將洛晴川送走之後,華十一將目光放在了眼前的這個時代上。
康熙四十七年,在中華歷史上,這其實上是一個蠻平凡的年份,沒有改朝換代,也沒有新皇替替久帝……
但與這片大地上生活著的人們,這一年卻又是頂重要的一年。
在華十一的記憶中,康熙四十七年可算是現如今大清四阿哥的幸運年了,因為這一年,康熙原定的繼承人被廢除,而留下一地雞毛鴨血的“九龍奪嫡”也在這一年逐漸走向激烈。
雖然在之後的康熙四十八年裡,原太子又被康熙複立,但在那時,那位太子早就盡失人心,儲位的動搖已是人所共知之事,
雍正……
此人在後世之名聲,較之其父,其子可謂是大大不如。
康熙有六十年,乾隆更有八十九歲高壽,唯有雍正,僅僅隻活了五十六年,在位甚至只有一十三歲……
提及此人,便不免要提到那本乾隆朝的禁書《大義覺迷錄》。
乾隆以子而禁父之書,這在一向奉行以孝治理天下的封建王朝之中,頗覺讓人不可想象。
所謂文字獄,莫過於如此了吧。
乾隆,呵,憑此可謂千古一人了吧,遠超他的前前輩——秦始皇。
畢竟這本書可字字鮮血的剝開了滿清皇族身上華麗的皮,叫人看到了內裡的腥膻之景象,不堪入目之極。
書中,指出此處的乃是一位叫做曾靜的讀書人,其人雖在書中認罪,但念及大清的殘酷刑罰,便十分不免的讓人想到,他的認罪,多是屈打成招。
只有一點粗淺的民族主義武裝的頭腦,到底還是敵不過現實的冰冷。
在這個年份,反清複明似乎成為了埋在墓中的聲音,既微弱,還叫人看不到一點成功的希望。
可憐這位讀書讀天真的先生居然還妄想去鼓動大清王朝的得利者去反清。
真是迂腐的可愛,可恨!
念及此處,華十一腦中不由的生出一個有趣的想法,眼神一閃,身影當即消失。
湖南,永興縣。
這裡便是曾靜居住的地方,此時,他應在這裡授徒為業,也在此接受呂留良的先進思想,並逐漸醒悟,沉迷。
利用群主特權直接到曾靜居所的華十一一眼便看到了在院中讀書,自得其樂的曾靜。
他頭上包著頭巾,辮子也藏在頭巾裡,似乎不想讓外人看到這個。
睡吧!
華十一指頭一點,指頭所指正是那讀書的曾靜。
被指頭指中,曾靜莫名生出不盡困意,這困意纏綿,使他全然不想回到臥房之中,糊裡糊塗的便在椅子上睡了。
看到此景,華十一微微笑了笑,身子微微一顫,直接入了他的夢。
曾靜正在無盡的黑暗之中酣睡,然而不知何時,身邊光明升起,他自然而然的便醒了。
但……
頭頂是朵朵白雲,腳下是萬丈虛空,曾靜冷汗淋漓,直道:我還是在夢中麽……
“先生莫慌,此是我漢兒祖地——炎黃天是也,腳下看似無底,實則卻是無邊實地。”
冥冥之中,有聲音如洪鍾大呂,振聾發聵。
“炎黃天,這是什麽意思?”
曾靜眼中透出茫然。
“古有炎黃二帝,共逐中原,其後二人皆升仙,因念我漢兒不易,於天界三十三天之外,另開一天,取名便是炎黃天了,在此天中,有我漢兒無數豪傑。
閣下辛甚,
被前明太祖選中,在人間為我漢兒掃去腥膻,再得天下。” “什麽!”
曾靜一臉不可置信的模樣。
他承認,他是看了一點……咳咳,是一些,於當今而言,大逆不道的書,但他現在也只是起了一點,這個是沒錯的。
就只是一點興趣而已,為何就因此被前明太祖選中了。
秀才造反,三年不成啊!
“先生莫要質疑,自古有傳,胡兒無百年國運,大清之氣數,眼下便要盡矣,先生既讀呂留良之書,也當知華夷大防之理。”
那聲音誨人不倦,字字聲聲打進了曾靜的心中。
“可是……可是學生只是區區一生員,手無縛雞之力,口無三寸之舌,如何成事,還請仙人教我!”
曾靜朝著四方一一拱手。
“呵呵,先生莫怕,我漢兒自古以來的皇帝早有禮物相送,先生且認真聽——
秦始皇帝送刀槍不傷之軀一副!
漢孝武皇帝送九牛二虎之力一副!
唐太宗皇帝送斬石神刀一把!
宋太祖皇帝送飛毛神腿一雙!
大明太祖皇帝送百發百中神火銃一支!
先生速去,速去,掃去腥膻,再造清明盛世!”
在一聲聲速去之中,曾靜在睡夢中幽幽醒來,頭腦清醒之後,他望望天空, 還以為剛才只是自己做的一個奇夢。
然則——
他正要起身,目光便鎖定在了身旁的石桌之上,那上面,赫然便放著一把帶鞘寶刀。
“斬石刀!”
曾靜震驚莫名,“莫非夢中的一切都是真的!怎可能……怎可能……”
他兀自不可置信,手掌握住刀柄,將刀拔出,宛若龍吟的聲音霎時間充斥他的耳朵。
雖不懂品鑒刀劍,但凜人的寒光還是叫曾靜不敢懷疑此刀的鋒利。
“嘿!”
輕喝一聲,曾靜舉刀下劈,目標自然便是石桌。
這石頭,若是其他刀刃砍上去,不過留下一道白痕而已,而那刀的鋒刃,卻不如石頭這般輕描淡寫,絕對是無法正常使用了。
非是石頭堅韌,而是這個時代的刀刃本就脆弱。
劈出的結果,在情理之外,事理之中,曾靜隻覺如手劈空氣,未使多大力量,那石桌就一分為二,轟隆倒地。
再看刀刃,果然是毫發無傷!
“真是斬石神刀!還有我這力氣,似乎也有不同,難道是九牛二虎之力?”
曾靜睜大了眸子,再看另一側,一把火銃安靜傍著椅子。
“有這些神器相依,我如是失敗了,那便再也無法去見炎黃天裡的那些先祖了!
哈哈哈,哈哈哈!”
曾靜癲狂的笑著,信心滿懷的他仍不知道有一個人正在幕後仔細的看著他。
“種子既已種下,那麽日後之發展,我就大可以期待了!”
華十一仍是淡淡的笑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