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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長夜末路》1卷 初啟
  青雲縣

  大年初一家家門前都已掛上了紅燈籠,貼上對聯,不少小孩在街邊放爆竹。“駕!”一人一騎順著道路往前衝,在他前方不遠處正有幾個小孩聚在一起放爆竹。“滾開!”馬上那人絲毫沒有減速的意思,甚至揚起了馬鞭向前抽去。那幾個小孩早已嚇住了,愣在原地。

  就在馬鞭即將砸在當中一個小孩臉上時,一隻手從旁邊伸過來一把抓住了馬鞭,一用力,便直接將馬背上那人從馬上拽了下來。而面對著近在咫尺的奔馬,那人一拳對轟而出。“砰!”一聲巨響響徹整條街道。那匹奔馬頭部被拳頭砸中,整個臉部凹陷進去,竟被如此硬生生的止停了下來。

  “街道上策馬,如果沒有十萬火急的事情,你的命,可就保不住了。”騎馬男子還未從坐騎被人直接轟爛了腦袋這件事上反應過來,便被拎到了一個著素白長袍的男子面前,那男子僅看了他一眼便讓他打了個機靈,清醒了過來。

  “回,回大人,小人乃是鷹揚衛中的一員,賤名王貴,奉命來給青雲縣令送一封密令。”王貴喘了口氣,答道。“密令何在?”那男子接著問到。“大人,能先讓這位英雄把我放下來嗎?”王貴一邊說著一邊偷瞄了一眼拎著他的人,是個著黑色勁服的高瘦男子,就是這麽個人,居然一拳就把自己的坐騎頭給轟爛了,估摸著算,這至少也得是三品的大高手啊。

  “放他下來。”那著白袍的男子一開口,那名高手便松開了手,王貴便直接摔在了地上,疼的他直咧牙。“拿出來吧。”那男子雙手負於背後,開口道。

  “敢問大人是幾品官員,這封密信只有正八品以上官員才有資格知曉。”王貴偷偷揉了揉被摔疼的屁股,問道。“老實拿出來就是,問這麽多作甚!”那名高手開口道。“這是上面下的命令,在下不敢不從啊。”王貴見狀隻得硬著頭皮答道。那名高手顯然不悅,皺起眉頭,欲上前自己搜出來,卻被那白袍男子給攔住了。

  “我是朝廷任命的廣陵郡郡守,正四品,夠資格嗎?”那男子問道。徐州刺史四個字頓時在王貴腦中炸開。他之前見過的最大的官也就是個六品的縣令,這郡守,可是一郡之首啊,可以入朝面見天恩的存在。

  他有些頭昏,但還沒頭昏到直接就相信了,而是開口問道:“敢問郡守大人,您的憑證…”“憑證?這個可以嗎?”那男子從懷中拿出一個銀製官印,遞給他。王貴顫著手接過官印,哈了口氣,在自己手背上印了一下,揭開印章,廣陵郡守四字清清楚楚的印在他手背上。王貴立馬將官印雙手奉還,並從懷中掏出來一封信交於男子。

  “鬼才出山,準備人馬,務必拿下,生要見人,死要見屍!”整封信只有二十字,但其中的信息量卻頗為龐大。“行了我知道了,這封信就由我來處理,你先回去吧。”男子看完全文,將信折好放入袖內,對著那人道。“那小人先行告退了。”自從證實了自己面前的真的是郡守大人後,王貴便一直趴在地上,聽著男子開口,才站起來,匆忙退場。連他那匹坐騎的事都隻字未提。

  “縣外五裡,處理乾淨。”男子在王貴走後,對著空氣開口道。“叫上畫屏,準備離開這裡。”男子轉過頭來對著那高瘦男子道。“奉孝,就因為那封信,咱們就要離開嗎?”那高瘦男子摸了摸頭問道。“當初說過為她守墓八年,如今八年已到,也是時候行動了。”,被喚做奉孝的男子抬頭看看天,

似乎,有場大雪要來呀。  “邦邦邦。”夏曉扣響大門。很快便有人應聲把門打開,正是梁瑤。“有血腥味。”李蒙突然開口道。“怎麽回事?”夏曉看向梁瑤。此時她手裡正拿著一瓶療傷藥,看樣子,是留下的的人受傷了。

  “戌受傷了,被一個上門的老頭打傷了雙臂。”梁瑤答道。說著側著身子,讓兩人能看到屋內的情況:一個邋遢的老頭,提著一破布袋坐在石階上,低著頭,在打瞌睡。而一丈外是一個十六七八的少年,左臉臉頰上有一個戌字的刺青。此時他的情況並不好,雙臂下垂,佩劍折成兩段倒插於石磚縫內。

  “駙馬,戌沒用,打不過他。”戌想掙扎著爬起來,梁瑤快步向前將其扶住。“別逞強,這家夥不是你能對付的。”夏曉眼中無半點波瀾,徑直向著那老頭走去,李蒙則緊跟其後。“你便是傳說中的鬼才夏奉孝?”那老頭似乎瞌睡醒了,抬起頭來,一雙渾濁的雙目看向夏曉,似乎僅僅就是一將行就木的老人。

  “旁人虛捧,鬼才二字擔當不起。”夏曉淡然答道。“那你是不是夏奉孝?”老頭又問道。“自然是。”“那就對了。”那老頭乾笑兩聲,將他身旁的破布袋一抖,一個人頭便從袋內滾至夏曉腳邊。

  “我是來送投名狀的。”那老頭伸了個懶腰,慢悠悠的道。似乎在他看來,那並不是人頭,而是一件不值錢的東西。“鷹揚衛徐州指揮使王言?”夏曉用鞋尖踩在那個頭上,將正臉轉過來,隻一眼便認出了這人的身份。

  “不錯,這家夥早在一天前得知了這裡的情況,召集了大概三四百人的樣子,正好我要來投靠你就順手將這些人給殺了。特地留下他的腦袋,做個證明。”老頭似乎有些驚訝夏曉居然能第一時間辨認出來,開口解釋道。

  “我為什麽要收下你?”夏曉將沾了血跡的鞋子踩在旁邊的草叢裡,鞋尖與草輕輕摩擦,將血跡擦乾淨。“我可是個得力的打手啊,而且還是免費給你服務,不知道多少人搶著要我。”老頭抓了抓頭髮,竟從頭髮裡抓出一隻跳蚤來,放入嘴中咀嚼。

  “你的來歷,目的我都不清楚,我怎敢收你。”夏曉說道。“來歷,嗯,我記得宋小子給了我一封信的,你等等,我找找看。”老頭說著在身上到處摸索,好半天才從懷內掏出一封皺巴巴的信。

  夏曉也不嫌棄,接過信檢查了下火漆,並沒有被打開過的痕跡,便開啟了信封。不足半盞茶的時間,夏曉便看完了全文,將信折疊收好。“明天我們就前往揚州,該處理好的事情記得處理好。”夏曉看了一眼老頭,便向著大廳裡走去。

  “揚州?怎麽,這麽快就開始行動了?”老頭雙眼中閃過一絲精芒,開口問道。“再不行動,難道要等到我死了再動手嗎?”夏曉腳步停頓了一下,隨後便跨入大廳內。而李蒙則看了老頭好幾眼,然後跟了上去。

  老頭也不覺得尷尬,反而向著被他打傷的戌問道:“喂,小子,你們梁國的暗衛現在還剩多少個?”戌不答話,裝作沒聽見的樣子。

  “梁國暗衛就剩下我們十二人了,其他的,都死掉了。”從門外進來一個男子,左臉臉頰上有一個已字刺青,與戌臉上的那個戌字刺法一樣。“我記得梁國不是還有一隻叫做天乾的暗衛嗎?怎麽?全死了?”老頭接著問道,似乎並不知道這個問題有多傷人。“那支天乾,早在八年前就死乾淨了。”已沉默了片刻,答道。

  “那你們這支又叫什麽?怎麽連這種毛都沒長齊的小子都在這裡面。”老頭問道。“我們這支喚作天時,駙馬說了,我們大梁只差這天時便可以復國。”已一邊說著一邊將已經由梁瑤上好藥的戌扶起來,帶回屋內去。

  “那家夥說能復國你也信?”老頭看著已的背影,曉有興趣的問道。聽得這一問,在場的人都不由得心中一頓,連帶著已的腳步都停了下來。院內一片寂靜。

  “我相信奉孝。”梁瑤第一個開口打破了沉默。“我相信。”已隻答了三個字,說完,又邁開了步伐。我相信。哪些暗中守護著這個小院的暗衛們也在心中重複著這三個字。“我也相信。”戌喊道。“你還小,駙馬還用不著你。”已笑著說道。“我都已經十七了,亥那家夥明明比我還小一歲,現在都在為駙馬做事。”戌抗議道。“等你再大些就可以了。”

  老頭目視著兩人進了屋,沉默了片刻後來到那把插在磚縫裡的斷劍面前將其抽了出來。“跟那小子說一聲,我出去一會。”老頭說完也不管梁瑤聽沒聽見,徑直出了門。

  一個時辰後,老頭回來了,與去時不同的是,那把斷劍上滿是鮮血——他去殺人了。也不管其它,直接來到夏曉所在的房門外,將斷劍丟在地上,然後推門而入。“把門關上。”夏曉在屋內烤火,身旁還放著一壺酒,隔著老遠都能聞著酒香。

  “有好酒也不叫我一起喝。”老頭大笑一聲,走過去拿起那壺酒對嘴灌了一口。夏曉皺了皺眉,還是站起起身來,走至門口時看了一眼屋外的景象,將門關上。

  “下雪了啊。”夏曉惆悵道。“嗨,這大過年的不下雪什麽時候下雪?難不成六月飛雪嗎?”老頭長舒了一口氣,隨口答道。“你的姓名。”夏曉突然問道。“突然問這個幹嘛?”“難不成我以後叫你‘喂’?”老頭似乎有些不滿,但還是答道:“外面人都叫我吳老怪,你這這麽叫就是。”說著又往嘴裡灌了口酒。

  夏曉也不再問,走到屋內書櫃傍邊,將面前那層的書移開,露出裡面的暗格,伸手從裡面取出一把比一般的劍更細些的亮紅色長劍。“大梁的朱雀劍?”吳老怪眼睛一亮,問道。“嗯,其它三把都已經失蹤了,就剩下這一把了。”夏曉似乎並不奇怪吳老怪知曉這把劍的身份,淡然答道。

  “鏘!”長劍出鞘,多年來藏於暗室不曾再出鞘過的劍身仍然如當年一般鋒芒畢露。“尾巴處理乾淨了嗎?我可不想再這最後一個晚上被官兵包圍。”夏曉輕撫劍身,開口問道。“你知道了?”吳老怪反問道。

  “從宋家到我這裡足足一千四百裡,途中被一些人盯上也很正常。”夏曉答道。“要是我沒去處理會怎麽樣?”吳老怪站直了身子,問道。“已他們會去處理,至於你,一般來說我會殺掉,不過宋子義那家夥送過來幫忙的人我也不太好拂了他的面子,不然到時候那家夥又要嘮叨我了。”

  似乎是吳老怪的錯覺,這個從一開始便顯得有些冷漠的男子提起宋子義似乎笑了一下。 “你就這麽肯定你能吃死我?”吳老怪眯起眼睛,說道。“知道暗衛是來幹什麽的嗎?”夏曉突然問道。“不就是…”“別動。”吳老怪剛想回答,卻見一把匕首橫架在他的脖子上,與此同時,在他的身後出現了一個著黑衣的矮小男子——那把匕首的主人,就是他。

  “暗衛本就是用來捕殺頂尖高手而培養的,尤其是皇宮內的暗衛,幾乎人人都是最頂尖的刺客。”夏曉說道。“他是那支天時裡的暗衛?”吳老怪問道。“不錯,他是十二天時裡的卵,之前可是單人獵殺了潛入皇宮的一品紅,那可是實打實的觀意境高手。”夏曉答道。“這算不算陰溝裡翻船?”吳老怪似乎並不擔心,笑問道。夏曉並不理會吳老怪,轉身將朱雀街放入暗格內。

  “要殺便殺,老夫欠宋家一個人情,這次就當還了這個情。”吳老怪咧咧嘴,說道。“只是給你個教訓,下次再如此行事,宋子義那家夥也保不住你。”夏曉淡然答道。話音落下,吳老怪身後那名暗衛也放開了吳老怪,消失於屋內。“算你小子識相。”吳老怪似乎完全不在意,抬頭將酒壺裡的酒喝了個精光。

  “回去睡吧,明天就要準備動身了。”夏曉並不理會吳老怪的嘴硬,開口逐客道。“既然你小子如此坦誠,那老夫也就不藏藏掖掖了,給你露一手看看。”身後依舊傳來吳老怪的聲音,夏曉轉過身正想說他,卻見卵被吳老怪拎在手中,之前抵住吳老怪的那把匕首被吳老怪拿在手中把玩。

  “怎樣,我這一手,如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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