 奪寶之日
  杜雲鋒和小鵝遠遠的騎在馬上。

  本來阿燈也在此處,結果那匹成了精的馬突然好想聽見了什麽,抬起頭來,抬腳就跑,一副興奮到不行的樣子。

  兩人正值驚愕,沒過一會兒,一道白衣身影突然從院牆上飛下來,落在小鵝的馬上,坐在小鵝身後。

  那匹馬身上陡然一沉,不滿地回頭看。

  喔喔喔喔……是老大啊。又回過頭去。

  杜雲鋒和小鵝並不奇怪自家小姐突然到來,只是好奇阿燈去哪裡了。

  李之眠摟著小鵝的腰,戴上面紗。

  “阿燈呢?”

  李之眠想起來一人一馬角力的模樣,忍不住一笑:“借給別人了。”

  小鵝扭頭看見自家小姐笑得那麽開心……還是這麽長時間一來第一次見。

  真漂亮啊……要是小姐能多笑笑就好了。

  小鵝忍不住臉上一紅:“借人了?不是吧?”又接著問:“誰啊?為什麽?怎麽叫小姐心情這麽好?”

  李之眠看見她鬼精的模樣,知道腦子裡又在胡思亂想,伸出手來敲了她一個爆栗子:“走啦!問那麽多。”

  小鵝眼淚都要疼得掉下來了,驅馬前行。

  李之眠回頭看著被染紅的雲彩。

  ……心情好嗎?大概是遇到同類了吧。

  ……

  梁弦看著白馬的眼神,很是不爽,哼了一聲:“看什麽看什麽看什麽?!小爺我今天開始就是你的主人了……你懂吧?”

  阿燈明顯懂了。

  於是,它……打了個響鼻。

  很不屑的樣子。

  梁弦登時怒了,大叫一聲,伸手去牽轡頭。

  阿燈焦躁地轉了個身子,揚起腦袋不讓他牽。

  “哇靠!”梁弦不信邪,扶著馬鞍不然它轉,一隻手再去攬那根繩子。

  駿馬神力,他怎麽拉得動?於是阿燈也不走,就在原地不停地轉圈子,拉得小和尚踉踉蹌蹌,難受的很。

  小和尚拉了半天,連那根繩子摸都沒摸到一下,氣得渾身發抖;尤其是想到自己剛和李之眠吹完牛,這邊連一匹馬都降服不了,實在是丟臉的很。

  一想到李之眠,少女白紗飛舞、笑靨如花的面孔又浮現出來,梁弦登時感覺到身體裡湧起一股力量。

  “臭馬兒!”他大喝一聲,腳下用力一踩,竟然扶著馬鞍騰空而起。

  阿燈被他一聲大喝嚇得一哆嗦,來不及躲避,背後一沉,“噗通”一聲被下和尚落在馬鞍上。

  它一頭霧水,不明白這小子怎的上了馬大爺的背。

  梁弦屁股雖然跌得升騰,但是忍不住哈哈大笑,攬著馬嚼子笑得渾身直顫,得意洋洋道:“臭馬兒!臭阿燈!沒想到小爺我身手高強吧?乖乖當大爺的坐騎吧!”

  阿燈不痛快地晃了晃腦袋,搖了搖身子,但是梁弦坐得穩穩當當,雖然沒騎過馬,但是身體素質還是扎實的。

  阿燈看見梁弦“小人”得志,突然露出一個陰險的笑容!

  它撒開蹄子就跑!

  這一跑可真是迅疾如風、奔馳如電,轉眼就跑出長街,朝著鎮子外面跑。

  駿馬跑起來力量極大,十分顛簸,若非馬上健兒,都要被這種速度給摔個七葷八素。

  但是梁弦骨子裡不肯服輸,被顛得上牙撞碎了下齒還是死死伏在馬鞍上牽著馬嚼子、摟著馬脖子。

  於是鎮上無論是在緊閉的房門之後還是在客棧中,都覺得門外一陣風吹過,伴隨著凌厲的馬蹄聲還有少年的叫罵、慘叫聲。

  “啊啊啊啊啊啊——”

  “哇靠!——死馬!臭驢!——嘶——”

  那些人驚疑不定,出門一看,只見一匹白馬馱著個小不點瘋了一樣亂跑,眨眼就沒了蹤影。

  ……

  小鵝似乎聽到了什麽:“小姐,是不是有什麽聲音?慘叫聲?”

  李之眠仔細聽聽,看著她:“沒有啊。”

  ……

  跑了半天,人馬兩歇。

  梁弦揉著屁股,疼到不行;阿燈也有點累,頹廢地跟在他後面。

  小和尚在鎮上無家可歸,但是也不在意,荒郊野嶺就是他的天下,領著阿燈鑽進山林裡,找了個舒服的地方休息一會,靠著河,離路也近——畢竟太遠的話樹深草盛,舉目無路,阿燈也跟不進去。

  這條路雖不是大路,但是勝在還算平緩開闊,又比較幽靜,一般不會有人找到這裡。

  梁弦在河裡把身上、手上的血都給洗乾淨了,這個時候阿燈站在下面一動不動,似乎一點也瞧不上梁弦的洗澡水。

  待他清理乾淨,阿燈才低頭喝水。

  梁弦今天身心兩疲,但是不知道為什麽心裡卻覺得充滿希望,沒有那種前途黯淡的感覺。

  更幸運的是自從下午殺人之後,腦子裡簡直情形舒暢,沒有毒發那種混沌疼痛的症狀,以至於梁弦十分憂心自己這不知道是什麽情況,是不是自己的病和毒混合在一起,只有自己不停地殺人自己才能活下去?

  這個想法實在是令人不寒而栗。

  他不敢多想,在河裡抓了幾條魚烤著吃。

  阿燈被他拴在樹上——這個過程又是一番爭鬥——輕蔑地看著他。

  吃了魚,躺在草坪上,有些地方光禿禿的,是被阿燈東一口西一口咬禿的,看著樹葉縫隙間的天空,想著白天的事。

  他想起來連紅娘和碧先生,想起來那些話,雖然別有隱情的樣子,但是這些人終歸是要利用自己。

  想起來段白瑜給自己帶上鬥笠時溫潤的面龐。他摸了摸懷中,那裡有一支長笛靜靜沉睡,有心拿出來吹一下,但是卻害怕被人發現了蹤跡,隻好作罷。

  得給笛子起個名字——就叫“白魚”好了。

  白魚,白瑜。

  真不錯。他笑起來。

  他想起來苟謙風風流陰邪的面孔,又想到他死在自己手底下。

  ——那個瞬間,他簡直是天神附體!

  ——他明明沒有修煉過內力,但是洶湧澎湃的力量卻突然從身體裡湧出來!

  ——這已經不是第一次了,說明不是偶然。

  這很不正常。

  就連他都知道,你沒辦法讓一個什麽都不吃的人從杭州城跑到長安城。

  沒有這種力量儲備,會累死在途中。

  他看著自己的拳頭,有些奇怪。自己不練內功,也沒有大補,那這種力量是從何而來呢?

  師父肯定知道答案。

  他模糊地想,而且師父也在像我暗示些什麽。

  他想起來當日師傅在大殿中面對姚師都對他說:“一是時機未到,二是不必如此,三是慈悲為懷。你要相信我,你遠比你了解的自己更強大。”

  師父又讓小笛子和自己說:“你很厲害的。”

  然後自己又能做的出來將苟謙風這種高手殺了的匪夷所思之事,難道這中間有什麽關系?

  不管怎樣,一定要救師父出來!

  最後他想的是那個沿著屋簷、院牆而來的女孩,坐在簷角,身著白紗,眉間一彎紫月,明眸皓齒,笑起來天地失色,笑著叫他:“大俠!”

  告訴他我們是一類人,不要頓足在此,江湖很大、很遠。

  終有一天我會成為一個大俠的。

  他想著那個女孩,陷入了沉睡。

  長夜闃寂。

  ……

  翌日。陽光一道道穿過樹葉從天空中射下來,落在梁弦臉上。看來已經中午了。

  梁弦一個鯉魚打挺醒了過來。

  四周並沒有異常,蔥鬱的樹林安安靜靜的,阿燈也已經醒了,不作聲,吃著草。見他醒了乜他一眼——這種帶有蔑視的妖精動作,梁弦已經學會了無視。

  但是他耳朵一動,還是能聽見極其輕微的聲音從遠處傳來。

  按理來說,江湖人盯朱雀監盯得緊,不會有人隨意出來走動。

  但是現在外面樹林竟然有聲音,怎麽也不是無心之舉。

  他猛然想起來紅娘似乎在和謝春寒交談的時候還模模糊糊地提到那什麽月圓之會公布了那寶貝的消息——莫不是今天便是朱雀監送寶物離開潮音寺之日?

  雖然不知道到底那東西長什麽樣子,但是看所有人都一副煞有介事的樣子, 恐怕做不得假。

  梁弦過去松了松阿燈的栓馬繩,摸摸它的腦袋。

  阿燈極其不樂意,搖著頭躲開。

  梁弦道:“阿燈,我和你說,我出去看看,你別鬧,萬一把人引過來被人一刀砍掉了腦袋做成馬肉就慘了。”

  阿燈看他眼中嚴肅,嘴裡的話又讓它有點冷,居然點點頭。

  梁弦一邊心裡說哇靠這馬要是沒成精我的姓倒過來寫,一邊悄悄往外圍摸。

  這裡雖然離路不算遠,但也是相對的,其實還是相當隱蔽的,睡覺的地方怎麽可能不小心?

  他往外走了一會兒,突然眼睛一瞪,吃了一驚。

  只見正午的樹上沿著路邊密密麻麻蹲了數不清的黑衣人,相互也不避諱——現在大家都是空手來的,大敵是朱雀監,等有人拿到了東西再相互掐起來也不急。

  當然防備還是有的,很少獨行,大都三五成夥。

  沒人出聲。

  少數幾個看見這小子鑽出來,戴著鬥笠,一看就是打醬油的,也懶得理他。

  這心思……全在不久後朱雀監押的那寶貝上!

  梁弦看見了兩臂受傷的魏尚花和他面色陰沉的兄弟,還有同樣面色難看的“中原五劍”,好幾個鼻青臉腫,身上帶傷。

  梁弦看了忍不住一笑。好在那些人把仇算在司徒莽身上,又有不少人帶著鬥笠,也不在意他。

  梁弦松了口氣,找個沒人的角落縮起來。

  往外一看,就見司徒莽拎著酒壇就那麽坐在樹林旁,瞧著大路。

  倒是也符合他天不怕地不怕的性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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