每座人造衛星內的布局都差不多,除了衛星的所屬不同外,不算專業研究衛星,無論是哪個國家的衛星,撇去那些巨大支撐結構不談,衛星內的自然風景、建築安排等差距甚微。坐在無人計程車裡,撐著頭粗粗地瞥著路過的風景,我還真看不出這些景色和PLANT的有什麽實際區別。 從宇宙港到基拉家的一路上,我和基拉並沒有進行什麽交流。從PLANT到哥白尼再轉機到赫利奧波利斯,坐了這麽長時間的穿梭機,感到疲倦也正常,更何況赫利奧波利斯內的時間是用了奧布國內時間,和PLANT有著不小的時差,雖然調整者的適應力都很好,但也不可能一到某地立刻能把時差倒過來。另外,之前心裡受到的衝擊也不是那麽容易能恢復過來的。
當計程車到基拉家的時候我已有些迷迷糊糊地睡著了。“我們到了,”我感覺到自己被人輕輕地推了下,耳邊響起了基拉溫柔的聲音。
隨口答應了一聲,當我完全清醒過來的時候基拉已經幫我拿好了行李在車旁等我,“抱歉,”我有些不好意思地說到,趕緊下了車。
前來給我們的開門的是基拉的母親或者說養母雁田·大和,由於在哥白尼的時候我和阿斯蘭經常去基拉家串門,所以對於她我自然不會陌生,“雁田阿姨好!”我邊說邊向雁田鞠了一躬,“不好意思,前來打攪了。”
雁田看到我一頭棕發時也愣了一下,不過她很快反應了過來,“沒什麽,快進來吧,妮可兒一路上也辛苦了,”邊說邊熱情地將我迎進了屋。
“基拉告訴我你要來這裡我還以為他是在開玩笑,”待進屋後,基拉先去幫我放好了行李,雁田則給我遞來了飲料,“沒想到你真的會來這裡讀書,基拉和我一直很想念你、阿斯蘭和蕾諾婭呢。”
“謝謝阿姨,”一邊接過飲料,我一邊繼續著客套話,“我們也很想念你們,以後又要麻煩您了,真不好意思。”
“不用客氣,把這裡當成是自己的家就行了,”基拉應該和雁田說過羅米娜的事,所以雁田在我面前一直沒有提及她,“基拉說你將要去就讀的學校和他是同一所吧,這樣你們又能夠相互照應了。”
“嗯,是啊,”在用余光看到基拉已經走進客廳後,我略帶狡黠笑了笑,“我一直擔心基拉一個人的話,會不會又把一些事情做得一團糟。”
“妮可兒!”剛幫我放好行李來到客廳的基拉聽到我這麽說他,不由得有些惱羞成怒,“才不會呢,我現在能做好自己的事情了!”
“那基拉下周一我就不喊你了,你自己起床吧,”面對基拉的反應,雁田露出了一副終於解脫了的樣子。
“啊,那個…,我不是這個意思啦,”基拉賴床的習慣在熟悉他的人裡是眾所周知的,就算馬上要去學校考試,他也能淡定地嘟囔著“再睡五分鍾”,果然只有戰鬥警報這種關乎自己性命的事才能立刻把他從床上拉起來嗎?不過在現在,或許戰鬥警報也對他沒什麽效果。
“妮可兒晚上有什麽想吃的嗎?”略微逗了一下基拉,雁田轉移了話題,“我去準備。”
“隨便什麽都可以,”我一向不挑食,雁田的廚藝很好,她做的東西我都很喜歡。
“不要胡蘿卜!”我不是個挑食的孩子,但基拉就…,這點又是和原著重合的地方。以前當我、阿斯蘭還有基拉在一起的時候,當我們一起在基拉家吃飯,只是這頓飯裡有胡蘿卜甚至無論哪種蔬菜,
基拉都會趁雁田不注意挑進阿斯蘭的碗裡。 至於我的碗裡嘛,基拉是個容易害羞的孩子,不會好意思往女孩子的碗裡挑自己不想吃的東西的。
“基拉不準挑食!”雁田生氣地說了基拉兩句,“都多大了,還挑食,學學人家妮可兒!”
基拉不服氣地撇了撇嘴,看到他這個樣子我的心情莫名地好了起來,“其實我也不是很愛吃胡蘿卜,那今天的晚飯裡就不要帶胡蘿卜了,可以嗎,雁田阿姨?”嘛,這個時候幫基拉一把也不錯啦。
回答我的基拉一個充滿感激的眼神和雁田的一聲歎氣,“那好,今天的晚飯裡不會出現胡蘿卜的,”雁田的語氣裡透露出些許無奈。
“謝謝阿姨(媽媽),”我是禮貌性地致謝而基拉的語氣裡則充滿了興奮。
“離晚飯還有一段時間,妮可兒是想先休息一下還是讓基拉帶你出去轉轉?”雁田起身去做晚飯前,詢問了我一下在吃晚飯之前的打算。
“我還是和基拉一起出去轉轉吧,”在車上稍微眯了一會兒,又在基拉家裡坐了這麽長時間,我的精力已恢復了一些。
“那好,不過不要走太遠哦,”雁田微笑著將我們送出了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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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再度出門的時候已經快五點了,赫利奧波利斯的人造天空漸漸被調暗,路上來來往往有趕著回家的上班族、有趁著周末出來逛街的情侶、有三五成群相互嬉戲的朋友,一派平和、安詳的場景。
“大家看起來都很幸福啊,”我和基拉並肩走著,看著周圍的人群,我不由得有些感慨。經歷了這麽多事後,對於眼前這樣溫馨的場面完全不覺得羨慕甚至有些憤恨是不可能的,而這場戰爭的真正起因大概就是這種嫉妒。
“嗯,”聽著我語氣裡帶著淡淡的妒忌,基拉的神色很是複雜,“要是世界上的所有人都能這樣幸福就好了,”似乎是安慰,又似乎是祈願。
“抱歉,”我知道自己的語氣有點過了,只是這種遷怒實在無法抑製。
“沒關系,只是那個,妮可兒,你為什麽會…,”基拉一副欲言又止的樣子。
“你想知道我為什麽來赫利奧波利斯嗎?”走到一處街角,我停下了腳步,基拉跟著也停了下來,我轉過身去,我們面對面地站著。
“啊,我…,”和我對視後,基拉顯得有些慌亂,“我只是…,”他的聲音越來越低。
“我之前告訴過你吧,我加入了扎夫特,”雖然周圍的人絡繹不絕,但顯然沒有人注意到我們,更不會有人刻意聽我們談話,“我上了戰場,也…殺了人,”我開始緩緩陳述起編造的理由。
“!”果不其然地看到了基拉震驚的表情。
“可我真的不適合戰場!”當吐出這句話時奔湧出的卻是在我心中壓抑已久的眼淚,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緒,我一頭扎進了基拉懷裡。雖然只是在陳述為了消除基拉的懷疑而編造的說辭,但此時我的表現卻是內心情感的真實體現。
基拉自是呆住了,但不久我就感到了自己被擁進了一個溫暖的懷抱。我知道自己暫時無法繼續敘述那虛偽的事實了,此刻我想做且能做的只有哭。
之前經歷的那些事情,出於各種考慮我一直強壓著心中的眼淚;而在羅米娜遇難後,我也沒有痛快地哭過。
雖然我和尤利是父女關系,他也對我很好,但畢竟我和他相處的時間並不長,他的工作又很忙忙碌,我不想讓他操心。
阿斯蘭的話,雖然我們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好友,但在人家已經拉克絲未婚夫的前提下我還去找他哭訴,萬一被人誤會了,我的罪過就大了。
至於迪亞哥和伊扎克,總覺得在這兩個同樣是從三次元世界穿越過去的人面前為二次元世界裡的人或事落淚顯得很矯情,羅米娜遇難後在迪亞哥面前哭的事已讓我覺得很丟臉了。
其他類似於伊芙、芬妮,一來分離後想聯系他們並不容易,二來畢竟我和他們的關系還沒能達到讓我完全放下戒備,與之交心的地步。
如果羅米娜還在世的話,我想在戰場上有了那樣的遭遇後, 我一定會回去撲進她懷裡好好哭一場,但是我卻永遠不可能得到這樣的機會。
基拉沒有說什麽,只是靜靜地抱著我,我也沒有說什麽,只是任憑自己的眼淚橫行。雖然哭是項很累人的活,但心裡一直積壓著憂鬱隨著眼淚一起流出後的感覺卻令我感覺輕松不少。
“抱歉,”止住了眼淚後我急忙離開了基拉的懷抱,“那個…,”我們同時開了口。
“你先說吧,”眼淚是止住了,但我覺得我還需要平複一下心情,這個時候我實在說不出這種帶有欺騙性質的話語。
“啊,我…,”但在發出了幾個簡單的音節後,基拉卻沒能再說下去,雖然在昏暗的條件下看得不是很清楚,但我敢肯定自己再次看到基拉羞紅了的臉。
“抱歉,我繼續剛剛說的,所以我決定來赫利奧波利斯來繼續學業,我還是覺得這種生活比較適合我,”做了個深呼吸,我低下頭輕聲說完了整條理由。
“嗯,我也覺得妮可兒比較適合繼續在學校學習呢,”基拉聽完我的話語後,讚同地點了點頭,“希望你能在這裡生活愉快。”
呼,用余光瞥了一眼基拉的表情,我覺得他應該相信了我來赫利奧波利斯只是為了散心學習,我在心裡長長地舒了口氣。大哭過一場後我覺得心裡舒服多了,雖說是編造的說辭,但其實我只是將省略了重要細節的事實告訴了基拉,其中沒有一句謊話。
“回去吧,”在繼續轉了一會兒後,基拉開口說到,“時間不早了,不要讓媽媽等急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