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雪紛飛,是拉格朗多山脈的特色。
位於苦寒之地的最北邊,拉格朗多山脈常年籠罩在從不融化的冰雪與寒冷之中,除了少數窮急了眼的傭兵和遠遊修行的超凡者外,便只有信奉著古神之一的斯雷柯·特度的庫倫人精粹氏族生活在這裡了。
拉格朗多山脈常年氣溫在零下25度,精粹氏族的聖節——銀白節所處的十月二十一日,氣溫更是會驟降到零下75度,也是盧納大陸在一整年裡最冷的日子。
銀白節也是寒冬戰神斯雷柯·特度的神誕日。
相傳,古神斯雷柯·特度在億萬年之前的十月二十一日這一天,自星空中孕育而出,這也是古神們的常見誕生方式。
精粹氏族在銀白節的這一天將停止狩獵和一切生產活動,在主峰白山上舉辦盛大的宴會,用以祭祀寒冬戰神。
分散在拉格朗多山脈各地的精粹氏族部落成員都將齊聚一堂,吃吃喝喝跳舞玩樂,許多武僧也會在這一天趕赴到這裡,來參拜這武僧的五大聖地之一,順便瞻仰一下在銀白節最後才會展示出來的聖物——冬神之劍。
“……偉大的寒冬戰神陛下,正是憑借著這件神器,斬殺了三十六位地獄貴族和八十一位深淵大君,擊退了九層地獄和無盡深淵的入侵,維護了琉璃國度的穩定,也被琉璃眾神推舉成為了戰神。”
趕路中的人類老武僧,如是的對他的人類小學徒說道。
小小的武僧學徒並不像他那具有著強大超凡能力,不懼嚴寒和風霜雨雪的導師,他渾身包裹在厚厚的禦寒衣物中,如同一個“大粽子”那樣嚴實。
小小的武僧學徒從緊握著自己的大手上借著力,倒騰著一雙小短腿,在雪地中吃力的往前走著。
偶爾,小小的武僧學徒實在吃不消了,便有一股子暖流從那大手中流淌過來,注入小小學徒的百骸,輕易間便祛除了他渾身的疲勞,和透過衣物滲進來的絲絲寒意。
小小的武僧學徒每每到這時,便會羨慕的望向自家導師,他知道,這是正式武僧才具有的特殊超凡力量——氣。
也正是在氣的加持下,自家年逾五十歲的老導師,才能在冰天雪地裡,只靠著一身單衣,快步如飛、雙目如電、呵氣成劍、呼吸如雷。
不過是三階武僧的導師便能做到這般地步,那些高達六階、七階的武僧大師們又是何等的強大。
小小的學徒不由得的有些憧憬,或許自己有一天也變得這麽強大。
“托姆,你在這待會兒,為師去去就來。”
名為托姆的小小學徒,一臉懵逼的看著自家導師放開來自己的小手,化作一道疾風,縱躍著像西北方奔去。
托姆不由得有點悵然若失,蹲下來玩起堆雪人來,雪越下越大,伴隨著呼嘯而過的寒風。
五十來歲的老武僧,在氣的加持下,依然跑得比獵豹快,跳得比羚羊高,如同鷹眼般銳利的雙眼,牢牢的鎖定著遠處那個斜斜歪在雪地上的藏藍色身影。
那是,某個暈倒在雪地裡的智慧生物。
“你沒事吧!”老武僧近前來,蹲下身子拂去那未知智慧生物身上的薄薄積雪,輕輕轉過它的身軀,一張典型的淺金色皮膚的臉映入老武僧的雙眼。他看著那張臉和臉上生長的純黑色毛發,不由得倒吸一口涼氣,瞬間被夾雜著鵝毛大雪的狂風灌了一嘴。
“琉璃天人!呸呸呸。”老武僧驚呼出聲後,才反應過來,試圖吐出嘴裡的雪花,
反而又被灌了一嘴。 他迅速搭上了那被稱為琉璃天人的生物脖頸,忙松了一口氣,還有脈搏,便馬上將體內的氣往琉璃天人的體內灌輸進去,腦中卻思索起這生物的來歷。
琉璃天人,又名琉璃人,琉璃國天界人,是生活在琉璃國度的一種類人種族。相傳琉璃天人是琉璃國度的子民,琉璃眾神同族與後裔,整個晶壁系唯一一個全員神裔的種族,看似是人類的一種,其實卻是超古代龍族的一類。
琉璃天人在成年以後會舉辦名為冠禮的血脈激活儀式,在儀式上琉璃天人會直接激活體內的超古代龍族血脈,成為最低六階,最高半神的超凡者。
琉璃天人的強大不在於他們的血脈力量,而在於他們從超古代一直傳承下來的魔導學和煉金術。在隻留下零星片語的超古代歷史中,琉璃天人統治著無數的種族與大陸,他們的神祇多如繁星,直到席卷整個晶壁系,終結了超古代的虛空之災。
但是琉璃國度早已在這個紀元開啟前便封閉了,消失在了無盡的以太海中,唯有琉璃眾神從未中斷的神術反饋,才讓祂們的聖職者們堅信琉璃眾神仍在不可知的某處,注視著托瑞爾世界。
百思不得其解的老武僧在這名琉璃天人的體內注入了足夠多的氣,並裹緊了它身上那輕薄卻保暖異常的特殊材質衣物。單手抬起這名琉璃天人的老武僧健步如飛,片刻之間便返回了小學徒身邊,在小徒弟的一聲驚呼中,將他夾於腋下。
顧不得再慢行磨礪小學徒的心性,老武僧遠轉氣的法門,如同一根隨風飄動的葦葉一般,向著遠處白雪皚皚的山脈飄飛而去。
……
年邁的老酋長盤坐在狹葉水燭草編制的蒲團上,雙手放在膝側,擺出掌心向上的姿勢,若有若無的呼吸聲中夾雜著細小的電流聲,如同千百隻鳥兒在低鳴一般。
老酋長的意識飄飄蕩蕩,升上了高空,某個浩大偉岸的存在正在用某種晦澀難懂的語言,向老酋長闡述著世間萬物的真諦。
“梆梆梆,梆梆梆……”
一連串的敲門聲不知從何處傳來,那闡述著萬事萬物的晦澀聲音戛然而止。
“唉……”
伴隨著一聲幽幽的歎息,老酋長從冥想中驚醒,失落的呆坐了片刻,方才打理了一下身上單薄的衣物,站起身來,緩緩走到門前。
伴隨著喀吱作響的開門聲,一個穿著連衣裙般古怪衣衫的大漢擠了進來,他半跪在地上,恭敬的說道:“大酋長,時間差不對了,就等您去主持儀式了。”
“知道了,我這就過去。”老酋長答應了一聲,一到柔和的勁力就把大漢送了出去,他轉身便合上房門。
幾步來到蒲團不遠處的香案前,老酋長恭恭敬敬的拿起案台邊上的三炷香,催動體內的氣引燃竹簽香,方才行起三跪九叩的大禮,口中念念有詞:“偉大的寒冬戰神在上,請您保佑生活在托瑞爾世界盧納大陸拉格朗多山脈的精粹氏族能夠綿延不衰……凡間弟子史丹叩首。”
將三炷香小心翼翼的的插在小香爐裡,老酋長便緊張的盯著那三炷香,就見香爐中縷縷煙氣升騰盤旋,在空中凝結成一個方方正正的琉璃國度文字,老酋長才略微放松下來。
第一步的儀式到此就結束了,老酋長五心著地拜下,便起身半彎著腰退了出去。
那香案後的牆上高掛著一副水墨畫,上頭勾勒著一個腳踏龜蛇的降魔戰神。
……
白山是拉格朗多山脈中最不起眼的一座小山峰,終年籠罩在厚厚的積雪之中,只有精粹氏族聚居的半山腰那一小部分區域,沒有積雪。
白山因為露出地面的部分,看起來並沒有與拉格朗多山脈的其他山峰相連,故而被稱作白山,而不是白峰。
分散在整個拉格朗多山脈的精粹氏族各個部落,從三天前便一個個的舉族跋涉而來,一方面為了吃吃喝喝……慶祝聖神斯雷柯·特度的聖誕,一方面也是舉辦一場大相親。
精粹氏族還處在打獵為生的狀態,即便有少部分耕種,但也只是勉強果腹, 白山附近的獵物就這麽一點,哪裡夠一個十幾萬人的大部落享用。
無奈之下,精粹氏族隻得化整為零,形成一個個幾千人的小部落,分散到了拉格朗多山脈的各個地方,只有銀白節才齊聚一堂,大吃大喝跳舞相親,男女雙方一看上眼了,便在視天氣狀況持續三到五天的銀白節結束後,相伴回家。
也只有銀白節時,這座精粹氏族先輩們修建的大城,才變得有人氣兒。
精粹氏族主部落,精粹部落的成員們,已經合力在大城的中心廣場上擺放了各種吃食和桌椅板凳,來得早的孩子們一邊打打鬧鬧,一邊偶爾偷偷摸摸溜過去偷吃一些糖果。
大人們三兩扎堆聊天拉些家常,等待著節日的開始,躁動的年輕男女們,可勁兒的在人群中大量,時不時有人看到稱心的對象,便眼前發亮。
人群中最為顯眼的,便是那些個扎著發髻,盤坐在一起討論“氣”的武僧們了。
某種莫名的力量將風雪抵禦在這座宏偉大城之外,大雪依舊揚揚散散,剛一接觸到空中那半圓形的穹頂,變消泯於無形。
這冰天雪地下,突兀的顯現出一派祥和景象。
人們開始歡呼起來,一身杏黃色盛裝的老酋長走上了廣場正中央,那常亮著不滅靈光的高台,站在華表之前,他如同高舉權杖的帝皇一般,高舉起手中的連鞘寶劍,用晦澀難懂的琉璃國度語念叨了幾句,隨後高呼:“我以大酋長的名義宣布,銀白節,開始了!
同胞們,狂歡吧!”
一時之間,歡呼聲直衝雲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