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往湘沙城的路途遙遠,夜色漸漸深了起來,明月爬上樹梢。
湘沙城門前的石板大路筆直的穿過圍城的森林,路兩邊的樹木在月光的傾灑下顯得張牙舞爪。一聲聲鞭打聲從路的那頭傳來,緊跟而上的是一輛奔馳的獨角馬車。
“哇,好高的城牆啊!”
“我還是第一次看到主城,這比我們鎮上的城門要大上好多!”
“快看牆上的那三個字,竟然是火靈石築成的!”
“火靈石?真的哎!主城不虧是主城,一個城門都能搞得如此大手筆!”
數十個腦袋從車簾後探出,看著前方不斷放大的城牆城門。你一句我一句,一個個啊著嘴看著這幅宏偉的景象。
陳東長大著雙眼,望著那十丈高的城牆。
城牆下一個又高又寬的拱形城門,城門頂好大的一個石碑上有著上千含光靈石築成的“湘沙城”三個大字。
橙黃色的靈光照耀開來,在幽藍發黑的夜晚中顯得極為亮眼。
這就是眾人口中的火靈石,一種白天可以吸收並儲存日光,夜晚發亮的特質靈石。
不需要消耗任何資源,但得到的途徑也極為困難。是火山噴發後留下的殘渣,還需在溫度低至零度一下的幽泉中侵泡一年之久才能具有這樣的特性。
陽落村的村口就立有兩顆,是每家每戶掏了不少的銅板湊到一起才換來的。
不到半盞茶的功夫,陳東一行人就在不禁發出的感歎聲中來到了城門處。和他們一模一樣裝潢的馬車比比皆是,都是各地來參加今年測試的少年少女。
城門前十幾個全副武裝的士兵,腰佩長劍。秩序條理的檢查要進城的人和車馬,很快,就到了陳東他們。
楊晶出示一塊銀製方牌,士兵們整齊的敬個禮後就讓馬車進了城。
一進城,人口立馬多了起來。就算是夜晚,也依舊燈火通明,川流不息。一見到馬車駛來,眾人紛紛為其讓路。
就這樣,陳東一行人暢通無阻的穿過幾條街道,駛向湘沙城的中心。
不一會馬車就來到了一個小型廣場,廣場四面都是寬敞的街道,正中間有一座巨大的圓台,圓台上一幢高八層的紅漆客棧,門匾上瀟灑的刻著四個字“同福客棧”。
“兩人一間,你們自行商量。今夜就好好休息,不要亂跑。明日辰時,統一到城門的廣場集合,明白了麽?”楊晶指向前方的高樓,淡藍色輕盈的紗袖從手腕滑落,露出一截嬌嫩的手臂。
少年們回應的回應,點頭的點頭。
“那行,你們去吧。進了客堂,找到夥計,出示一下徽章,他們就會給你們安排好房間。”楊晶拉過一名近坐的少女,點了點她衣肩處的圓形徽章後,示意大家可以下車。
陳東取下臂膀上的徽章,握在手中,提著包裹跟隨其他人走向客棧。
“你是叫陳東對吧?我可以和你一間房嗎?”
一道聲音從身後傳來,陳東聞聲回頭一看。一位光頭胖子正站在身後,左手拎著布裹,右手舉在腦後撓著腦杓。
是魏千白,馬車上問題最多的那個少年。
一路上,陳東對他的印象還是不錯的,雖然話是多了點,但一下午的相處還是能感覺到魏千白是個比較老實的人。
陳東點點頭,微笑示意。
“謝謝,我叫魏千百,多多指教了。”魏千白眯著眼笑道,伸出肉肉的手。
陳東正欲與之相握,卻被疾馳而過的馬車給隔退開來。
“閃開閃開!都閃開!”
只見一車夫大力的揮舞著手中勒馬的長鞭,不斷的抽打著跟前的兩匹棗紅色的馬匹,一路呼喝道。
馬車後是跟隨著的兩排侍衛,一身黑色的盔甲威風凜凜,像兩個小巨人一般從陳東和魏千白身前飛快走過,跟著馬車停在了同福客棧門前。
“這樣膽大作為,就不怕殃及百姓麽?”
“哎呀明兄你就小點聲吧,你才來城中不久,你不知道。這馬車裡頭坐著的可是咱湘沙城四大家族薛家的小公子薛波,得罪不起,讓人聽見了可就要吃苦頭了。”
“我聽聞,薛小公子也好像是來參加上靈宗的考核吧。家中已經出了一個薛塵,如若再出一個修真者,這湘沙城的天估計又得變一變了。”
“可不是麽,我聽我父親說,薛塵那小子年紀輕輕修為就達練氣三重,在宗上名列前茅,更是被掌門納為麾下弟子。要不是忌諱他的實力,城中人又捧又隨的,薛家也不會甩開十小家之稱,躋身進入四大族啊。”
隨著來去匆匆的馬車,退讓在兩邊的行人慢慢向路中央聚集。人群中你言我語的上來下去就這樣傳到了陳東二人的耳中。
練氣三重麽?那比上楊晶姐姐還要高上一些,高的還是一個大境界。陳東心中感歎一聲,很快又被一抹厭惡代替。
有點實力就橫行霸道,目無章法。著實令他敬佩不起來。
就在大家目光集中來的時候,馬車上的車夫掀開車簾,點頭哈腰的朝車內說道:“少爺,我們到了。”
“嗯。”車內傳來淡淡的應聲,下來三個年紀相仿的少年。
中間那人裝束華麗, 黃色至胸的長發下,一襲上等的綢絲編制的黑袍,無數的金絲布在袍擺處,腰際一枚鵝蛋大的玉佩,一股富家子弟的氣質展露無疑。
這人應該就是大家口中的薛家小公子薛波了,在他身邊,一左一右的伴著兩個衣著稍微簡單的隨從,兩顆腦袋仰得一個比一個高。
幾人倒是挺享受這種被關注的場合,邁著高傲的步子慢悠悠的進了客棧。
待得騷動過後,客棧門口又恢復了先前的樣子。陳東二人倒是不急,畢竟第一次來到主城,隨處逛了小半時辰才找夥計領了房牌。
找到房間後,陳東本來想簡單的衝洗一下就先休息的,好補足狀態迎接明日的測試。無奈今天發生了這麽多事,心裡到現在還火燒火燎的激動,實在難以入眠。
好在身邊有個挺愛嘮嗑的魏千白,倒是讓自己放松了很多,兩人便在盤坐在床榻上一直聊到了深夜。
屋外,一道目光穿過木窗,不被察覺的注視著陳東二人直至入睡。
目光的源頭,百米外一幢十米之高的屋頂,一位紫衣少女站立在上。
皎潔的月色下,少女烏黑的長發被照得閃爍著銀光,隨著夜風一舞一蕩,飄出美麗的弧線。
少女抬起玉手,白皙的手背上有著一塊美中不足的褐色傷疤,傷疤下的嫩腕,系著一條白色的鑲金絲帶,絲帶的邊沿因為時間都有些小小泛黃。
收回目光,少女看了看手上的疤痕和絲帶,喉嚨有些發澀。良久之後,終是張動著微紅的雙唇,輕聲呢喃道。
“是···你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