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父,我將城中的戶籍以及現有的軍隊名冊都收集上來了,這些……”
范增聞言,原本波瀾不驚的老臉猛地大變,他抓住強壯項羽的手臂,驚訝的問道:“這……這是你自己想到的?”
項羽點了點頭,有什麽問題嗎?這些東西都是金澤管理會稽之時,遺留下來的東西,自己稍微整理了一下而已。
范增忽然老淚縱橫,仰望蒼天,大聲呼喝道:“項將軍啊!你後繼有人啊!大楚興也!興也!”
這裡的項將軍,指的是項梁。
當年范增最早不是跟著項羽,而是跟著項梁,充當他的謀士,後來項梁戰死,臨死前將項羽托付范增。
“亞父放心,孤一定發奮圖強,遲早有一天,孤必將打回中原!”
范增激動的說道:“老夫願為大王,效犬馬之勞!”
項羽將亞父扶到座位上,又從案上取過一卷竹簡。
“亞父,這是我會稽縣內的所以軍隊,那金澤將周邊七縣的精銳都調到會稽縣內,其余諸縣也不過只有幾百老弱,我已經命令陳到前期收服了。”
范增讚許的看了項羽一眼,然後低頭往向竹簡。
“嘶――大王,你寫的都是些什麽啊?老夫怎麽看不懂?”
項羽隨著范增手所指的方向看去,頓時失聲笑道:“亞父,這正是孤要過來與你商量的事。”
“哦?那大王說說吧。”
項羽道:“孤之所以兵敗與劉邦,正如劉邦所言,孤有勇,不過是匹夫之勇,孤有仁,不過是婦人之仁,孤得了天下,卻又讓天下陷入戰火,這最根本的原因,那就是孤的思想,還停留在春秋戰國時期!”
“孤見夏商周以來,軍隊編制制度非常煩雜,有些時候,無法坐到完全的指揮,那是因為軍隊打仗,士兵太過於依賴主帥。”
“而孤看來,要想打勝仗,必要以主帥為身體,謀士為頭腦,猛將為拳腳,但最根本,還是必須依靠基層軍官!因為基層軍官他們就是全身流動的血液!”
“垓下之戰後期,孤為什麽能夠帶著二十多個人從五十萬漢軍手中逃脫,最最要的便是孤單槍匹馬闖入劉邦中軍,擾亂其部署,韓信的將令無法傳到士兵身上,士兵的所思所想,韓信更是不知。”
“這就導致垓下之戰,劉邦沒有一個完美的結局。”
范增起初還以為項羽實在亂彈琴,牛頭不對馬嘴,但後來,他是越聽越震驚,越聽越覺得可怕。
細細品味項羽的話:主帥是身體,謀士是頭腦,猛將是拳腳,而基層軍官則是流動的血液!
項羽繼續說道:“所以,打仗最重要的,不是主帥,而是基層軍官的隨機應變,隨機指揮!”
“由於春秋戰國以來,軍事編制太過煩雜,孤便將軍隊編制進行重新劃分――班、排、連、營、團、旅、師、集團軍
一般每個班為10人;
每個排3個班;
每個連3個排;
每個營3個連;
每個團3個營再加上一個警衛連(1000人);
每個旅3個團再加上一個警衛營(3300);
每個師3個旅再加上一個警衛團(12000);
每個集團軍3個師加上一個警衛旅(四萬人)
范增自然沒有多大意見,這樣的軍隊編制,確實是有利於作戰、便於管理的比較科學的合成軍隊的編制。
“大王,此舉真是前無古人後無來者啊!只是眼下我們手中沒有那麽多部隊……”范增忽然想起,就算是收編了金澤的五千士兵,全軍加起來也不過六千人,六千人能幹啥?
這件事項羽也不是沒考慮過,雖然眼下兵少將寡,但等待典韋平定會稽之後,便開始招兵買馬,至少組建一個師的軍隊!
軍隊編制的事暫時到一段落,而百姓戶籍的事卻讓項羽頭疼不已。
城內很多百姓是沒有房子居住的,這些人全部聚集在城南的一條貧民窟裡邊,每天都過著吃了上頓沒下頓的生活。
相反,城西那邊卻富得流油,主要有四大世家:吳家、孫家、周家、錢家。
孫家與周家倒也沒什麽,孫家還據說是春秋時期孫武的後代,周家也世世代代研究儒學。
但吳家錢家不同,這兩家經常變著法的欺壓百姓,什麽強搶民女,什麽縱犬傷人的事件時有發生,金澤管不住,索性不管,放任兩家逍遙自在。
這兩家真的算得上是家財萬貫,資產甚至遍布會稽,光是本縣的資產,連項羽都忍不住流口水。
但應該怎麽樣才能從這兩家手裡面把錢給搶出來呢?
苦於思考,項羽劍眉緊蹙,他現在終於知道,不當家不知柴米貴到底是多麽痛的領悟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