駿馬衝馳著一往無前。
魏越坑了自己,曹性罵歸罵,卻也深知此刻已是迫在眉睫。
不遠處須於骷的位置已經暴露出來,變得清晰可見。
曹性從箭囊裡取出一支利箭,搭在弓弦,然後虛眯起左眼,將弓拉了個圓滿。
“將軍,那邊似乎有漢人衝殺過來!”左側方的騷動,引起了親兵的注意。
須於骷側首望去,這一看,正好將整張臉龐暴露在了曹性的視野之中。
“著!”
機會稍縱即逝,曹性哪會放過,一聲輕喝,利箭隨聲而出,朝著須於骷的方向,如閃電般激射。
哧!
一聲輕響,鋒利的箭簇正中眉心,貫穿了須於骷的腦袋。
“爾等大將已死,還不束手就擒!”
身陷重圍之中的魏越怒聲大吼。
聽得這話的鮮卑士卒明顯有些躁動起來,看向須於骷的位置,面面相覷。
“殺啊!”
此時,鮮卑人的後方忽然喊殺聲大震,許許多多的漢人揮動著兵刃,朝著這裡撲殺而來。
這也就是高順的作戰計劃。
先是利用城頭的地勢節節抗擊,吸引出城內所有鮮卑人的兵力,進行拖延時間。與此同時,韓龍則帶人去將城裡的漢人俘虜救出,由於鮮卑人的兵力集中在南城,所以他的拯救行動就變得較為輕松起來。
之後,韓龍又帶著拯救出來的俘虜,攻陷了鮮卑人的兵器庫,給他們分發配備武器,直奔南城門所在位置,和高順來個前後夾擊。
望著從後方殺來的韓龍等人,高順知道,他的計劃,無疑是成功了!
“兒郎們,咱們的援軍到了,且隨吾陷陣殺敵!”
高順堅毅的臉龐上湧現出強烈戰意,他本命武器是一杆鉤鐮槍,只是城頭地方太小,根本施展不開,所以乾脆就抄起一把大刀,帶著漢家兒郎朝城下殺去。
殺!
聽得高順的振奮呼吼,漢家兒郎士氣大漲。
前後皆是漢人的喊殺,鮮卑人此刻又少了指揮,難免軍心大亂。
眼見敗勢在即,有百騎長高聲呼吼:“不要慌,拓跋大人還在城中,只要他來,咱們定能誅滅這群漢人!”
拓跋余哉,鮮卑第二的強者!
士卒們聽得此話,又想起拓跋余哉那孔武身軀,以及從未有過的敗績,心中頓時稍安。
“拓跋余哉的頭顱在此,不想死的,都給我乖乖受降!”
一聲氣勢雄渾的大喝,從右側街道傳來,喝斷了鮮卑人的幻想。
鮮卑士卒齊齊向右望去,只見一名漢家青年手中提著顆血淋漓的頭顱,細細辨認之下,不是拓跋余哉,又是何人?
拓跋余哉,死了!
“不可能的,不可能的!拓跋大人神勇無比,天狼星轉世,你不可能殺死他的!”
之前呼喝士卒鎮定的百騎長癲狂大吼,精神上更是倍受打擊,如何也不願相信,拓跋余哉會死在漢人青年手裡的消息。
拓跋余哉的死亡,於鮮卑士卒的打擊,可謂致命。
最後的一絲希望也徹底破滅,鮮卑士卒無心再戰。
丟盔棄甲,隻管逃命。
高順帶著漢家兒郎攆殺了好一陣子,才重新退回城內。
郡城裡,和親人重新團聚的漢子們失聲痛哭,他們擁抱著各自的父母妻兒,享受著這久違的溫馨時光。
都說男兒有淚不輕彈,不過是未到傷心處罷了。
呂布心中唏噓,
他的腦海裡隱隱有段記憶,自己也有妻子,而且還有個四五歲的兒子。 走上城頭,沿途的城牆斑駁,到處都是廝殺留下的痕跡,流淌的血水和冰冷屍體隨處可見。
麾下的漢子們背靠著城牆坐成排排,兵器仍在腳邊,臉上帶有濃濃的疲倦之色,大都閉上了眼睛,喘著粗氣。
誰都不是神仙,身子也不是鐵打。
只有曹性可能體力保存較好,此刻正追著魏越在捶,一邊追,一邊破口大罵。
見到呂布到來,漢子們全都支撐著疲乏的身體站起身來,向呂布喊了聲:“隊率!”
見到弟兄們這般疲乏狀態,呂布示意他們坐下,隨後目光中帶有肯定之色,點頭說道:“你們,都是好樣的!”
漢子們頓時咧開嘴笑了起來,好像比吃了蜜糖還要開心。
“禿子,這兩把斧子送給你了。”
呂布將手中的鬼狼斧扔了過去。
身軀魁梧高大的吳克趕忙雙手接住,然後對著前方呼呼揮砍兩下,手感不錯,於是嘴角嘿嘿的笑容更甚:“謝謝隊率!”
其他漢子的目光同時也盯向了這裡,瞅這做工,就絕非凡品,尤其是一對刻鑿於斧身的狼頭,更是威風十足。
“隊率,你這是從哪兒搞來的兵器?”有人好奇問道。
呂布便將他和拓跋余哉廝殺的事情與眾人說了。
走得時候,他瞅了眼地上的斧頭,想起吳克剛好也擅使雙斧,於是就給他帶了過來。
眾人聽得這話,頓時酸了,紛紛恰起了檸檬。
“隊率,我也缺把趁手的長槍, 您看……”
“我那砍刀也不行,殺不了幾個人,就老是卷刃。”
漢子們紛紛大吐苦水,故意露出可憐巴巴的委屈模樣。
“你們這些家夥……”
呂布很是無語,一群五大三粗的爺們兒,整得跟個閨中怨婦似的。
最後,呂布不得不答應下來:“好了好了,以後有了好的兵器,我保管給你們人手弄上一把!”
“隊率,我們可都記下了哈!”
聽得這話,漢子們頓時眉開眼笑起來。
你們這些家夥,都屬狗臉的是吧!
呂布見狀,是又好氣又好笑。
此時,韓龍過來稟道:“隊率,百姓們想要見您。”
呂布剛好也想見見他們,遂帶著漢子們,從城樓轉身走下。
此番攻破定襄,可謂大勝。
漢家兒郎為之揚眉吐氣,終於又從鮮卑人的手中,奪回了本就屬於漢家的城池。
“娘,走在最前頭的那位就是呂布將軍!就是在他的率領下,兒子才能成功救您逃出火海。”一名攙扶著老嫗的青年用手指向前方,神色很是激動。
老婦人看著兒子的激動模樣,猶如小時候那般,疼愛的摸了摸兒子的額頭,滿是慈祥道:“兒啊,為娘知道你的志向,想從軍,就去吧!”
另一邊,呂布已走下城頭。
百姓最前,是一名須發花白的老者,他見到呂布,不由分說跪了下去,尤為感激道:“小老兒,謝將軍救命之恩!”
“謝將軍救命之恩!”
身後滿城百姓,皆是面呂而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