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中午的時候,一股濃鬱的香味開始在路遠家所在的巷子裡飄蕩起來。
這股香味很是奇特,裡面有著考面的清香,雞蛋的淡香,還有著肉類被煎得Q彈嬌嫩時散發出來的濃香,這些香味糅雜在一起,形成了一股讓人聞了之後不自覺就胃口大開的奇特香味。
隨著時間的流逝,這股飄蕩在巷子裡的香味越發濃鬱了,路過的人紛紛將目光投向了香味的來源。
要知道現在正是午飯時間,大多數人都是饑腸轆轆的準備回家吃飯,在這樣的情況下聞到這刺激人食欲的香味,肚中的那股饑餓感就越發強烈了。
於是其中一些人開始加快腳步往家趕去,而一些原本準備著去街上的餐館對付一頓的人卻是腳步一轉,朝香味的來源走去。
開水鋪中,路遠正在窗口邊的一個造型古怪的爐灶前忙碌著。
這爐灶底下是個大大的鐵桶,鐵桶的右側開著一個大口子,裡面被一張細密的鐵網分成了上下兩格,此時鐵網的上格正架著熊熊燃燒的木柴,而一些灰燼正不斷從那鐵網的空隙中落下,堆積在了下格空間裡。
而鐵桶的上方則斜伸出了四根拇指粗的短短的鐵質支架,而那支架的上方則架著一塊厚厚的鐵板。
此時路遠正手持兩把類似水泥工匠糊牆時用的那種薄薄的鐵鏟,他左右手同時開工,用鏟子在那正滋滋作響的圓形面餅上不停地拍、鏟、掂、轉,一連串動作猶如行雲流水一般,十分賞心悅目。
而在他左手邊的窗台旁,小九正站在一張小板凳上,原本僅比窗台高一個頭的她此刻在小板凳的加成下,總算將半個身子露了出來。此刻她正目不轉睛地盯著路遠手下那張不停飛舞的餅塊,時不時地還抬起手背擦擦嘴角,看這模樣怕是饞得不行了。
“我要兩塊雞胸肉,兩個雞蛋,不要加蔬菜,要撒上肉末醬,要撒滿!”眼看著面餅就要烤好了,她便迫不及待地喊了起來,看她那雙眼放光的樣子,要不是路遠強製她站在小板凳上,此刻她早就衝過來了。
這次路遠倒是沒有苛刻她的食材要求。
等一下還要她幫忙賣餅呢,總得讓她吃飽了先。
伸出鏟子在旁邊的食材桌上一挑,兩塊厚實的雞胸肉就落到了那滾燙的鐵板上,發出了呲呲的響聲,同時一股濃濃的肉香撲鼻而來,右手拿起兩個雞蛋同時在鐵板的邊緣一磕,然後拿到鐵板上空一擠,兩團金黃就從半空中落下,在鐵板上飛快得凝結成了黃白兩色。
隨後路遠左手煎肉,右手煎蛋,兩邊絲毫不亂。
只是片刻,肉和蛋就煎好了,他用鏟子一鏟將它們放到了那面餅的中央,然後拿起一旁的一個白色塑料瓶,將瓶口對準面餅一擠,一團暗紅色的醬汁就落在了面餅上。
緊接著路遠用鏟子一抹,那醬汁就均勻地塗滿了整個面餅,隨後一翻,一卷,再一提,這包好的手抓餅就被他放進了左手上的一個紙袋裡。
“拿去,這是你的午飯啊,吃完了就要賣力氣乾活,知道不?”路遠將手中的紙袋遞給了一旁早已站不安穩的小九的手上。
已經等不及的小九一把奪過他手中的餅,然後也不管它燙不燙,一口就咬下去了。
一瞬間,一股絕美的滋味在她的口腔裡炸起,面餅的松脆,雞蛋的嫩滑,雞胸肉的嚼勁,在肉末醬的包容之下形成了一種極其特殊的動人口感,讓人嚼動著根本不願停下來。
這樣的口感再加上這些被烹飪得恰到好處的食材所攜帶的美妙滋味,
讓小九沉浸其中難以自拔,因此她只顧著埋頭吃著,理都不理路遠的話。 很快的,一個手抓餅就被她吃完了,吃完後的她一臉意猶未盡的表情,在將那紙袋高高舉起,把裡面的殘沫都倒進嘴裡,又舔了會自己的纖纖玉指後,才將懇求的目光投向了路遠。
那目光的意思很明確:我還要吃。
不過這次路遠可沒順著她,他指著外面那些放慢了腳步,正猶豫著要不要過來的行人說道:“該乾活了。”
“好吧。”小九戀戀不舍地收回了目光,然後又不放心地對著路遠說道,“記得給我留一個啊,就要剛才那種味道的!”
“行。”路遠答應道。
得到承諾的小九轉頭看向窗外,然後衝著那些看過來的行人露出了一個甜甜的微笑,接著就高聲吆喝起來:“瞧一瞧,看一看,獨家秘製手抓餅,百年品質現代傳承!製作工藝精良,采用純天然食材,由路大師親手調製,口感外酥裡嫩,聞著香,吃著更香!開業當天大酬賓,全場五折,一律五折,絕對五折!大家快來買啊!”
軟糯甜美的聲音帶著街頭小攤喇叭筒裡播出似的廣告詞遠遠地傳了出去,聽得外面的人一愣一愣的,而站在她身旁的路遠也愣了一下。
他給她設計的攬客詞可不是這樣的, 除了五折收費之外,其它那些亂七八糟的話她是怎麽想出來的?
不過看到那幾個在聽到了小九那甜甜的吆喝聲後走過來的身影,路遠也就隨她去了,反正能吸引到客人就行。
另一邊,小九開始忙乎起來了,她指著窗邊掛著的一塊價目表興奮地對走到窗前的幾個男男女女說道:“哥哥姐姐,叔叔阿姨們,今天小店第一天開張,所有口味的手抓餅一律五折哦,像這個至尊無敵海鮮霸王手抓餅,今天只要一塊錢一個!還有這種頂呱呱裡脊雞蛋生菜卷也只要一塊錢......”
這些稀奇古怪的名字是小九和小雨兩人一起取的,當時路遠想著把起名的事情交給她們也是因為想讓她們也參與到店鋪的建設中來,結果沒想到兩人興致勃勃地討論了一晚後弄出來了這麽多古怪的名稱。
除了起餅名外,兩人還把掛在外面的招牌給做好了。
如果要讓路遠給這個招牌來個評價的話,那就是——花裡胡哨。
那塊長方形的黃底木板上除了故意寫得歪七扭八的“小路手抓餅”這五個字外,還畫滿了各種各樣的食材,雞、豬、牛、蝦、螃蟹、生菜、白菜......這些食材畫將那招牌的空余地方給填得滿滿當當的。
路遠是怎麽看這招牌怎麽不順眼,但小雨和小九卻很喜歡,最終路遠還是妥協了,不順眼就不順眼吧,反正別人能看懂就好。
很快的,那第一個買餅的人就選定了小九推薦的頂呱呱裡脊雞蛋生菜卷,而路遠也正式開始他人生中的第一單真正的手抓餅生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