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月1日(三月廿七)。星期三。
第二天,天剛剛微亮,我就看見彪子正在陽台上通電話,電話中他有說有笑,忽然像變了一個人一樣。
當他剛掛掉電話,我就起身問了一句。
“彪哥什麽事,把你高興成這樣?”
?“今天你有人過來了。”
“什麽人,是凱哥嗎?”
“不是都給你說過了,沒有凱哥!”
“那什麽人,幫我們做器官移植手術的醫生?”
“人來了,你就知道了,別在那兒瞎猜了!”
?“彪哥,今天早飯是什麽啊?”
“稀飯和菜餅!”
“好吧!那我先出去會兒,等會回來吃飯!”
“最好別走遠了!你們的身份證都在我這兒,別想逃走!”
聽到“身份證”後,我忽然反應了過來,立即在包裡開始尋找。翻了半天也沒找到我的身份證原件。我想彪子肯定是趁我晚上睡著後拿走的,越想越覺得這裡已經沒有安全感了。
緊接著我急忙地看了看屠浪給我的手機,所幸他晚上沒有給我發過消息,不然被彪子偷看到了什麽,這一撕票,我的性命可就當即不保。
我明著說要出去,實則是為了去找屠浪,告訴他這裡的情況。剛開始我以為自己被困在這裡,會再也出不去,沒想到彪子的圈養方式挺特別的,看來屬於南派懷柔法。
屠浪他們一行人,沒有住在我來之前的客來旅館,而是住在我現住的居民樓旁邊紅楓賓館裡。
當我見到屠浪後,屠浪的一句話,便全將我內心的擔憂與恐懼壓了下去。
“你做的很好,只要順著他來,就不會有事的!”屠浪搭著我的肩膀,安慰地說。
“那個群主叫彪子,不過他給我說這裡沒有凱哥這號人。但是每當我問及凱哥的時候,他總用不同的理由回避,你說聶凱會不會真的沒在這裡!”
“目前不好說,那個彪子長什麽樣,你看清了嗎?”
“沒有,他一直都帶著口罩,偶爾半戴著,看的不是很清楚!”
“這個照片上的人和彪子長的像嗎?”屠浪拿出了一張聶凱照片,遞到了我的手上。我仔細看了看,總感覺彪子的眼神和聶凱有些相似,但由於沒有見過彪子真面目,不敢妄下結論。
“不好說,你難道覺得彪子和聶凱是一個人?”我吃驚地看著屠浪。
“這只是我的一種猜測。”
“對了,屠警官!來之前我聽到的聲音和當場見到彪子的聲音不一樣!”
“這我們搞技術的小河也給我們反應了。我想開始的那個聲音只是他事先設置好的套路!這彪子藏得深,你可要小心點!”
“放心,屠警官。我會小心的!”
“你現在住的那個居民樓裡聶凱也在嗎?”
?“對的,聽他一早打電話說,今天像是有重要的人過來。”
?“好!你回去多留意點彪子,一有特殊發現,立即發回我短信。只要短信已讀,三秒後小河那邊會自動刪除,不用擔心被人發現!”
“原來後台有人操縱,我就說這手機怎麽這麽神奇。”
“好了,你快回去吧!別被彪子起疑了!”
“屠隊,你就這麽放心讓天易去做臥底,萬一這孩子出了什麽事,你怎麽向他家人交待!”柳桃這話憋了一路,見事態嚴重了起來,終於忍不住說了出來。
??“放心!我心中有數,不可能出現萬一狀況,這些家夥為得是利,只要天易順著它們,不會要人命的!要說出事,也只能是移植手術失敗,但我絕不會等到那個環節才抓他們的!”
?“你既然這麽自信,那你覺得聶凱會不會現身?”
“這就得看袁天易自身的演技了!”
“你為什麽把所有都希望壓都這個孩子身上?你難道不怕露出破綻,彪子直接撕票!”柳桃擔憂地問。
“天易這孩子我把過脈,沒有這麽笨,況且彪子也未必那麽敏感!”
“屠隊!那我們接下該怎麽做,一直在這乾等嗎?”麥子像是等不下去了,急躁從椅子上坐了起來。
“大家都耐心等等,能否抓到聶凱是我們的事,不錯!但聶凱能否出現,還必須得看天易的本事!”
屠浪說完這句話後,就連平時最愛問問題的小劉,都變得啞口無言了起來。
我回到居民樓後,彪子已經把飯菜給他們準備好了,眾人各自正在自己的位置上吃飯,突然門響了。起初我還以為是那個小夥出來後完了回來,不料進來的另一個人和彪子打扮一樣,也是頭頂黑帽,面待口罩,把自己捂得嚴嚴實實的,個頭和彪子差不多,舉止像極了盜賊。這一切都我一邊裝著在吃飯,一邊偷著看到的。
進門那個男子走到彪子跟前說了幾句話,兩人便一起出了門。由於他們兩談話聲音很弱,致使他們說了什麽,我一句都沒聽清。
我在原地思索了會,想著自己要不要跟出去看看。但總覺得這樣做有些主動,容易被眾人起疑,感覺還是被動跟著彪子節奏走比較好些。
彪子沒過五分鍾就一個人進來了,走到我旁邊的一個小夥身邊問道。
“你今天準備好換了嗎?”
只見那小夥搖了搖頭說:“你還是問問其他人,我在考慮一下!”
彪子咬牙說了聲“好”,便盯住了我,也已同樣的語氣問了我一遍。而我的本想和那個小夥回答一樣,但一想如果不和彪子繼續將這程序進行下去,此行根本沒法引聶凱出來。可聶凱到底會不會在此,我也隻好和自己的直覺賭上一把了。
我內心不知怎麽,沒有管住嘴,便答應了彪子。答應你彪子後,我又擔心又恐慌,生怕真被他們地活活取了我的器官。
彪子見我答應他後,便用手把我拉了起來,湊耳小聲對我說了一句:“跟我出來,帶你去見買家!”彪子的舉動像是生怕被周圍等器官的年輕小夥看到,引起不必要的糾紛。而作為對這行沒有經驗的小白,真猜不出他又是怎麽看準了我。
我壓抑著內心的緊張情緒,跟著彪子出了居民樓。領我來到樓下停著的一輛桑塔納跟前,我在車旁猶豫著是坐副駕駛還是後邊時,彪子推了我一把,打開了後邊的車門。
“你和我都坐後排,我路上好給你指點指點!”
聽到彪子這麽一說,我瞬即內心變得忐忑了起來,生怕他們把我拖到一個沒人的地方活活宰了,然後取走的器官。並且還在擔心如何和屠浪他們取得聯系,說我已被彪子轉移了地方。因為我一旦拿出手機發東西,很容易被坐在後排的彪子發現,弄得我左右為難。
車子開了大約二十分鍾,一路上司機沒說一句話,只是彪子一直在安慰著我:“一切都是按程序進行的,不會有什麽生命危險的。”而我聽後,越是心慌。
車子在一個樹木環繞,偏僻的舊房子前停了下後。剛下車,我就聽到了鵝在淒厲的慘叫,像是受到了傷害似的。
我四周探了探,發現這裡是一個早已荒廢的動物救助站。但不知怎麽,只能看到關在圍欄的白鵝,卻看不到其他任何動物。
“彪子帶他進來吧!買家就在裡邊。”開車的司機其實就是剛才叫彪子出去的那個男子,他的聲音比彪子沙啞了許多,像是得過喉炎。
救助站外面看似幾個很小的房間連在一塊,但屋子空間很大。我被彪子拉著進了救助站,第一眼看到的就是坐在簡易沙發上面色憔悴的患者,光著頭。而患者旁邊還坐著一個年齡比他稍大些許的男子,這男子留著大奔,穿著一身藏藍色西服,棕色皮鞋擦得很是光亮,看樣子像是他有錢的表親戚。我想這男子應該就是陪患者前來尋求器官的買家。
“你好,杜先生,人我帶過來了!”
司機給彪子示意了下,彪子便向前給西服男子打了聲招呼。
“是這個小夥嗎?”西服男子將我全身打量了一番,向彪子問道。
“對!這小夥身體做過檢查,完全健康,而且血型還有O型的,應該和你帶的這位朋友需要的器官很配!”
“我們換的是肝髒,你確定他的肝沒問題?你把體檢表拿給我看看!”
“這是體檢表原件,你看看!”彪子從包裡找到了我的那張體檢表後,走向前放到了西服男子坐著的沙發扶手邊。西服男子拿起看了看,發現有些不對勁,問起了我。
“你的轉氨酶怎麽這麽高?”
“噢,這個是最近心理壓力大引起的,醫生說抽煙喝酒都會偏高!不過這個與肝髒好壞沒有直接影響!”我將醫生當時的原話轉告給了他。
“對!這的確和肝髒好壞沒有直接影響!我們找的供體,質量你放心,壞的、差的我們是不會留的!”彪子見西服男子疑慮為散,向前幫我解釋道。
“好!價格就是之前和你談好價格。你們什麽時候能準備手術?”
“三天后吧!我想是沒問題的!”
“好!那手術你看在哪做?”
“就這兒吧!這邊風水好!之前我們在這邊做過幾次, 都是成功的!”
“那我就先和我堂弟住在這兒,三天后你們派醫生過來進行手術!”
“這樣最好!這裡面還有兩間房子可以睡,這裡雖簡陋點,但吃的喝的,這都有專人供應!況且這周邊清靜,更有助於你堂弟療傷!”
當我聽到價格是彪子自己談的後,便對他正式起疑了。難道他除了負責養我們這些供體,還暗地裡負責聯系買家工作?這兩個環節都是他一個人在做?沒有其他幫手嗎?這種種疑問油然而起。我在他們談話途中,偷偷看了一眼司機,發現他很是淡定的在門旁守著,看不清他的長相。
這司機如果隻負責開車聯絡,那麽他一定不會是聶凱。而彪子眼神雖像,但沒漏出真面目前,也無法準確判斷出來到底是否。正在這時,突然我的手機振動了一下,摸像肯定是屠浪發來了消息。
我趁彪子在和他們談話,偷偷看了一眼手機,發現正是屠浪給我發了一條消息,說是他們已跟著過來了,讓我別緊張。
我看完後瞬即將手機裝進了口袋,看了看門邊守著的司機,發現他壓根就沒注意我。由此我斷定那個司機一定不是聶凱,只是用來混淆視聽,方便調包逃脫的。
當他們將話談妥後,彪子便帶我走了出去。剛走到車前,彪子想聽到了附近有衣服摩擦樹枝的聲音,便迅急拉我準備上車。這時屠浪他們一行人十多人衝了出來,黑衣司機見狀上了汽車,誰也沒顧就發動了引擎,迅速掉頭就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