人類的悲歡從不相通。
——魯迅
湛藍的天空之下是薄薄的雲層,雲層之下則是淡青色的群山。
群山之中有一個年輕的道人正在快步趕路,他頭戴蓮花冠,身上穿著的是一個破舊青色道袍。
年輕道人沿著小溪向山下行走,他似乎覺得這般走路的速度太慢,於是他抬腳邁進溪流中。
“禦水。”他低喃一聲,手指掐了一個並不算複雜的道印。
這一刻天地間仿佛停頓了刹那,只見本並不湍急的溪水驟然變得洶湧。
湖水冰寒,但是仿佛對年輕道人沒有什麽影響,他依舊穩穩地踩在水面之上,踏水而行。
過了一會兒忽然有一朵迅猛的浪花飄然而起,年輕道人便又輕輕踩在浪花之上,於是他開始乘風破浪。
“喂!陸沉!等等我啊!”一道略顯憤怒的聲音從山林中傳出。
原來在這個年輕道士的身後還跟著一個人。
那是一名相貌俊俏皮膚白皙的少年,他氣喘籲籲地跑到溪流邊,然後看著那道遠去的瀟灑身影無奈地搖了搖頭。
“這個臭道士,要不是你的畫風與眾不同,你以為本王會跟著你嗎?”王權喃喃自語道。
雖然這個臭道士一直對他愛搭不理,但是他又不瞎,年輕道人身上的主角光環都快肉眼可見了好麽!
用他的話來講就是:“這妥妥的就是強者的畫風啊!”
不然他哪裡會如此死乞白賴地跟著對方。
陸沉跨過岩石、穿越山林,他終於停了下來。
他先是看了看眼前的小村莊,又抬頭看了看遠方的淡青色山峰,喃喃自語道:“那應該就是龍泉山了吧?”
龍泉山上有一座龍泉劍莊,劍莊這個名頭聽起來似乎是一個很小的勢力,但雲陸卻從沒人膽敢輕視從劍莊走出的劍修。
這是因為趙戎宸是龍泉劍莊的莊主,而他被譽為雲陸殺傷力第一的劍仙。
陸沉擦了擦額頭滲出的汗水,暗自慶幸到這回運氣真好,竟然沒有迷路。
原來這年輕道人還是一個徹頭徹尾的路癡。
他似乎又想到了什麽,突然回頭看向身後,那裡正有一個錦衣少年向他跑來。
這個少年自稱大篆國皇子,並且一口一個本王自居,這也是他當初放棄打劫對方的原因。
做“麻匪”這行講究的就是個謹慎,不怕一萬就怕萬一,誰都無法預知自己何時會惹到扎手的點子。
“陸沉!我王權乃大隋第三十六皇子,你再無視本王,信不信本王將你滿門抄斬!”那個俊俏少年蹲下身一邊喘著粗氣一邊大聲喊道。
“你那個法術是叫禦水?對吧?你就不能給本王也使一個嘛!”他哀怨無比地盯著陸沉。
陸沉轉身看向他,然後沒好氣地回答道:“那叫道術。”
“而且我的靈氣不是大風刮來的,你想用可以,一塊下品靈石一個時辰。”
說罷他便抬腳走向村口大門,那裡正站著一個小女孩。
“帶我去見你們家大人,我們想借宿一晚。”他蹲下身輕聲對女孩說道。
哪成想女孩理都沒理陸沉,她從地上薅下來一根狗尾巴草放在手心握著,像是在等待著某件神奇的事情發生。
過了很久她才打開手掌,然後明顯失望地歎了一口氣,這才抬起頭和陸沉大眼瞪著小眼。
王權走到陸沉身後饒有興致地看著這一幕,心想這個古怪的道士竟然在一個凡人女孩手裡吃癟了。
有意思,真有意思,也許這就是大自然的法則吧。
陸沉忽然抬起了一根手指,然後默念道:“燃火。”
“呼!”
一團火焰猛地從他的手指上方升起,女孩先是怔了兩秒鍾,然後哇的一聲大叫著跑回村裡。
不多時村口就傳來陣陣凌亂的腳步聲與罵罵咧咧的呼喊聲,
“我倒要看看,到底是哪個小兔崽子敢欺負咱家閨女!”
十多個農民模樣的村民氣勢洶洶的走了出來,其中有人甚至還扛著耕地用的鋤頭。
為首的婦人看見了站在村口的陸沉和王權,她先是看了一眼身後緊跟著的小姑娘。
小姑娘委屈巴巴地點了點頭,紅腫的眼睛顯然是剛才被嚇哭了。
然後婦人便用手指著陸沉和王權破口大罵:“你們兩個小王八……”
她這句話沒說完就硬生生咽了下去,這當然不是因為她意識到了自己的潑婦姿態,而是因為陸沉已經抬手將一個火球丟到了她的腳下。
火球落而不滅,威力不大卻足以代表一件事,那就是村民眼前的這個年輕道人是修士。
這一刻,樹葉簌簌而落,林中鳥兒更是不得安寧,萬物皆有聲偏偏村口寂靜無聲。
村民們楞了好一會兒才反應過來,然後紛紛有些不自然地跪倒在地,他們的臉上充滿了敬畏與緊張的情緒,最後他們恭敬地喊道:“恭迎仙…仙師大人!”
那名婦人站在原地不知所錯,過了幾秒鍾她像是靈機一動想到了什麽,也了跪下來,然後故作平靜地說道:
“你們兩位王…王霸之氣側漏的仙師大人,歡迎來到木葉村!”
王權看到這一幕隻感覺啼笑皆非,於是他笑著打趣道:
“陸道友,本王就說你身上有主角光環吧?連這個凡人村婦都看見你身上的王霸之氣了!哈哈哈!”
……
緊靠著溪流的一個小木屋內,燭光似乎有些昏暗。
王權饒有興致地在硬火炕上翻來覆去,他眼中的笑意十分真誠,像是在懷念著某些美好的事物。
年輕道人坐在桌子前,他面前的半空中正漂浮著一本厚重的暗金色道書,封面上刻著兩個血紅色的大字,
“逍遙”
陸沉看向道書的眼神很純粹,他的眼中盡是野心。
作為雲陸上碌碌無為的一份子,他十分清楚一件事,那就是這本道書是自己不再平凡的希望!
沒有人真正甘於平凡,就連扎根於泥土的雜草都有一顆向上生長的心,更何況是自詡為萬物之主的人類。
平凡可貴不過是碌碌無為者自欺欺人的謊言罷了。
他知道自己必須牢牢把握住這個機會,因此哪怕是之前已經勞累趕路了七八天,他也僅僅是休息了一刻鍾就起身研究道書。
用意念翻開逍遙道書,現在上面只寫著五種道術的詳細介紹,
“禦水:最基礎的神行術之一。
燃火:火系神通的入門道術。
硬化:等級一,變化術。短時間內使肉身強化五倍。
金劍:等級一,殺傷術。金系道士的基本要求,攻擊力瞬間提高十倍,一次性攻擊。
圓光附體:等級一,變化術。全身被金光環繞,短時間內速度提高五倍。”
再往後翻則是記錄著一部功法,功法名為逍遙訣。
“陸沉,你在那裡傻坐著幹嘛呢?”王權的聲音從他身後傳來。
“修煉。”陸沉平靜地回答道。
自從逍遙遊功法修煉至第一個階段後,道書就變成只有他一個人能看見的狀態,因此他並沒有太過於在意身後的王權。
在對方的眼中陸沉只不過是坐在那裡發呆罷了。
但是王權的下一句話卻讓他心頭猛然一顫,與此同時他隱藏在袖袍下的右手也迅速掐起殺傷力最強的金劍道印。
如臨大敵!
“呵呵,你當本王是傻子嗎?”
“你一定是在看某件只有你自己才能看到的法寶吧?!”王權的雙手不知何時已經搭在了陸沉的肩膀上。
他聽著陸沉明顯變得急促的呼吸聲心中暗自竊喜,心想他只是開個玩笑對方就這麽大反應,這心性也不比自己強多少嘛!
但隨後他卻猛地把手拿開,然後警惕地用手指著陸沉問道:“喂!喂!等一下!你身上那股肉眼可見的殺氣是什麽情況?!”
他驚訝地看著緩緩站起身的陸沉,暗道不會被自己給蒙中了吧?
難不成一語成箴,對方真有一件隱形的法寶?
陸沉轉過身,這回他看向王權的目光變得十分陰冷,他語氣冰冷地說道:
“既然你一直說你是大隋皇子,那麽現在就證明一下吧。”
“不然你會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