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
4月15日(三月十一)。星期一。
刑偵科本是7人組合,如今卻已剩下了6人。
早上11點10分,柳桃在會議室正給眾警員分析漁港區所打撈上來的那個死亡時間已有4天的女大學生時,不料會議室微閉的門被推開了,吳局長面色凝重,略顯緊張地走了進來。眾人都將目光聚集到了吳局長背後那個人剃有五分平頭,國字臉,身著“大五葉”迷彩軍裝的男子身上。
其實當吳局長還沒有進門時,柳桃在講話時都已經注意到,吳局長在門口和那個男子已有兩分鍾的談話時長。出乎意料的是,誰都想不到跟著吳局長進來的卻是一個大家都不熟悉的面孔。但柳桃能隱約察覺到,這個男子就是前陣子吳局長給她所說地那位,從國際刑事警察組織中調過來的中國陸戰偵查員-屠浪。
正當大家都回頭愣看時,吳局長打斷了眾人的注意力。向前嚴肅地為跟進來的男子做了個開場鋪墊。
“大家都辛苦了!先打擾大家一會!站在我旁邊的這位呢,是部裡新委派來咱們局裡擔任刑偵科總負責的屠浪屠警官!大家歡迎!”
在掌聲的余音還未停下時,屠浪為眾人行了個軍禮,目光像打印機的曝光燈一樣,逐個掃過了每一位忙得疲累的警員。
“大家好!我叫屠浪,國際刑事偵查組織的中國警員。我先前是位陸戰偵查員,對刑警工作也多有了解,希望在以後的工作中能和大家和睦相處,共同努力,誓死完成上級交給的任務,保衛每一位人民的利益不受侵犯!”
說完屠浪又行了個注目禮,眾人從他的眼神中似乎已流露出,他剛才在門外顯然已悉知了現今迫在眉睫的又一起與先前同樣手法殺害大學生的命案。
“您好,屠浪警官!剛才從你說話的語氣中能感受到你對偵破當前案件的決心,很高興你能加入我們!”柳桃走到了屠浪跟前,與他鄭重地握手示意。像是把心中背負已久,讓自己喘不過氣來的巨石,終於找到了一個值得托付的人似的安心卸下。與此同時,吳局長正面帶著僵硬的笑容看著他們,竭力擦著額頭留下的汗珠。
“屠浪,你要不先把自己帶的東西回住宿的地方收拾一下!”吳局長看上去很是焦急,像是有急事要走的樣子。
“不用了吳局,我早上先和他們把當前案子碰下!忙完我再回去簡單收拾下行李!”
“好!好!”吳局長匆匆地離開了會議室,將門也緊緊地帶上了。
“很高興能與大家一起偵破當前這個案子!柳警官你繼續接著剛才說吧!”屠浪仔細看了看周圍的幾個警員一眼,將犀冷的目光最後落到了柳桃身上。他將柳桃的全身上下打量了一番,仿佛讀出了柳桃心中積淤已久的憤恨與思慮!
“歡迎您的加入!這個本已了結的案子之所以再次重燃,我想它是有原因。這個原因或許是真正的幕後凶手根本不只是凶手丘易升一個人,他背後極有可能還有著神秘的組織或團體!目前之所以還會發生畢業大學生死亡事件,從這個時間段可以有效說明,幕後真凶是在避著外界火熱的風聲。不敢再在丘易升監禁的這1個月內頂風作案,說明他們是怕了,他們很有可能已失去了極為重要的東西,或是他們在為自己的後路做著充分準備工作!”
“桃姐,丘易升以個人法人名義經營的那個青蓮古鎮會所已經被我們查封,裡面幾乎沒有發現什麽可疑之處。具小河調查顯示,他本有兩個師弟,一個叫明心,一個叫明真,但查不出真名。自從丘易升事發後,卻再也找不到他們兩人的蹤跡,不知他們會逃到了哪裡去。幕後真凶給自己準備後路這個疑問,在我看來,咱們還要進一步排查!”麥子回應道。
“在我看來,被你抓的那個根本不是什麽真正的殺人凶手。我前陣子看過你們報上去的丘易升資料,丘易升外界傳言道法高深,那麽真正與他有親密接觸過的人你們有調查過嗎?他難道真的就有如此高超的本領嗎?我認為剛才你隻說對了一半,確實這個案件的背後極有可能有巨大的組織在運作。但丘易升的死,難道你們就這麽肯定!”屠浪疑惑的問了一聲,從他的表情中可以看出,他像是已知道了整個“遊戲”的運轉法則似的。
“屠警官!奧,不對,改口叫你隊長才是!這個案子你也覺得存在很多蹊蹺?這個案子之所以草草結案,一是迫於外界輿論壓力,二是吳局長有軍令在身,也頗與無奈!但所抓獲的那個自稱丘易升的罪犯,和丘易升本人的相貌、年齡、血型等多方面純然巧合,他也對自己所犯罪行供認不諱,且他辱警行為嚴重,經過多方認可查清後,才公開宣判他死刑的!”柳桃語氣沉重地給屠浪做著解釋,右手大拇指在左肘上來回劃扣著。
“這個我知道,我相信你們提供的證據!我先前在國際上也見過類似這種恐怖組織連環殺人案件,由於背後牽扯的關系太過複雜,最後受罪的往往是些替死鬼!目前咱們這樁案件似乎涉及到了有關道教文化的問題,我們國際警察組織向來不插手宗教方面的事,但由於這案件已演變成了惡性殺人的性質,引起了整個社會的恐慌,我才迫不得已被派來偵破此案。”
“我個人做事風格是喜歡在白天分析,晚上行動。因為唯有白天,人的精神狀態往往最佳,且比較理性,很少受到情感問題牽絆;到了晚上,人心會比較敏感,適合展開捕獵,因為晚上犯罪者的內心防線往往會降低,心理素質不高的凶手,會漏洞百出!我之所以提前說出來,是因為以後我會全盤負責這塊,想帶領大家一起將這場殺人遊戲的總設計揪出來,還請大家能理解我的做事風格!”
麥子看著新來的屠浪趾高氣昂的樣子,露出了一臉不屑的樣子。
“屠隊長,那你沒看你有幾分把握?需要多長時間能終結這場殺人遊戲?”
“這個終結的速度,還要看到大家配合力度!但我做警察這麽多年以來,我始終相信一句話‘邪不壓正’!對一個人民警察來說,他也是一個普通的人。辦案都需要時間,人也都需要吃飯,我不想大家像英勇殉職的楊科同志一樣。敬業是我們作為警察的本分,但身體是革命的本錢,沒有抓不到的凶手,只有想不到的方法!”
柳桃聽到屠浪提起了楊科,內心一下子變得悲痛了起來,在原地將頭微微上揚,盯著天花板看了許久,像是在極力控制著欲要流出的淚水。楊科的死,對外人而言或許是英勇殉職,但在她心裡,一定是另有陰謀。因為她平日比局裡的任何人都留意楊科的身體狀況。每看到楊科熬夜加班,總會忍不住想要關心他下,但對於天生要強性急的楊科,總會拒絕她的一番好意。
“屠隊,要麽你來上面給我們做下你的戰略部署?”柳桃趁沒人注意擦拭掉了即將奔瀉而下的淚珠,故作謙虛地向屠浪提出自己一直以來力不從心所擔任的這個重要角色。
楊科看了看腕上的機械表說:“這個不先不急,到下午再說吧!我看時間也不早了,大家還是先休息一下吧!”
柳桃看著皮膚黝黑,略顯消瘦的屠浪,不由感歎道:“這人看來真是非同尋常,竟對所有發生的一切都做了背調,記憶力和洞察力也很出色,看來真是專業搞過偵查。”
“桃姐,怎麽了!”林翰見大家都已離去,要鎖會議室門時,才發現柳桃一直站在原地發呆。
“沒什麽!你以後可要好好跟新來的屠警官學習,多配合他的工作!”
“知道了,桃姐。我們一起去吃飯吧!我有個事要單獨跟你說!”
“現在不能說嗎?重要嗎?”
“這個,這個……”
“好吧!那就邊走邊說!”
“我知道楊隊的離去對你來說是個打擊,但對我們來說也是一樣的!我們也都希望能將真正的犯罪凶手緝拿歸案!”
“好了,你要說什麽就直說吧!別再繞彎了!”
“我和黃教授見過了!”
“黃教授?”
“你真是貴人多忘事,就是死者家屬袁天易他的老師。你交待我問他們劍仙門和那個藥的事!”
“哦, 我想起來了,那個事情問的怎樣?”
“他老師家我去了好幾次人都沒在,索性上個周末我在市圖書館國學書籍處見到了他!他說那個藥的事他不太清楚。劍仙門那邊目前確實現在不好找,畢竟能修煉那種劍術的人一般都隱藏比較深。但我對他提起丘易升是否會修煉這種劍術時,他卻愣住,反應過來時告訴我說是很有可能,因為他們全真道就是以‘武’起家,修煉這種劍術的人一般都擁有極高的智慧和悟性。丘易升這人他聽朋友說過,這個人對道法頗有心得,畢竟他是真傳出身。正所謂‘真傳一句話,假傳萬卷書’,尤其是這道學,不是一般看書就能深入的,民間流傳這句話也不無道理!”
“丘易升,他不是已執行了死刑?”
“嗯,丘易升雖然死了,但我們可以對現今的全真道派進行摸底,說不定會查出什麽線索!”
“這個你下午給屠浪報告下,看看他有什麽計劃!”柳桃用她那多疑的丹鳳眼看著留有寸頭,戴著黑邊眼鏡的林翰。
“桃姐,你!哎,算了!”
“我現在感覺很累,不想再過多干涉這宗新起的案子,既然代替我的人來了,就讓他給我們拿個主意,看接下來該如何行動,我們配合執行就是!”
在林翰看來,柳桃一直在為楊科的死而經常失神,陷入精神混亂狀態。他也真希望屠浪的到來,能改變當前這個一直沒有眉目的局面,更好奇想知道這個讓人每天惶恐難安,殺人遊戲背後的真正主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