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主府,其實名不副實。
它應該叫做城主之宮才對。
在各國普遍都隻走一座堅城的西域,城主府更多時候,代表的便是國王居,所以在眾人面前的城主府中,多的是各種宮殿。
正殿、偏殿、後殿,諸多宮殿,應有盡有。
雖然比之中原天子之殿,頗顯狹小,但小而精致的格局,亦有一派富麗堂皇的景象,可謂是麻雀雖小,五髒俱全。
大日之下,韋小寶率領著一千著甲火槍軍,如狂風掃地一般,將街道上的百姓清空,留出當中一條大道來,容華十一三人通行。
而令華十一微微感到訝異的是,韋小寶麾下的火槍軍竟然個個都是短發打扮。
……
四方城在經歷建城之初的腥風血雨之後,已經多年不興兵戈,更兼四方城是座商業城市,要廣納四方商人。
而來自中原的商人最是畏懼兵災,所以為了給他們良好的印象,除了把城收稅的稅卒外,城中幾無武裝力量。
主要的軍事力量都集中在城外的衛星軍寨裡了,當然,歐陽飛鷹過人的武力也是原因之一,他自信,但凡在城中鬧事之人,他都可以鎮壓。
而現在,城門處的兵丁都被易山牽扯住了,韋小寶在城中的大搖大擺一時之間竟沒有人出來阻止。
安靜的氛圍,突然就降臨到了城主府門前的這一條街道。
“這是怎麽回事,我怎麽如此心慌……”
城主府中,歐陽飛鷹陡然間眼皮急劇跳動,整個人不寒而栗,似是在預示著意外的來臨。
而在大門之外,華十一站在門前,隨手一掌揮去,隨後便是“砰”的一聲巨響,府上大門便被轟然炸開。
“是誰!”
同大門一同炸開的,是歐陽飛鷹驚怒的心情,他原本就對此前的莫名煩悶感到不安,而今惡感應驗,他更感憤怒。
不管不顧頭頂的磚塊瓦礫,他整個人就如蒼鷹一般飛起,一雙如鷹的眸子猛然發現了仍留在地面的人們。
不用華十一言語,韋小寶一揮手,火槍軍就如臂使指般的包圍住整座城主府,並上好了彈藥。
“天道循環,報應不爽!”
華十一亦不甘示弱的騰空而起,大喝道:“歐陽飛鷹,當年你背叛情義奪來的城主之位現在該還回去了!”
兩人隔空對視,歐陽飛鷹不負其名,眼神銳利如空中神鷹,但面對著華十一平靜有若風雲不起的天空時,卻如螳螂行於大地,雖有一雙刀臂,卻不能撼動大地一分。
是的,華十一是平靜的,畢竟這一局雖未開打,但已經變成碾壓局了。
“賊子,是非都在你一言之間,血口噴人至斯地步,本城主決饒不了你!誰是誰非,先在手上見個真章!”
情知理虧在已,歐陽飛鷹避開話題,雙掌往上一抬,旋即在胸前交錯,倏忽之間,一道藍色幻影已是出現在現實之中。
看到這一幕,華十一驀然感到一股熟悉,這不是未來歐陽飛鷹誤殺歐陽明日的那一招麽?
“呵呵,他真是動了殺心了。”
華十一心中想到。
在那幕場景之中,他這一招本是用來對付龍魂鳳血合璧絕技——龍情雪心的。
而在親眼目睹了半天月敗亡在龍情雪心之下後,他仍然是用這一招來對付龍魂鳳血的合璧之技。
可見他這一招的厲害。
神鷹遮天!
歐陽飛鷹雙臂向前伸出,
這藍色幻影當即就往華十一撲去,宛如矯健的鷹王捕獵著弱小的動物,那幻影形成的神鷹也透著股不可一世。 雖然談不上天地變色,但毫無疑問的是,這一招現世之後,下方火槍軍的呼吸都有些粗重起來。
來自低武世界的他們可從未見過這種神乎其神的武功。
“嘖嘖,看起來可真厲害啊。”
華十一笑著,右手前身虛抓,驀然,一團金光在他掌中亮起,他將金光拋去。
金光就以與神鷹幻影相比,顯得慢悠悠的速度向前飛。
但即使金光的速度再慢,兩者終究是要遇見。
於是——
“轟!!!”
地動山搖一般的動靜在半空陡然生起,氣流被兩者相遇時的爆炸推動,形成一圈氣浪,而空間也蕩起漣漪。
“這不可能!”
歐陽飛鷹眼見志在必得的一招失敗,眼神陡然呆滯起來,充滿著一種名為不可置信的目光。
神鷹遮天,使他平生最為得意的一式殺招,磨礪多年,每每出手,都能為他帶來豐厚的戰果。
坦白講,就算堪稱西域攪屎棍的半天月金佛不壞身神功也比不上這一式殺招。
不過,半天月的不壞身破綻在於他那不為外人所知的罩門所在,所以在不知道罩門的情況下,他才是最惡心的那個人。
西域高手之中,歐陽飛鷹可進前三。
“行了,別掙扎了,看在你兒子的面子上,你的命留住了。”
歐陽飛鷹將猶然帶著不可置信神情目光的眼眸轉向身後,卻發現那裡已經多了一個身影,正是剛剛漫不經心一招就打散了自己殺招的年輕人。
“不可能!我歐陽飛鷹絕對不會束手就擒!”
他的面目陡然變得凶惡,快速拉開距離,揚掌就往華十一身上打去,掌上攜著藍光,正是他內力的光華。
藍光凝成一隻小鷹的模樣,卻是活靈活現。
看到這裡,歐陽明日的心中生起一股悲哀,在他看來,他的生身父親接下來絕對會得到慘痛的教訓。
“冥頑不靈。”
華十一冷哼一聲,吃下了歐陽飛鷹打來的這一掌,但在這之後,他來到歐陽飛鷹面前,伸手拿住了歐陽飛鷹的這一隻手掌,猛地一扭!
只聽得哢嚓的一聲脆響,隨後響起的便是歐陽飛鷹的慘嚎聲。
眼神盯著華十一衣衫處透出的隱隱金光,歐陽飛鷹愕然道:“金佛不壞身?居然是金佛不壞身!你是半天月的人?你怎麽會是半天月的人!”
“坐井觀天之輩!”
華十一冷嘲道:“半天月那種蠅營狗苟之人也堪與我並稱,我這是金剛不壞神功!記住了嗎!”
又是一腳踢去,散著金光的大腳帶著沛然的巨力將歐陽飛鷹砸落地下, 把好好一座宮殿開了一個破爛的天窗。
隨後,華十一又將歐陽飛鷹提到半空,冷冷道:“當年你殺了別人滿門,才坐上四方城主的位置,現在我隻廢你一條胳膊,就讓你退了下來。
這是我對你的慈悲,你要好好記住,善有善報,惡有惡報,就算老天不看,本群主也會看的。”
說完話,他將歐陽飛鷹狠狠擲到城主府門前的空地上,眼看著火槍軍知情知趣的用槍械指著歐陽飛鷹,而韋小寶的短槍也貼著歐陽飛鷹的腦袋。
他就飛了下來。
這世界的武者並沒有發展出可以保護全身的護體罡氣,所以在猝不及防之下,是很有可能飲恨在火槍之下的。
抱著斷臂,歐陽飛鷹冷眼看著所有人,只是當看到歐陽明日時,他心中卻突兀的出現一股熟悉感。
盡管歐陽明日與他長得並不相像。
在這種熟悉感的催動之下,他猛然想起前面華十一的言語來。
“但……
這不可能啊……”
他記得,他是因為孩子雙腿天生殘疾,無藥可救,方才將其拋棄,可是眼前這個年輕人,他是能站起來的,也是健全的。
但這種熟悉感又是從何而來呢……
歐陽飛鷹陷入了迷茫。
四方城沒有屬於它的繼承人,這一直是歐陽飛鷹這個四方城當家人的心頭之病,奈何老天似是有眼,詛咒他拋棄親生子的罪行,在這之後,他只有一女誕生。
所以,眼看將近步入晚年,歐陽飛鷹的心裡也不由自主的出現悔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