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熊原,西嶴村……
“吤呣飛過青又青哎……吤呣飛過打銅鈴哦……吤呣飛過紅加綠……吤砪飛過抹把胭脂哎……搽嘴唇哦……”
“青翠飛過青又青哎……白鴿飛過打銅鈴哦……尖嘴鳥飛過紅夾綠……長尾巴汀飛過抹把胭脂哎……搽嘴唇哦……”
寂靜夜空,繁星點點,涼風習習,沁人心脾……
忽而,一陣歌聲,一陣清脆悅耳的歌聲,從小山坡上,傳了過來……
這,是一首山歌!是一首用西嶴村土話唱的山歌!歌詞裡經常出現的“吤呣”,就是“什麽”的意思,整首山歌,就是有關鳥兒外形、色彩和叫聲等特征的趣味問答……
綠草如茵,此時此刻,在坡頂的青草地上,正並排仰躺著三個少年……
左邊,是一個男孩,精壯如牛,名叫尤犇。
中間,也是一個男孩,面容普通,略顯消瘦,名叫丁小白。
右邊,則是一個小女孩,清新婉約,處處透著靈氣,名叫莫千尋,這悅耳的歌聲,正是出自右邊小女孩之口。
“千尋,你唱得真好……”
小白頭枕雙手,嘴裡叼著一根狗尾巴草,微眯著眼睛,緩緩說道。
“噢……真的嗎?……呵呵……小白鴿,你要是覺得好聽,我就天天唱給你聽……”
莫千尋一聽,呵呵笑道。莫千尋口中的“小白鴿”,即是“小白哥”的諧音,這,是莫千尋對丁小白的專屬昵稱。
“哎……如果我們每天都能這樣,無憂無慮,躺在這裡,看看星星,聽聽山歌,那該多好……”
小白伸了個懶腰,忽然一陣感慨。
“對了……千尋,拋歌你學會了嗎?……”
就在這個時候,一旁的尤犇,冷不丁,忽然開口說道。
“咦……今天,可真是太陽從西邊出來了!我們的牛哥哥,居然也對唱歌感興趣了……拋歌是吧?我說牛哥哥,怎麽著,我們要不要一起來一個?……”
一聽尤犇的話,莫千尋頓時來了興致!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呵呵……好啊,來就來!誰怕誰呢?……”
面對莫千尋的挑釁,尤犇也是一個翻身,坐了起來。
“好咧……那你聽好啊,拋歌來了……”
“誒……一個雞卵哎一個黃,對面個哥哥……”
“誒……一班放牛兒郎有哎對歌郎?若有個歌郎哎來對歌,歌郎,相打相辱哦灰罵娘呵……”
“喔嗬!一個雞卵哎一個清哦,東邊諾落雨噢西邊晴誒……”
“對面歌個郎哎你聽靈清哦,你拋山歌哎吾來接哦……”
莫千尋清了清嗓子,來了一段挑釁的開場白。
很顯然,莫千尋唱的,全都是土話,全都是西嶴村的土話,一般人,還真聽不太懂!不過,莫千尋卻唱得很是順溜……
“嘿嘿……放心,隻管放馬過來……”
尤犇一聽,鬥志滿滿,笑笑說道。
“好咧,牛哥哥你聽好……誒……對面個哥哥……哎……鬧柢個山皮哎紅彤彤?鬧柢個海頭哦有個宮?鬧柢個前宮哎頂後殿?鬧柢個樟樹哦倒轉扡?……”
莫千尋唱罷,用手指指了指尤犇,示意他接唱。莫千尋這用土話唱的,其實,全都是西嶴村周邊的地名。
“誒……一個雞卵哎一個黃,對面個妹妹……誒……白龍山個山皮哎紅彤彤,茶塘個海頭哦有個宮,西門個前宮哎頂後殿,包宅個樟樹哦倒轉扡……”
尤犇見狀,
也不含糊,想也不想,接口就來。 不得不說,尤犇還是有兩把刷子的!是的,他剛剛用土話接唱的,也都是西嶴村周邊的一些地名。
像白龍山,就在西嶴村南面,是天皇山脈一個小小的分支,而天皇山脈正是有熊原修真界老大天龍門的山門所在地。至於茶塘、海頭宮、西門、前宮、後殿、包宅等地,全部都是西嶴村周邊的小村莊。
“好……”
小白一聽,一時間,也來了興致,一個骨碌,坐起身來,拍手叫好。
是的,尤犇這歌對的,確實天衣無縫,確實很有水平!
是的,小白沒有想到,這平時看起來像個悶葫蘆的小兄弟,居然還有這麽一手!
“誒……一個雞卵哎一個黃,對面個哥哥你聽好……誒……鬧條啊山嶺哎有七七四十九個彎,鬧座個寺院哦日夜鍾鼓響,鬧低個亭裡哎曾把僧化,鬧低個哎大鑊哦不煮飯哦……”
一見小白也坐起身來,莫千尋頓時眼角含笑,看著他,繼續唱道。
“好,我來……四十九盤嶺哎有七七四十九個彎,能仁寺寺院哦日夜鍾鼓響,化僧亭裡哎曾把僧化,大鑊寺大鑊不煮飯哦……”
小白一見,立時會意,旋即,接口唱道。
不得不說,小白這對的,也很有水平。
是的,小白口中的四十九盤嶺,雖然不高,卻極其險峻!整個山嶺,正如其名,由四十九個彎道組成。而四十九盤嶺,與西嶴村南面的鑫火山脈是連在一起的,而鑫火山脈,則是有熊原第二大宗門——煉器宗的地盤。
至於能仁寺、大鑊寺,雖然早已破落,可是,卻與西嶴村北面的本覺寺一樣,是有熊原非常有名的十八古刹之一。
最後提到的化僧亭,坐落在西嶴村西十裡的一條小路旁,如今,都是叫化身亭的。
這個化僧亭,其實,也是有故事的!
相傳,很久以前,有一位得道高僧,曾在此亭坐化,後人為了紀念這位高僧,就稱這個亭為化僧亭。
不過,如今這個化僧亭,卻成為有熊原修真宗門新招收弟子與家人告別的地方,因此,諧音改名化身亭。“化身”二字,其實,暗含了年輕人踏上修真路後, 化凡為仙的美好蘊意。
“唱過一輪誒……又一輪噢……口唱山歌若唱不盡,該日拋歌哎到底止若,下日來唱若再相聚哦……哦咯……噢……”
一番對唱,眾皆盡興,莫千尋緩緩收尾。
“呵呵……好久沒有唱拋歌了,沒想到,勉強還能接得上……”
小白看向莫千尋,笑笑說道。
“我說,哥,你就不要謙虛了好不好,什麽勉強接得上,比我唱的好多了……”
尤犇一聽,撇了撇嘴說道。
“呵呵……哪有什麽唱得好……你可比我熟練多了……”
小白聽罷,搖了搖頭,笑笑說道。
“嗨……我說你們兩個,你們覺得,你們這樣相互吹捧,很有意思嗎?……”
莫千尋見狀,頓時指著小白和尤犇,笑吟吟挖苦道。
小白和尤犇相視一笑,沒有理會莫千尋的挖苦,轉而重新頭枕雙手,自顧自,躺倒在了青草地上。
“嗨……你們兩個家夥,居然還不理我了……”
莫千尋一見,頓時抬起了腳,想要踢小白和尤犇。
“好好好……是我們的錯!是我們的錯……我的千尋妹妹,你稍安勿躁……你唱了這麽長時間,也累了,快躺下來休息一會兒吧!順便呀,我想問你們一個問題……”
小白見狀,趕緊賠不是。
“噢……問我們問題?什麽問題?……”
一聽小白說要問事情,莫千尋倒也沒有過多折騰,一屁股坐了下來,而後,重新頭枕雙手,和小白尤犇一起,躺倒在了青草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