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改
“你為什麽要選33號?隊裡還有挺多號碼沒人用啊,像7號,12或者13號。”穆勒作為青年隊的隊長帶著即將加入的小隊員景彥在選球衣號碼。
“嗯……我其實想穿3號,”景彥拎著一件背後還沒有任何號碼的球衣反過來倒過去看了看,“我是3月3號的生日,而且我的第一個朋友是在跟我見面後3天成為死黨的……”景彥衝穆勒擠了擠眼睛,“……這是我的幸運數字。”
“但是3號是後衛的號碼,所以你才選了33?”穆勒活動了一下脖子,“那你為什麽不要13號?”
“……”這就讓景彥有點犯難了,他要怎麽跟一個德國人解釋‘裝13’這個梗?
“嗯…你不覺得它倆合在一起像一個英文字母嗎?”景彥不自然的聳了聳鼻子。
穆勒看著空白的球衣想了想,“B?”,這激起了他對面前這個帶有東方人血統的小子的強烈的好奇。“東方人在這方面也有忌諱啊,其實我們這兒早就不怎麽在意這個了,像什麽13啊,5啊。”
“也不是,”景彥搖了搖頭,“只是這兩年流行開了的,還是在年輕人當中,‘B’這個字母跟中文裡的不太好的詞語諧音,指這個人沒什麽能力還淨顯擺。”
“明白了。”穆勒比了個大拇指表示自己了解了,“那就恭喜你了,我們的33號。”
“謝謝。”景彥笑著道了謝。
雖說兩人認識時間還不長,不過都覺得跟對方挺合得來的。穆勒一點也不拘謹,走上前摟住景彥的脖子,“我的直覺告訴我咱倆會相處的不錯,你周圍的氣場讓我很舒服,我們會成為死黨的對吧。”
景彥一聽這個,樂了。
“那你的直覺豈不是跟姑娘們有一拚。”
“不止呢,恐怕有的姑娘的直覺都沒我準。我看人超準的。”穆勒嘖了一聲衝景彥擠了擠眼睛,“對了,你第一個死黨用了多久來著?三天?”
“對啊,怎麽了。”
“你猜猜我會用多久?”
景彥一挑眉,也是有心逗他,順勢把手機掏出來一看,“不多不少,正好三個小時。”
“哈哈,那我不是刷新了記錄……”
兩個人頓時笑成一團。
……
“你們兩個別鬧了,號碼選好了嗎?我要拿去製作了。”從門口探進頭的工作人員說,“剛剛教練不是讓你們倆過去嗎?”
完蛋了。
景彥和穆勒對視一眼,從對方的眼神中看出了驚恐,他們把奧根塔勒的話忘記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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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不起教練,我們來晚了。”
兩人一路狂奔到了奧根塔勒的辦公室。
奧根塔勒倒是沒有怪他倆,他當時正在翻看一份報告或者什麽東西,看見他倆進來只是揮揮手讓他們坐下。
“覺得怎麽樣?”他看向景彥。“拜仁的青訓。”
“……其實我也沒見過更多青訓了,老實說拜仁是我進去的第一個青訓營。不過我感覺很不錯,就我在這兒待著的這會兒來說。”景彥笑著回答。“只是……我是過來考察學校的,本來打算來這兒上高中然後考大學……”
“這個你不用擔心,俱樂部會負責的。”奧根塔勒推了推眼鏡,“托馬斯也正上著學呢,你們倆可以去同一所學校。”
“沒錯,我的學校是一所很棒的學校,俱樂部會提前跟學校打招呼,
不會跟我們的訓練有什麽衝突的。”穆勒看向景彥做了個不錯的表情,“只需要拿到足夠畢業的學分就好。” 景彥點點頭,這正好符合了他來到這兒的初衷。
“我得問問你,J。你最開始是想來德國上大學嗎?”奧根塔勒十指交叉看著景彥,“這是一個題外話,不用緊張。我只是想知道你想學什麽專業?一個老人家的好奇心而已。”
“您怎麽算是老人呢!”景彥咧嘴笑了,“這個我也沒想好,不過我最開始是想搞音樂的來著,你知道的,組建一個樂隊什麽的,就像奇想披頭士那樣。”然後他在空中連續做了彈貝斯和敲架子鼓的動作。“我對樂器還是挺在行的。”
“酷!”旁邊的穆勒忍不住叫了出來,“你也喜歡搖滾嗎?那也是我的最愛,不過我對樂器就沒那麽上手了。”
“這很好。”奧根塔勒笑了笑,“我們也希望球員們能全面發展,因為說到底都還是些小夥子嘛,年輕氣盛。”
景彥聽後有點不自在的摸摸腦袋,“說到這個,我還得給我家裡說一聲。”
“他們還不知道你進了拜仁青訓?”穆勒問,“我以為你剛剛去廁所就是打電話去了。”
“嘖……準確的說,”景彥有點難以開口的撓了撓鼻子,“他們還不知道我在德國……”
“什麽?”奧根塔勒一下子站了起來。“父母還在中國?你不是來這裡看學校的嗎?”
“是的沒錯,不過也沒必要跟他們一起來不是嗎。”景彥一攤手,“我本來準備跟我朋友一起來的,結果他有點事我就一個人來了。”
“……這比我以為的中國人對未成年管的要松多了,”奧根塔勒低頭念叨兩句沒再說什麽,“你得給他們打個電話,就在這兒,當著我的面,我還可以和他們聊聊。”
“我爸爸是拜仁的忠實球迷,也許您只要告訴他‘我是奧根塔勒’,他就二話不說點頭應下來,倒是我媽媽那邊,有點不好說。”景彥一邊掏手機一邊說,等他完全拿出手機翻開蓋看見上面的時間才想起來有時差這麽個東西。
“恐怕現在不行,教練。”景彥歪歪頭,“在中國現在剛好吃完晚飯的時間,他們大概在散步。”
“奧,”奧根塔勒一拍腦袋,“我真是老糊塗了,完全忘記了這回事,那我們就下午再來好嗎。”
他停頓了一下,轉向穆勒,“托馬斯,你今天的訓練就先停一停帶著J逛逛……還有,既然你佔用了我們留給新人的房間,那麽恭喜你,你現在要多一名室友了。”
“樂意效勞。”穆勒對著奧根塔勒摘下了他並不存在的帽子做了個脫帽禮,然後在他們的主教練哈哈大笑中走出了房間。
景彥見狀也衝奧根塔勒笑了笑然後跟了出去。
一句“別忘了下午來打電話!”和關門的聲音把兩邊劃分成了兩個世界。
“走吧,我帶你去轉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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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間臥室一間客廳,帶廚房陽台和衛生間,”穆勒帶著景彥走進了青訓的宿舍,“還不錯吧,就是亂了點,我平時不怎麽收拾。”
“還好,比我強。”景彥把包放在客廳的沙發上。
“坐。”穆勒坐在了自己的床上衝景彥指了指對面的床。
景彥一屁股坐上去還彈了兩下,他伸手摸了摸,不錯。
從上面來看這間臥室不算大,但是布局很好。兩張床一左一右貼著兩邊的牆壁,後面是衣櫃,再往旁邊是看書用的書桌。牆根靠了一把吉他,書桌下面扔著一雙守門員手套……跟國內大多數提起宿舍時第一時間聯想到的完全不一樣,更像是賓館,不過比賓館多了些生活氣息。
……
“我剛剛聽教練說,你本來不是住在這兒的?”景彥躺在床上側著臉看坐在另一張床上的穆勒。
“是啊,我本來是跟我父母住,”他聳聳肩,“我是想自己出去住的,但是你要知道在德國未成年是不能獨自出去住,前一陣子我又跟我弟弟有那麽點不愉快……”穆勒撇嘴。“對了,我還有個弟弟,我跟你說過嗎?”
看來那個‘不愉快’是真的非常不愉快,他現在提起來都會感覺到煩。
“沒有,”景彥把頭扭回去盯著天花板,“不過我也沒告訴你,我也有個弟弟,還是雙胞胎弟弟。”
“真的?”穆勒一臉不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著景彥。
“嗯哼,”景彥學著魚吐了個泡泡,“從小又乖學習又好,比我這個愛上街惹事的好多了。”他翻了個身趴在床上,“你也是?”
“不,”穆勒搖了搖頭,“我們沒把成績看的很重, 我弟弟跟我一樣喜歡踢球,但是我被拜仁的青訓選中了,他卻沒有……所以,”
雖然兩人的處境不太一樣,但是經歷卻大體相似。他們對視了一眼,從對方眼裡看見了“同病相憐。”
“唉……”
每個家庭都有它獨特的小問題,景彥和穆勒在這方面達成了共識。
“……這兒只有一個衣櫃。”景彥從床上坐了起來,“需要再買一個嗎?”
“不不不,”穆勒連忙擺手,“再過幾個月我就成年了,到時候我會去外面租房子住,這兒就都是你的了。在那之前你就先跟我用一個吧,只要你不嫌棄的話。”
“當然,我怎麽會嫌棄。”
景彥站起來走到衣櫃前,指了指衣櫃扭頭看向穆勒。
穆勒雙手向後撐在床上示意他‘隨意’,可以打開。
景彥打開了衣櫃的門。穆勒的衣櫃收拾的倒是很整齊,沒有像他發小那樣全都堆在一起,分不清哪件是哪件。
“需要的話我現在就可以收拾出來。”穆勒隨意的說,“看你了。”
景彥擺擺手,“別了,我現在想睡會兒,簡直累死……”
“嗯……你先到我床上去吧,我這兒現在就一床被子,等會兒我去找人拿來。”穆勒挪了挪屁股然後伸手拍拍他旁邊的空地。
“行,那到時候叫我起來去教練那兒,我還得把我父母介紹給他……”景彥換了張床撲在上面,說話聲音越來越弱,一會兒就睡著了。
穆勒看了會兒床上已經開始輕輕打呼的少年一會兒,走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