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下的韓雲秋,一心隻想殺了陳信,根本沒有其他念頭,陳信若是在此時膽怯,那就真的會死!
第八十三拳揮出,罡風陣陣!
陳信幾乎將屠龍譜施展的淋漓盡致,一往無前,拳罡奪目!
韓雲秋滿臉戾氣,同樣一拳揮來,刺耳的破空聲回蕩在小巷中。
砰!
兩拳碰撞在一起,一股無形氣浪如同漣漪般向外四散而開!
陳信發絲迎風而起,低喝一聲,第八十四拳,猛地揮向韓雲秋門面。
韓雲秋瞳孔微縮,根本來不及回防,結果就是被這一拳,打退了好幾步,巨大的力量傾瀉,甚至讓他的臉龐表情都有些變形。
陳信譏笑道:“修行者又如何?還不是本公子的手下敗將!”
韓雲秋雙手低垂,仿佛兩條毫無生氣的柳枝,掛在肩膀上,但他的表情卻逐漸猙獰,一股無形的氣機驀然出現,仿佛從經脈深處迸發而來,並且節節攀升,眨眼之間,如同換了一個人一般,渾身上下猛然發生了變化。
陳信眯起了眼睛,他在韓雲秋身上感受到了一股極其危險的氣息,但出現在他身上的氣機卻極其紊亂,仿若一個定時炸彈,但在爆炸之前,足以毀滅一切靈虛境之下的東西。
韓雲秋低聲沙啞的呢喃道:“不可能,你不可能贏我,廢物就是廢物,怎麽會贏我!”
說話的同時,韓雲秋不知用了什麽秘法,毫無保留的催動體內靈根血脈,七竅同時流出血液,連同皮膚也在呈一種紅色的狀態下,沁出血珠!
直到激發靈根血脈帶來的靈氣達到韓雲秋所承受不住的那個點時,便是萬事皆休。
陳信一襲血袍,微眯著眼睛,神色依舊泰然自若,仿佛完全不在意即將失控的韓雲秋。
小巷中響起沉悶的腳步緩動的噠噠聲。
忽然這時,小巷憑空出現了一位年老道人。
東華真人伸手很快速的在韓雲秋身上輕點幾下,剛欲爆發的韓雲秋,眨眼間便倒在了地上,就像被拔去火線的炸彈,毫無威脅。
將已經昏睡過去的韓雲秋靠在牆根上,東華真人才轉過頭看向陳信,眼神有些複雜。
這是兩人第一次見面,陳信心頭微凜,他很清楚,眼前這位年老道人便是韓雲秋的師傅,亦是護道者。
東華真人率先打破沉默,輕聲歎道:“可惜了。”
陳信疑惑問道:“仙師這是何意?”
東華真人難得認真的看著他,道:“你若是有修道天賦,便是難得的劍修胚子,如何不可惜?”
陳信陷入沉默。
此事最是強求不得,得看天命,出生時有便是有,若是沒有,那麽這輩子都很難再有了。
陳信忽然抬頭道:“仙師可是來問罪的?”
東華真人搖頭道:“意氣之爭也好,生死之爭也罷,輸贏都在你們,老夫還不至於下作到因為弟子輸了拳,就來尋你麻煩。
東華真人轉過身子看向陷入昏迷的韓雲秋,有些哭笑不得,除開因為強行燃燒靈根血脈帶來的後果,韓雲秋當下的心境更是如同一塊碎到不能再碎的鏡子,無論如何縫縫補補,都無法破鏡重圓了,除非另辟捷徑,若不是韓雲秋是快極其難得,甚至可以說是僅次於類似先天劍體這等終極體質的璞玉,東華真人也不願廢這麽大的功夫,得不償失。
陳信看了他一眼,猶豫一下,忽然道:“晚輩有些話不知當不當講……”
東華真人轉過身子,
笑道:“自然可以說。” 陳信沉默少頃,說道:“人若是絕情,不說習拳練劍,便是做人也不配了。還望真仙師莫要因為他的修行大道,便讓他走上不歸路。”
東華真人反問道:“為何如此說?”
陳信眼神複雜,緩緩說道:“我怕有朝一日,韓雲秋修行到了瓶頸,不得不強行斬斷世俗,韓家慷慨赴死,這一切就都不像樣了,修行也不該是如此。”
東華真人怔了怔,而後竟是放聲大笑起來,道:“這你大可放心,老夫寧願他一輩子無所成就,也不會讓他誤入歧途!”
接著一揮手,一縷清風拖起韓雲秋,輕聲歎道:“既然答應當你的師傅,便沒有丟下你的道理,雖說輸了拳,也輸了這場問心局,今後能縫補多少便是多少,若就此這輩子在修行一事上,走不了多遠,老夫也認了。”
陳信一輯到底。
……
目送著道骨仙風的東華真人與韓雲秋化作一縷煙塵消失離去,陳信垂著手臂,拳頭上鮮血淋漓,但卻始終沒有松氣,精神依舊緊繃,警惕著四周動靜。
小巷忽然安靜下來,沒有拳頭打在身上砰砰的沉悶聲音,也沒有平日裡該有的叫賣聲,人來人往的嘈雜聲,只有無邊寂靜。
在離這條小巷的不遠處,寧焱豁然睜開雙眼,眼中流露出一絲精光,輕聲道:“是時候了。”
隨著話語的落下,候在馬車外的一部分人如同鬼魅般, 消失在原地。
與此同時,在離陳信不遠的地方傳來了抽刀拔劍的聲音,緊接著出現武夫出拳的獵獵風聲。
以這條小巷為中心,數道來自不同勢力的身影正以極快的速度飛掠而來,殺機四伏。
對想要陳信死的人來說,此時正是出手絕佳時候!
然而正在這時,無人的街道上忽然走來一位穿著奢華,腰佩大塊玉佩的年輕公子,身邊跟著一位中年武夫,最後他停在巷子邊上,看向那鮮血淋漓的白袍公子,笑問道:“一萬兩一個人頭,如何?做點小買賣,誠信為本,過了這村可沒這店了。”
一位背著暗紅色長劍的年輕劍客突兀出現在小巷裡邊,笑道:“我不需要銀子,還清了人情,回頭你再替我徒兒取個好聽的名字就行!”
不遠處的街道上又行來兩位姍姍來遲的身影。
斷劍門的少門主顧少卿和禮部尚書的三公子張蘭德。
顧少卿微笑道:“陳公子有難,少卿不敢不來。”
幾乎在同一時刻,數十位殺手突兀出現在小巷外,有寧焱所派來的,亦有張昀極其背後勢力雇傭而來的殺手,寧州安插在京城的最後一批死士,也有為了賞銀,前來渾水摸魚的江湖人,更有江湖上第一刺客組織,封門之人。
他們雖來自不同勢力,但都有同一個目的,那便是殺了陳信。
屋簷上,一位眉宇間極有英氣的女子站在那邊,往陳信那看了一眼,接著又收回目光。
陳信抬起頭,微微笑了起來。
有此後手,誰能讓本公子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