鏽跡斑斑的鐵門後,幾張老舊病床或倒或立,斑駁的牆壁上充斥著密密麻麻的血手印,斯普霍爾沒有躲避迎面而來的腥氣,皺著眉頭對比腦海中的地圖,懷疑自己走錯地方。
這裡的裝扮極度不合理,像是害怕他人發現不了一般,將不正常擺在明面上,能嚇住不少人,也僅僅是嚇人而已。
這種擺在開頭的無意義恐嚇,斯普霍爾想不到除鬼屋外適用的地方。
他心中有些失望,如果這是怪物的手筆,那怪物很明顯不是一個合格的戰士,更像是為了恐怖氣氛布局的滑稽小醜。
“fuck,一個老頭還要我們出來處理。”
好在這不是怪物的手筆。
房間牆壁的隱秘通道內湧現幾個持槍守衛,他們用槍指著斯普霍爾。
“怪你不走運,下輩子記得不要到處亂逛。”
沒有找錯就好。
斯普霍爾迎著指著他的槍走去,低聲吟詠。
“生命在他裡頭,這生命就是人的光。光照在黑暗裡,黑暗卻不接受光。”
教堂莊重悠久的鍾聲回蕩在地下設施,鍾聲從斯普霍爾身旁的虛空中而來,將前方舉起槍的守衛的意識帶到虛空中去。
鍾聲回響,守衛們的靈會在夢中遭受一切苦難,承擔他們的罪孽。
斯普霍爾跨過倒下的守衛們,往隱秘通道內走去。
第一層,第二層,第三層。
昏迷在路旁的人,他們的種類從單一的黑衣守衛變得多種多樣,斯普霍爾簡單辨認倒下的人員,發覺大部分非守衛人士像是富有學識的學士。
他心中有了簡單的猜測。
回蕩的鍾聲更為清亮,回響更為悠遠,斯普霍爾前方有風為他掃去塵埃,門自然為他打開,路主動告知他該前往的方向。
主的意志會在他手中得到體現。
他的靈魂足以做到很多,他的肉體依舊蒼老,但憑借靈魂,他已不再是凡物。
他會去為主消滅怪物。
……
鍾聲,全是令人厭惡的鍾聲。
雷吉諾德掙扎著用手支撐身體站起來,他不知道為什麽地下五層會有教堂的鍾聲,但他知道他惹上大麻煩了。
教堂鍾聲和他背後吸食痛苦的怪物不是一路,他在探求消息中得到的恐怕是假消息。
“該死的,說什麽怪物和宗教沒有任何關系,哪怕我去聖城大街上亂逛也不用擔心被審判,現在好了,外面的要來殺死我了。”
“不知道他是審判庭的還是隱修士,說不定是教皇直屬的執事……”
雷吉諾德絞盡腦汁使昏沉的大腦不要失去意識,他從年輕時的一文不值到現在成為黑色組織的頭目所歷經的是常人想象不到的,功成名就後他沒有和別的白手起家人士一般墮落,狠辣已經刻入他的骨子裡。
“我還有機會,五層的入口地下埋有炸彈,我背後的怪物已經吸收了五個能看見怪物。飽受折磨的人的痛苦,我能感覺到它快要醒了。”
“第六個特殊實驗體就在我旁邊,我只要在外面的人找到我之前折磨殺死他,我就有一拚之力,只要我能活動,快動起來……”
雷吉諾德的身體昏沉無力,僅有的力氣只夠保持意志不消失,他想咬破舌頭,想對自己大腿開上一槍,想按下引爆炸彈的按鈕。
但他做不到。
直到斯普霍爾走到他面前,雷吉諾德仍然做不到除開站起來外任何一件事。
“太順利了。
” 斯普霍爾感歎道,他沒想到行動會是這樣,他走到此地沒有受到有效果的阻攔,當所有的科學成果使用人都昏迷後,人用智慧創造的武器也失去傷害他人的能力。
包括怪物,斯普霍爾能感受到雷吉諾德背後的怪物比別的要強大一些,但對於他來說兩者的差別不比兩隻螞蟻的差別大。
接下來他只需要將研究室裡的資料歸納,探查出他們如何製造出更強大的怪物,和他們使怪物變強方法的來源。
“在此之前還要解決一個小家夥。”斯普霍爾走到散發著惡臭的裹屍袋前。
裡面藏著一頭惡狼。
“不錯的智慧,有趣的想法,可惜你把我當成一個普通人。”
“還不從裹屍袋裡出來嗎?有趣的年輕人。”
浸滿屍油的裹屍袋被輕易撕裂,一個高大英俊的獨眼男子從裹屍袋的殘骸中走了出來。
“您是輕而易舉將我擊退的人,我怎麽會不將您視作戰士呢?”
他的嗓音嘶啞難聽,難以言訴像是什麽東西,和外貌成反比。
斯普霍爾注視他怪異的靈魂和背後殘缺的怪物,腦海浮現關於面前男人的記憶。
從李林身旁離開許久,他在森林外第一次遇見面前的男人,同行的談論中面前的男人隱約透露出他獨特的收藏癖。
收藏人的眼睛。
他博學多識的談吐和奇特的收藏癖好另斯普霍爾印象深刻。
斯普霍爾仔細回憶面前名叫艾伯特的記憶。
艾伯特無疑是一個討人喜歡的有趣家夥,哪怕嗓音難聽,你在和他交流後也會忽略他的缺點,甚至覺得有缺點的他更使你親近。
可以想象第二天他發覺被艾伯特跟蹤時內心感受是多麽不可思議,當他發覺艾伯特掌握了一定的超凡力量後,他內心的計劃也隨之改變。
追蹤與反追蹤,大大小小的試探,斯普霍爾和艾伯特在森林中度過一段別開生面的旅程。
斯普霍爾判斷,艾伯特是通過那幾天和他的糾纏,敏銳探查出了他的身體素質,跟蹤確認他一天的移動速度後,再以更快的速度搶先躲藏進設施內,準備他的偷襲計劃。
令人驚歎的執行力和判斷力。
“我有些好奇你是怎麽知道我會來到這片地下設施的。”斯普霍爾說。
“我與這裡有過不少交易,愛爾歌市除了這個地下設施,我想不到別的能吸引你的地方。”艾伯特朝門外走去,正面他不是斯普霍爾的對手,既然偷襲失敗他也沒必要留在此地。
一條回廊出現在艾伯特的面前,阻擋他離開地下設施。
“最後一個問題,你的手上沾染了多少條生命?”
艾伯特回頭露出一個清爽的笑容:“比我收藏的眼睛多一倍吧。”
一個有趣,但邪惡的家夥,斯普霍爾更改心中對艾伯特的評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