月亮上的日子極度的冷清。

沒有任何的聲音，也沒有風。

唯一的光亮還是從太陽上面發出來了，而且不能像普照地球那樣，照亮整個月亮。

畢竟月球不會自轉，背面永遠不會被陽光照耀到。

不過根據楚周從雜書中看到的內容，“太陽”也不過是這無邊星海中的一顆平平無奇的恆星罷了，比之還要巨大的星辰並不少，地球放在浩瀚銀河中則更是渺小……也不知道其他地方是如何一回事。

那些從未觸及過的星球上面也會有“人類”嗎?又會是怎樣的光景。

只是這探索星海之迷想來已經觸及到這方世界的本質了，即便有著特殊交易在，楚周也沒有資格接觸到這一點。

然而面對著孤單一人的荒涼景色，楚道長也只能無聊的胡思亂想了。

雖然在初來乍到之時，對於月球景物還懷有好奇，但在艱難行走了多時，所見所聞都跟“複製粘貼”似的，那再多的新奇也得被消磨乾淨了。

無處不在的月華如同透明無形的粘液，沉積在月球表面，薄薄的一層，阻攔得楚周連抬腳都費力。

偶爾還會有宇宙中的狂躁力量撲卷過來，像風一樣，將月華從地上掀起，形成一場靈力風暴。

這種暴動無法被機器肉眼感知到，但是對於任何來到月球上的生靈來說，都無異於是場鋪天蓋地的“沙塵暴”。

過去讓修行者歡喜非常的月華到了出產地，直接完成了從少女到更年期的轉變，凶惡的讓人措手不及。

在那個時候楚周除了找個隆起的月上沙丘把自己藏起來，其他的舉動也沒有。

誰讓他眼下越發的憊懶呢?連動手都不想動了。

好在這樣的情況沒有持續多久，在楚周胡亂走了幾天后，他就找到了一個適合“閉關突破”的地方，正好處於一個月坑的中心地帶，而且避開了時常會席卷來的靈力風暴——

月亮上面沒有晝夜之變，這看時間還是楚道長自己倚仗目力，通過觀察對面地球的變化推測出來的。

眾所周知，這地球自轉一圈，那就代表著過去一天了。

唯一讓楚周覺得有點可惜的是，他還沒能走到月球背面，去見識一下傳說中仍在“勤勤懇懇”工作的月兔二號。

徒手在月坑底下給自己挖了一個容身的洞出來，楚周鑽了進去，安靜的躺在了裡面。

……感覺跟主動挖了個墳出來一樣。

這樣的姿態著實的容易引起誤會，但是在動不動彈一事面前，楚周花幾秒時間略微思考，想著反正除了自己這地方也沒別人，再如何的不雅觀，也是不怕丟臉的。

於是他就心安理得的躺屍了。

而在他走入月坑之後不久，體內凝實已久，平時幾乎不再流轉的靈力忽然松動了禁錮，就像沸騰之水，在楚周周身大大小小的經脈中翻湧了起來。

等著跟個愣頭小子一般在原地打了幾轉後，全部的靈力才被踩下了油門，瘋狂擠入楚周的丹田內。

那種幾乎要被撐爆的劇痛讓楚周流了一身冷汗。

不過痛楚只是一瞬，在莫名的力量下，丹田猶如傳說中的“歸墟”，毫不客氣的將一切都吞噬殆盡，然後……就沒有然後了。

丹田內充滿了靈力，但是和楚周這本體來說，卻仿佛受到了無窮的隔絕，二者並不處於同一個世界。

一身的靈力被封存，楚周如今在這月球之上，除了還能靠著肉身行動之外，就和普通人一般無二了。

沒有藍的法師也當不成大爺，畢竟並非所有人都是甘道夫。

識海之內，紫府靈台也不再閃爍著瑩瑩光華，

自己暗淡了下去，內視而去，如同明珠蒙塵，模糊不清。這是劫數來臨的前奏。

按照步驟，在不久以後，楚周就會被無法察覺的負面buff給籠罩，從而陷入渡劫的程序中。

如果那些劫數都跟套路文裡面的“天打雷劈”似的，那該有多好啊……

可以看見可以預測，在天雷轟擊下還能獲得不少好處，哪裡會有如此的虛無縹緲，令人難熬?

就算到時候在雷雲下被劈成個黑鬼，那也是無數修行者甘之若飴的啊！

在變化之後，楚道長又開始了不知道多少次的羨慕。

其後的日子不用多提。

就月球這樣的地方，再怎麽能自娛自樂的人都要被逼瘋的。

如果落到了火星之上，尋個地方依照條件，指不定還能學著電影中的描述種個土地西紅柿啥的，好歹還算有些亮眼的色彩，讓人看了心中舒緩。

對於楚周而言，無法使用力量和各種術法手段後，他乾得最多的事，便是無聊到骨頭瘙癢時艱難爬到月坑的頂部，眺望下荒蕪的四周和遙遠的地球。

等看了幾眼後，就被席卷而來的靈力風暴給打的從頂上滴溜溜滾下去。

撲倒在地的時候，那些粘稠的月華還會被楚周給衝開些許，露出純粹的月球表面……然後它就會果斷把人給“活埋”了。

月華沒有任何的質量可言，在人體上堆積如山也比不上鴻毛之重，於是楚周也懶得翻身，在哪裡跌倒就在哪裡趴著了。

五蘊衰劫正式到來後，楚周連趴都懶得趴了。

當時是什麽姿勢，後面就保持著什麽姿勢，能夠乾巴巴的躺在先前陣子被擴大成個“山洞”的坑裡不知道多久。

寂靜的月。

人心也隨之寂靜。

亙古不變的待在虛無冷漠的宇宙之中，漠視著古往今來，無視了那上下四方。

時間在這裡被凝固，任由一遍又一遍的靈力風暴從自己身上跟個推土機似的碾壓過去，毫無求生欲。

所有的情緒欲念也被沉寂下去。

原先在恍惚之間，楚周雖然不動彈，但還能在腦子裡想想別的事情，比如大黃和修仙團的事，還有自己在山海界中的……他還幻想過一旦回了老家，該如何和別人說在大夏的事。

但是到了眼下，楚道長對此除了毫無意義的歎息，再也無法升起一點的感慨和想法。

說實話，修行到底是孤身一人的。

大黃他養的有感情，但是到最後，狗子也會迎來死亡。

梧桐可能會存在長久一點，但花開花落，仍舊會枯萎衰敗。

還有修仙團……

那些家夥從本質上，和他還是殊途不能同歸的啊……

如此他又何必為了必然會走散的人和物而起波動?

被強行拉到這個世界受苦受難，唯一的好處就是渡個天劫回去，值不值得?

他做的那些都有意義嗎?

天道對於這方天地有著自己的把控，他一個外來者，又能做出怎樣的催化?

孜孜以求的修為又是為的什麽?

他當年修煉的目的是如何?

好像……也忘了很多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