俗話說,最危險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
在逃出曼森羅堡不久後,林東就藏匿身形繞了回來。
幸運的是那些衛戍兵根本沒經過正規系統訓練,他們在訓練營出身的林東面前宛如一群無頭蒼蠅,林東順利的瞞過所有人,從曼森羅堡背面一點點爬了上去。
硬要說有哪裡比較困難的話,是林東雙手被拷住,攀爬一座二十米高的城堡還是挺費力的。
“林東,現在放下武器投降,我可以給你活命的機會。”徐隊長臉色陰鷙,他用大口徑的莽牛手槍指著林東,心裡多了些安心。
雖然徐隊長只是一階上品,比林東境界低,但他有著源力手槍。反而是林東雙手被拷住,戰力大大減少。
徐隊長嘴角露出笑容,他認為自己佔到了上風,與林東的距離是十米,完全趕得上在林東衝過來之前扣動扳機。
“我很好奇,白瘋子到底許諾什麽,你才會不計一切的要殺死我?”林東平靜的問。
徐隊長心思一動,“你不知道【入場券】的事?哦,也對,像你這種二流根本不配知道。”
入場券。
林東眉毛一挑,這東西他倒是頭一次聽說,但是看徐隊長油鹽不進的樣子,恐怕打聽不出進一步的東西了。
“徐胖子,我原本沒想這麽快就殺你。你一定會死在我手裡,這在衛戍軍各種刁難青藤時就被注定了。”林東遺憾的搖了搖頭,“但那是建立在我成為四階,五階以後的事情,我們本可以做一段更長時間的‘朋友’。”
“笑話,像你這種地下世界的廢物,也配和我相提並論?”徐隊長冷笑一聲,“我可是帝國暴風軍團的正式士兵,不過是因為犯了點小錯就被發放到這種地方,與你們這些垃圾為伍,讓我感到惡心!”
“林東,去死吧!你的死會讓我得到神恩藥劑,我要離開這個鬼地方,重歸偉大帝國的懷抱!”
徐隊長獰笑一聲,他扣動扳機,莽牛手槍的大口徑槍管噴吐火焰,悶沉的力量發出‘咚’的一聲。
徐隊長仿佛已經看見了林東的心臟被洞穿,淒慘倒在地上的一幕。
源力彈疾馳而來,林東的表情凝重到極點,莽牛手槍是單髮型大威力的左輪手槍,只要挺過去第一次攻擊,在徐胖子換彈的間隙足以讓林東衝過去,完成擊殺。
但源力槍非比尋常,特別又是莽牛這種,為了力量犧牲掉所有靈活和裝彈量的粗糙玩意,更加難以抵擋。
林東心裡一橫,在今晚他決定不再隱藏自己。他雙手當做盾牌擋在身前,手臂與莽牛的子彈率先接觸,嘭的一聲響,隨即劇痛傳來,林東看見自己的雙手血肉模糊,緊接著子彈穿透他的雙手,打在腰腹上。
“噝。”林東疼的面色一白,他低頭看了眼,子彈卡在腰上,留下一個巴掌大小的彈坑。
他的雙手和腰部都鮮血淋漓,在紅石城這種醫療條件落後的邊遠地區,受這種傷是致命的。
不覺間,林東的眸子深處泛起一抹不正常的猩紅,他嘴裡的兩對虎牙也瘋狂生長,變得越來越長,特別是上頜的虎牙,似乎即將從嘴裡凸出來,恍若遠古時代的劍齒虎一般…
徐隊長沉浸在狂喜之中。
“哈哈哈,林東,你死定了,你已經沒有活命的希望了!雙手折斷,腰部中彈,就算你今天僥幸活下來,傷口感染也會要你的命,更別說無處不在的輻射!”
“怎麽樣,臭小子,
這就是我作對的下場。”徐隊長譏笑道,“二階又怎麽樣?二階就能鬥得過我?作為帝國暴風軍團出身的士兵,我面對你們這些地下垃圾,完全可以越級戰鬥!” 徐隊長的話戛然而止,他就像被捏住嗓子的公鴨一樣,在莽牛手槍射擊之後,渾身是血的林東忽然間動了。
林東雙眼赤紅,嘴中獠牙暴露,充斥力量的奔跑姿態完全不像受過傷的樣子,硬要形容的話,在徐隊長眼裡這是野獸的瀕死反撲!
林東氣勢洶洶的衝來,他喉嚨裡發出低低的咆哮聲,狂野的源力氣息環繞在體表上。
“怎麽回事,怎麽回事?”徐隊長惶恐的叫著,他感覺自己就像被一輛疾馳的馬車撞上,轟的一聲,徐隊長飛出,在林東的巨力之下,他砸在牆上,胸膛傳來哢嚓哢嚓的骨頭斷裂聲。
“噗。”徐隊長噴出一大口血,臉色蒼白如紙,渾身軟綿綿的使不出任何力氣,萎靡的靠在牆上。
這時候的林東雙眼猩紅,眸子深處閃爍著暴虐嗜血的光,他鼻息間像野狼那般發出動作很大的呼吸,嘴中的獠牙呲露…
受傷後,林東體內的某些東西似乎被喚醒了,他的每一根血管都在沸騰,體內的血灼燒著他的神經,強烈痛楚讓林東的理智處於崩潰邊緣。
但與此同時,換來的是更加強大,難以控制的力量,這具身體不受林東指揮,依靠本能行動,看著躺在地上驚恐欲絕的徐隊長,林東下意識的咽了口唾沫。
喉嚨裡乾渴無比,林東滿腦子裡都是鮮血,他要痛飲,補充能量!
“你別過來!”
徐隊長嚇得往後爬,之前的得意轉眼間消失的無影無蹤,看著滿臉猙獰的林東,徐隊長的心涼了半截。
他錯愕的,用荒唐的聲音喊出來:“林東,你竟然是血奴?你真的是?”
起初,徐隊長還以為是計劃走漏消息,林東適才越獄。
但現在看完全相反!林東是血奴這件事根本用不著他陷害,林東本來就是一個血奴!
一個危險的定時炸彈藏在紅石城生活了足足三年,居然還沒被發覺,這讓徐隊長瞠目結舌。
三年來,林東是怎麽忍得住,不殺人不吸血的?
“啊,放開我!”徐隊長魂飛魄散。
林東一隻手把他提起來,暴虐的眼睛在看向徐隊長時,仿佛饑餓的野獸捉到食物。
被林東提起來的徐隊長雙手雙腳亂蹬,但是在狂暴化的林東面前,猶如無害小雞。
“血…”
林東低低的呢喃一聲,獠牙刺在徐隊長脖子上。
26、大火
...
“別殺我。”
徐隊長的聲音越來越小,越來越微弱,直到徹底消失。
他不甘的瞪大了眼睛,短短幾秒間,肥胖接近200斤的徐隊長,像癟了的氣球一樣飛速衰竭,變得皮包骨頭。
與此同時,大量鮮血湧入林東的喉嚨,臉上露出無比舒*的意味。
徐胖子作為一階能力者上品,血液中蘊含著比普通人更多的力量,這些力量飛快的在林東體內轉化,修複傷口。
一分鍾後,林東雙手和腰部的中彈處已經止血。
又過了一會兒,林東眸子裡的猩紅漸漸褪去,一對尖銳的獠牙也收回嘴中。
再次看向林東,已經和普通人無異,只不過他手裡抓著乾屍一樣的徐隊長,嘴角滿是鮮血。
理智回來了,林東變得清醒。
他知道發生了什麽,殺死徐胖子的過程他很清醒,就像一個無關的局外人般,看著‘狂暴化的自己’殺死徐胖子。
這並不是林東第一次殺人,他殺過很多地下世界的混混,但用吸血的方式,以血族的姿態殺人,卻還是頭一次。
會議室裡有一面等身銅鏡,林東沉默的走過去,看著鏡中的自己。
這才多長時間?腰部的創口愈合大半,已經不影響行動,雙手斷裂的骨頭重新接上了,微微用力的話會有些疼,但相信再過最多一個小時,就會恢復如初。
甚至連那副手銬…在林東狂暴化後,也是輕而易舉的扯斷。
他猜測那時的自己,力量起碼在三階中品左右,硬是提升了一個大境界。
林東心底卻沒有興奮,他感到由衷的惡心。他最怨恨的生物就是吸血鬼,林東曾親眼看著吸血鬼殺死他的母親,屠盡聚居地所有人,可是回想起吸血時的那種興奮,竟然是林東有生以來最強烈的。
是那麽令人上*,以至於林東甚至還想再捉個人嘗試一次。
他反感於自己克服不了誘惑的脆弱意志,這樣持續下去,遲早有一天他會失去自我,理智崩潰,變成一隻徹頭徹尾的吸血怪物。
林東很懷疑,在經歷過鮮血洗禮之後,他像往常那樣用動物的血,還能填滿饑渴感嗎?
就像喝過人血的土狗,腦子裡會埋下不安定的種子!
“徐胖子,你死的也太簡單了。”林東皺了皺眉,如果徐胖子不貪婪,把他關起來,今天這些事也就不會發生。
可現在說什麽也晚了,林東殺了一共八個衛戍兵,再加上徐隊長,和C區的衛戍軍徹底結仇。
“但也不是沒有轉機。”林東眼中精光一閃,在紅石城這種偏僻的邊疆有個最大的好處,消息閉塞,情報傳遞速度慢。
如果天亮之前能定下紅石城C區的形勢,再動用一些手段,未嘗不能把衛戍兵的死偽裝成意外。
林東站在曼森羅堡的窗台旁邊,看著喧鬧的夜,忍不住想:白瘋子在幹什麽?
只要殺了白瘋子,一舉佔領嵌流會,在天亮之前整合C區的地下幫派,掌握這股龐大勢力的林東,就有翻身機會。
談判,賄賂,威脅…各種方法都好,只要堵住C區衛戍兵的嘴就行。
“白瘋子,我真沒想到會這麽快與嵌流會開戰。”林東歎了口氣,他準備的還不是很充分,但走到這一步田地,也只能拚一把了。
如果成功,C區將落入林東手中,系統任務的‘稱霸紅石城地下世界’,直接完成四分之一。
可一旦輸了,沒有從頭再來的機會。
林東面色越發冷冽,他轉身從曼森羅堡的倉庫裡找了桶汽油,在會議室灑滿一圈,林東掏出打火機,點燃皺巴巴的香煙,隨手把火機扔在滿是汽油的會議室之中。
轟的一聲,火焰熊熊燃燒。
林東從窗台一躍而下,火焰形成的熱浪衝擊著他的後背,當林東穩穩落地回頭看去時,曼森羅堡的頂層已經被火焰吞沒。
巨大的火舌從窗台,門口,各種縫隙中湧出,像是一隻赤紅色的惡魔在張牙舞爪。
各種慌亂的叫聲也在曼森羅堡響起。
“怎麽回事,為什麽著火了?”
“著火點是哪?”
“會議室!該死的,徐隊長還在那!”
“讓所有人回來,滅火!”
“犯人怎麽辦?”
“該死,調一半人手回來,另一半繼續搜查犯人,只要遇見允許當場擊斃!”
破敗窩棚裡。
林東穿著一身髒亂的亞麻袍子,在他旁邊是個瑟瑟發抖的中年人,對方瘦骨嶙峋,由於輻射病的原因渾身是紅色大斑, 看上去應該活不了多久。
“大人,別殺我,別殺我。”中年人恐懼的縮在牆角。
就在剛才,林東闖了進來,二話不說讓他脫下衣服,取而代之的是林東一身染血囚服。
結合衛戍兵大喊大叫‘抓犯人’的聲音,中年人立刻明白了,眼前這位,就是那個窮凶惡極的越獄犯人。
“放心,我不會殺你。”林東無奈的說道。
不知是不是由於吸過血的緣故,林東眼中所看到的一切有了新的變化。比如這個輻射病嚴重的中年人,他身體上是黯淡的白色光芒,如同風中火炬隨時都會熄滅,中年人的‘血味’嗅在林東鼻子裡,也是惡心難聞。
輻射病的病毒早已病入膏肓,侵蝕了中年人的血液,像這種人,再不挑剔的吸血鬼也難以對其下嘴。
當這個想法出現在林東腦海裡時,他嚇了一跳,我這是怎麽了?竟然用吸血鬼的慣性思維去思考?
他狠狠的掐了自己一下,林東在心裡說:我是人,人類。絕不會與吸血鬼同流合汙。
換上中年人肮髒的亞麻袍子後,林東又在臉上抹幾把灰,在晚上看不清楚的話,很容易把他當成普通流民。
這種把戲放在帝國正規軍身上估計沒用,但地方上的衛戍軍實在是…很多軍方高層都把他們當成有害的寄生蟲,吸食帝國的血液。
“好了,現在我給你兩個選擇。”
林東指著窩棚裡瑟瑟發抖的一對母子,“你也看見了,他們母女兩個都有很嚴重的輻射病,如果沒有一筆錢去救治,不出一年就會腐爛而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