雖說登上了大天使號,不過我並沒有披上奧布的軍服。當然,對於我這一舉動,沒有人向我提出質疑,更不會有人強迫我一定要穿上軍服才能在艦船上晃蕩。從我曾拒絕接受卡嘉莉提出的加入奧布軍的假履歷,明眼人一眼就能看出我對奧布軍或者說奧布抱有的態度。而曾身為地球聯合軍人的大天使號原屬軍官,更能理解我不穿上他國軍服時心中的所思所想。只不過,我們兩者之間有基拉作為穩固的橋梁,所以也沒人會刻意去糾結這種令人不愉快的問題。然後,又介於我參加到了切奧布戰艦的行列,於是乎當其他人熱火朝天地救助著“同胞”、暢談理念與未來時,我只能乖乖地去找艦上另三個沒穿奧布軍服人員躲到角落自己玩去了。 “諾曼洛克大校,你和他們比較熟,就麻煩你把你知道的有關於他們身世的情況告訴他們吧,”只是,盡管我們同樣是“不會受奧布軍歡迎”的群體,可他們三個卻又是一個緊密抱團的小集體。監禁室內,看著分別關在三間以鐵欄杆隔開的小房間的三人,奧爾和希汀克散發出的氣場立刻使我明白,我不可能通過找他們扯淡來打發這段無聊的時光,“一方面我要帶你們去見史黛拉,而另一方面,到了那裡我會給予他們兩個與史黛拉同樣的治療。”奧爾和希汀克不知道自己的狀況,但尼奧對此可是一清二楚。我看過所有有關尼奧所率部隊與扎夫特對戰資料,無論是作為機師還是指揮官,他的能力是非常值得肯定的。如今既然我將其“俘虜”了過來,倘若能把他拖入種子神教,我也算為本教的發展做出了貢獻。
“你就是妮可兒·阿瑪菲?阿瑪菲小姐年紀輕輕知道的卻真不少呢,”就連談吐間體現出的個人風格,眼前此人也與原著中失憶的穆一模一樣。若不是先前對他做的身體檢測顯示他與穆毫無基因上的聯系,我甚至一度懷疑他是否是穆的克隆體。
“過獎,我知道的都只是一些很皮毛的東西,”和尼奧聊天的感覺倒還不錯,可是我並不好大叔這一口。或許我該把穆找來讓他陪尼奧聊聊,指不定他們能成為一對好基友,“史黛拉在成為強化人前,曾是我兒時結識的朋友。如今為了治療的方便,她的記憶被完全抹去了,而在我編造的有關她身世的故事中,我將你說成了她來地球後遇見的最喜歡的老師,那兩個家夥我則告訴她是她在新學校結識的摯友。對了,史黛拉的原名是克莉絲·沃克,以後我希望你們也能用這個名字稱呼她。”所以由此我相信,我眼前的尼奧對克莉絲他們同樣是關愛的,只是身處地球軍時,他無法表達這份關心。尼奧·諾曼洛克雖是LOGOS內的一員人才,但即使僅從我們之間這段直面的交談中我也能明顯地體會到,他並不像一般的LOGOS成員那樣對調整者有著強烈的敵視心理,這不禁讓我懷疑起他是否亦有一段不為人知的往事。
“謝謝你把這些孩子從戰爭的漩渦中解救出來,”在我離開前,尼奧突然間沒頭沒腦地對我說了這麽一句,“原本我真的以為自己和他們會就這樣一直渾渾噩噩地戰鬥,到死方休。”
只是淡然的敘述,沒有諂媚亦不是嘲諷,尼奧略帶沙啞的聲音平靜而安詳,“我從來沒想過自己和他們能活著離開地球軍。”
“那就不要浪費了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我能清晰地感覺到這個尼奧·諾曼洛克或許真的是種子神教的有緣人,只是與此同時他亦是個恪盡職守的軍人,當他作為地球軍的大校為LOGOS辦事時,
他絕不會讓自己的其他感情影響自己的工作。“不過說起來我並不比他們幾個大啊,又有誰能把我從戰爭的漩渦中解救出去呢,”靠在監禁室的門口,我以自嘲的口吻緩緩說到。 這個問題不僅是我的,對於基拉、阿斯蘭、伊扎克、拉克絲以及許許多多和我同齡的少年而言,在這個戰火紛飛的年代,憑借自己的意志加入戰鬥的人們比起這些被迫成為擴展人的孩子更難擺脫戰爭的泥沼。且不說效忠於軍隊,以服從命令為天職的軍人必須按照上級的命令去攻擊指定的敵人,即便是散漫成我和基拉這樣的,也會遇到許多不得不舉起槍打倒他人的時候。奧爾和希汀克被送去研究所後至少暫時能過上與世無爭的生活了,但誰能來接替我的位置讓我也好好回去毫無負擔地睡上一覺?然後話又說回來,基拉、真、伊扎克、阿斯蘭他們都在各自的戰場拚搏,就算把我強製按回去呆在安全的後方等待消息我也不會答應。
由於在克裡克島收容了諸多奧布軍,原本空空蕩蕩的戰艦內一下塞滿了人。雖然其中有一部分去到艦橋與卡嘉莉他們扯淡去了,但更多的人員正在艦內的各個角落忙活著不同的事情。身邊缺少了一塊名叫基拉的擋箭牌,從監禁室到房間的一路上,我所受到的注目禮使我真想舉起一個黃圈圈進入隱身狀態。盡管他們的目光中並沒有惡意,可總之被人以圍觀珍獸的目光注視著從不是什麽舒服的事。
糾結地回到房間,我開始著手解決該前往研究所的途徑問題。上回我和基拉是一起乘坐聖約進去了如今已在扎夫特所轄范圍內的研究所,可這回總不見得讓我們五個人擠一台機子過去。有人好辦事這句話一點不錯,從尤利給我的名單上挑出在這件事上可以給予我幫助之人,然後一個個與他們取得聯絡說明情況,每個人都那麽給我面子為我提供便利簡直讓我受寵若驚,我第一次感覺到這輩子似乎還真的有幸當了一回名門大小姐。
幸好,和奧布軍閑扯的同時,基拉沒有忘記完成對克莉絲許下的承諾以及呆在一旁諸事不宜的我。就在這天傍晚,“瑪琉桑,我們走了,”當再去探望尼奧他們時,從奧爾和希汀克的態度上我們可以看出尼奧至少是把克莉絲的事情告訴了他們。隨即,我們立刻以我事先確定的方式前往克莉絲所在的實驗室,兩架MS以及一台小型飛艇趁著夜色離開了大天使號,朝著東北方向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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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路上沉悶的氣氛說實話挺讓人受不了的,雖說我可以通過私人頻道和基拉聊天,可畢竟身邊有三個大電燈泡掛著,說什麽都覺得沒意思。好不容易熬到研究所,“喲,這就是還有兩具活體人造人樣本啊,”上回克莉絲的一拳看起來打得還不夠重,路過的薩爾君絲毫沒有認識到將擴展人惹毛後會帶來的後果。
“你這家夥!”看著奧爾和希汀克大有想要衝上去在月色下暴扁某人的意向,不僅是我,甚至連基拉似乎都沒有阻攔的意思。
只可惜,除了我們之外,在場的還有另一人,“奧爾、希汀克,別忘了我們的身份和來這裡的目的,”盡管就現實情況而言,如今的尼奧可以說已經失去了對於奧爾和希汀克的管理權,但奧爾和希汀克對尼奧依舊保持著一定程度的尊重,他口頭的阻止就製止了他們海扁路過的薩爾君的行動。
“路過的薩爾君先生你就少說兩句吧,如果你還想見到明早的太陽,”見路過的薩爾君毫無自覺地準備再發感慨,我好心地提醒到,“克莉絲呢?她睡了嗎?”從大天使號起航,一路繞行至此,時間早已到了深夜。月色下的小島靜謐而安詳,研究所內只有幾個房間內還亮著柔和的燈光。
“本來嘛按照正常作息她現在肯定睡著了,不過你說她知道了你們要過來,她睡得著麼?”路過的薩爾君以一副見到NC的樣子看向我,若不是克莉絲還得拜托他醫治,我鐵定立馬拆了這家夥。
我們一行人跟著路過的薩爾君來到了克莉絲的房間,“基拉~,妮可兒~,”透過靠走道的窗戶看到了我和基拉的到來,正坐在桌邊不知折著什麽東西的克莉絲立刻放下了手裡的東西,迫不及待地打開門向我們撲來,“額,他們…就是妮可兒說的我的其他好友嗎?”分別開心地擁抱了我和基拉,克莉絲注意到了我們身後“素未謀面”的三人。
見到克莉絲純真的笑容,心中一路上積累下來的不快一掃而空,“是的,克莉絲要不要猜猜他們分別是誰?”余光瞥見奧爾和希汀克看見克莉絲時表情同樣溫和起來,我便柔聲向克莉絲提議,仿佛想要和她玩個小遊戲。
“嗯!”克莉絲聽完我的話,便興奮地開始上下仔細打量著他們,不多久她指著他們頑皮地說到,“我猜你是奧爾,你是希汀克,還有你…是尼奧先生嗎?”
完全正確的猜測,奧爾和希汀克的臉上同時浮現出了不可思議的神色,“史黛…,啊不,克莉絲做得真好,”我和尼奧間進行了一下眼神交流,他隨即走上前溫柔地撫摸著克莉絲的金發低聲輕語,“克莉絲都猜對了。”
“真的嗎?”克莉絲的眼眸中閃爍著欣喜的光芒,幸福的感覺溢於言表。
“好了,克莉絲,抱歉這麽晚過來打擾你休息了。我和基拉還有事要辦得先走了,不過他們都會留下來陪你。所以克莉絲現在先回去休息好不好?”完成了對克莉絲許下的承諾,又救下了兩個原本注定了悲劇的孩子是件值得慶賀的事,只不過我和基拉現在更重要的事要做。如何從毀滅高達的炮口下救下更多的人,這才是我們現在最急需考慮的問題。
“基拉和妮可兒又要走了嗎?”聽說我們又要離開,克莉絲臉上的笑容頓時失去了蹤影。她沒有出言挽留,只是眼神中流露出了濃重的不舍之情。
“嗯,抱歉克莉絲,我們以後再來找你玩,”我們也想就此止步,只可惜我們必須面對現實。為了今後有機會放下所有的包袱安心休假玩樂,此刻的我們必須加倍努力。
“那麼請稍微等一下好嗎?那個還有一點就完工了,”克莉絲邊說邊指了指桌上放著的一個透明的塑料大瓶。仔細一看,我發現裡面塞滿了許許多多小小的千紙鶴,“路過的薩爾君先生告訴我說折滿一千隻送給自己喜歡的人就能為他們帶去幸福,我已經折了九百多隻,還差一點就折滿了。”
“克莉絲想把這個送給我和基拉?”先不說克莉絲和基拉小時候一樣,對於所謂的“自己喜歡的人”在認知上存在著一定的誤區, 路過的薩爾君什麽時候變得那麽文藝了哇?!我吃驚地看向路過的薩爾君,卻見他眼睛斜上45度,嘴角微撅,哼起了不知名的小曲。
“那…剩下的我們一起折吧,”不忍拒絕克莉絲的好意,可時間似乎又有一點點緊迫,環視了一下在場眾人各異的神情,我小心翼翼地提出大家一起動手。
“好啊!”在克莉絲天真無邪地注視下,奧爾和希汀克“被迫”加入了折千紙鶴的隊伍,克莉絲不大的房間內擠進了六個人。至於路過的薩爾君,則以他要為接下來的治療做準備為借口,一眨眼就不見了人影。
“……997、998、999、1000!”眾人拾柴火焰高,雖然奧爾和希汀克折起千紙鶴遠沒有其操作MS來得心靈手巧,尼奧也不善於做這種矯情的玩樣,但好歹他們最終還是折出了幾隻挺像千紙鶴的東西。
“謝謝你,克莉絲,”一隻隻小小的千紙鶴中蘊含著克莉絲對我們的關心,即便談不上有多麽的感動,可克莉絲的這份心意確確實實地讓我心中感到了一陣溫暖,“下次過來的時候我們會記得把阿斯蘭帶來的,”克莉絲堅持要送我們去停機坪。見她執意前往,我和基拉也隻好隨她跟來。
“要記得常來看我哦,”折騰了大半夜,昏暗的天空中已微微泛起霞光,清晨的海風中夾雜著絲絲涼意,海的氣息隨風縈繞在我們身邊。
“我們會的,”隨著引擎聲的轟鳴打破了海島清晨的寧靜,兩架機體緩緩升空朝著北方飛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