眼前景色驀然變幻,鼻翼間吸進的空氣倏忽間清新起來。
“來到古代了?
唔,該是鹿鼎記世界吧,也不知此地是何方。”
滿眼的鼠尾辮子叫華十一眼中微微夾著不喜,“玄燁不是說過不叫士民百姓強留辮子了麽?怎地此時還這麽多的辮子?
罷了,以後在提點提點吧。”
看著前方本來亂中有序的街景因自己的突兀到來而變得雜亂不堪,華十一眉毛微皺。
下一刻,一切卻都又變了回去。
只不過華十一身上的衣衫卻不再是現代的了,一席白袍,一把折扇,好一個翩翩公子。
既是旅遊,人途風情便不得不看,好在這方世界不論是何方人士說的都是普通話,這讓華十一很快便融入進了遊客的身份。
諸群員之中,唯有唐伯虎的世界說的是正正經經的明代官話,地方方言也都是佶屈聱牙,叫尋常人等摸不著頭腦。
為此,中華聯盟特地組建了一批工作隊伍,就為了收集已經失傳的語言及文字。
正因如此,這一點也引起了中華聯盟中一些官方人士及流浪移民的猜疑。
關於這一點,華十一沒有過多解釋,所以猜疑歸猜疑,工作與生活還是要繼續乾下去的。
腳下的磚石已被無數人等踏的碎裂開來,細觀上去,其實也是歷史,只不過,這種歷史一向是無人好奇的。
人們總是著眼於高處,至於低點,卻是看也不看的。
英雄固然風光,但人們總是會忘記抬起了英雄的無數庶民,更是不願提及那被英雄踩在腳底的累累白骨,那骨頭既有有罪的,也有無辜的。
望著眼前一個個平庸生活著的民眾,華十一眼中有著些許同情深藏,盡管他也知道,這些人們並不需要這些同情。
走不多時,華十一便被一處茶館的談論給吸引住了腳步,於是他走進茶館,呼喚小二,點了碗粗茶,他便細細喝了起來。
出乎意料的,這茶居然還不錯。
不過這也可能是華十一沒喝過多少好茶的緣故,眼皮子淺薄。
“嘿,那幫子怪和尚走了大概有小半年了吧,這麽久沒見,還怪想他們的。”
“哪有小半年,我看沒有,頂多三四個月。”
不遠處的茶桌上,兩個人在說著話,卻不防華十一在旁聽著,想著,“怪和尚?說的莫非是來自流浪星球的移民?
這麽個稱呼倒也好玩,總比髡賊好聽些。”
“你要說想他們,其實誰不想呢,那些怪和尚花起錢來大手大腳的,好似有花不完的金銀財寶,可真叫人想念。
說起來,皇帝老兒還要拿他們當座上賓哩,指不定他們就有什麽點石成金的神術!”
“皇帝老兒?我看是小兒!一點祖宗家法都不要,真是沒一點規矩,真不知道他到底是哪家的孩子。”
說這話的人,是另一桌的,語氣中帶著十足十的怨氣,不過他一身衣衫顯然是比別個貴重,許是這一時期的特產,所謂八旗大爺是也。
“呦,這不是滿人老爺嗎?不知您是哪一旗的爺?怎麽屈尊紆貴來這喝茶來了?您喝茶倒沒什麽,偷聽別人說話總是不應該的吧。”
這一番話夾槍帶棒,刺的那旗人滿面通紅,卻又發作不得。
當今天下,誰不知那坐在皇位上的小兒喜漢厭滿,有道是上有所好,下必投焉。
京師首善之地總是最先捉摸到風向的,
以往滿漢相爭,不論何事,縣老爺都要先打漢人十大板,現在反倒一一還回去了。 這真是風水輪流轉,漢人總坐莊。
“走了!”
那旗人氣呼呼的,撒下幾個銅板,轉身便走。
別個也沒多做糾纏,大清皇帝再怎麽也是滿人,還是個孩子,誰知道那天腦袋裡的筋又轉了回去。
做人留一線,日後好相見不是。
“說到旗人老爺,我倒聽過一個消息,不知是真是假。”
“管他真真假假,且說來聽聽。”
“就是!說來聽一聽。”
剛才滿漢的爭執,把原先兩個人的小圈子給打破,有人端著茶碗就走了過去。
“我聽說,皇帝老兒想要斷了八旗的鐵杆莊稼,剛才你不是問那個旗人怎麽來這裡喝茶,我看這件事也許是真的!”
這一句話,把更多的人引了過來,茶館本就是魚龍混雜之地,何況這些漢子家中雖有些財產,卻也不過近似於無,都有自稱光腳的資格,是以天不怕,地不怕。
“這!小皇帝真有這麽大的膽子?他就不怕旗人造反?”
“切,皇帝老兒膽子大著呢,不然也不會讓咱蓄發,哎,只是蓄發麻煩,咱還有些舍不得這辮子。”
“旗人造個屁的反,你沒見剛才,有血性的直接就動了手了,連動手都不敢,我看這八旗是廢了。”
“再廢也比漢人厲害,再說人家家裡藏弓帶刀的,還都在京城,一個不好,造反容易著哩。”
“你說的也對,這幫子旗人,不全都是廢的,也有整天練武騎馬的,這小皇帝膽子真大,我看他是不想要著大清江山了。”
“就不說旗人,這滿天下的漢人,造反的還少麽,白蓮教,天地會,不知給綠營帶去多少麻煩。”
“你別說綠營了,我有一個在綠營的表哥說,再過不久,連綠營都要裁人裁官。我那表哥現在日夜都在犯愁,不知以後靠什麽過活。”
“嘶,連綠營都要裁,這小皇帝是不是不要命了?”
“慎言,慎言!”
茶館老板聽了這話,嚇得滿頭大汗,只是說這話的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他哪裡敢招惹,只是一味的說著不起任何作用的話。
“要我看,小皇帝不是不要命了,他是從怪和尚那裡求來神兵了!”
“什麽神兵?快說說。”
“神兵,什麽神兵可以讓小皇帝連兵都不要了。”
“怪和尚的確是有些神通的,比如那高大如雲的鋼鐵船,乖乖,那可是實打實的鐵船,居然能飄在海上,速度還快的離奇。”
“這麽說,你是親眼見過的了?”
“那是當然,怪和尚離京那天,我就在港口,怪怪……”
“鐵船的事過後再說,先聽他講一講神兵的事。”
這人話還沒說完,就被別人打斷。
“你們都知道吧,小皇帝新進編了一隻軍隊,只收滿漢良家子,招收資格嚴的很,還得要識幾個大字,尋常人壓根摸不著邊,並且隻招了千八百個人,就不招了。”
“這我知道,餉銀高的離譜,一個大頭兵都給五兩的月餉,當初我還去了呢。只是那人說我不識字,我也就沒進去。”
說這話的人高大粗壯,膀大腰圓的模樣讓別人不會對他的勇力生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