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你怎麽知道?那兩個神秘高手,確實帶著一位神秘的女孩子,而且,那個女孩子……”
聽了小白的話,楊破金很是有些吃驚,因為,他根本沒有料到小白竟然知道當時的現場有一位女孩子!不過,話才說了一半,楊破金卻像是忽然想起了什麽,然後,轉過頭來,似笑非笑看向弘忍……
“那……那個女孩子怎麽了?”
眼見楊破金說了一半卻又留一半,小白卻是有些急了。
“是啊,少城主,那女孩子到底怎麽了?”
就在這個時候,尤犇也開口了。顯然,此時此刻,尤犇已經從小白的神情中猜出,楊破金口中的少女是誰!因此,尤犇心中的焦急,絲毫不亞於小白!
“呵呵,也沒什麽!那女孩子,年紀不大,卻很神秘很漂亮,讓人自然而然就生出想要臣服卻又不敢接近的心思,另外,我們的忍大師,當時,還出人意料,吟了一首詩,只是,那個女孩子卻沒理他……”
眼見弘忍不吭聲,眼見小白和尤犇滿臉焦急,楊破金繼續笑笑說道。
“噢……弘忍大師還吟了詩?什麽詩?”
尤犇一聽,頓時奇道。
“善哉,善哉……哎,我就知道,少城主要笑話我!其實,這件事情也沒什麽好隱瞞的!因為,那位神秘的女子,恰好讓小僧想起了小僧皈依我佛之前的那個女孩子……”
弘忍見狀,雙手合十,歎了口氣,緩緩說道。
“呵呵……不會不會,忍大師想多了……”
楊破金聽了,又是笑笑說道。
“善哉,善哉……想那女孩,與小僧本是青梅竹馬,當年,正是她親自送小僧上山……哎,說實話,彼時,小僧心下,也是頗多徘徊頗多掙扎的……因此,小僧就作了一首詩,與她道別……”
弘忍見狀,繼續緩緩說道。
一時間,現場眾人,全都沒有吭聲,大家全都饒有興致看向弘忍!是的,大家都很想知道,弘忍到底做了怎樣的一首詩,與自己心中所戀告別?
“自恐多情損梵行,入山又難舍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
半晌,弘忍再次開口,緩緩說道。
“自恐多情損梵行,入山又難舍傾城,世間安得雙全法,不負如來不負卿……好詩!好詩!大師坦坦蕩蕩,足見真性情,小白佩服!”
小白聽罷,由衷說道。
小白這話,絕對不是恭維!小白知道,弘忍能夠如此坦然,說出那段往事,說出心裡那個曾經的她,足見他已真正放下!也足見他的心境已經不是一般的心境了!也難怪戊貴之前會說,弘忍離明心見性,僅僅只是一步之遙!
一時間,現場再次陷入了沉寂,顯然,大家都不由自主沉浸在了弘忍那絕美的詩篇意境中……
“非是梵行損多情,入山傾城皆隨心,雙全本是一如法,何為如來何為卿……”
忽然,一個小白熟悉的聲音,從摘星樓外,傳了進來……
“太……月光尊者……”
小白一聽,喜出望外,循聲望去,兩個身影,憑空出現。這兩人,不是俞跗和日光尊者,又能是誰?
意外!意料之外的意外!是的,誰都沒有想到,東方藥師琉璃佛座下日光尊者和月光尊者,竟然會在這個時候,來到摘星城,來到摘星樓……
“月光尊者?您是藥師琉璃佛坐下月光尊者?”
弘忍一聽,向來波瀾不驚的心中,
頓時掀起了滔天駭浪。 俞跗的復出,雖然在神州修真界沒有掀起什麽風浪,可是,在西域佛宗,卻幾乎是人盡皆知的大事!幾乎所有佛宗高手都知道,半年前,有一位元嬰期修為的道宗高手,被地藏菩薩推薦給了東方藥師琉璃佛,隨後,這位高手,僅僅用了半年不到的時間,就從元嬰期直接進階阿羅漢境,還被東方藥師琉璃佛收為關門弟子!如今,此人據說正在日光菩薩分身的陪同下,雲遊神州,親赴應劫!毫無疑問,傳說中的這個人,就是眼前這位中年僧人!就是眼前這位被小白稱為月光尊者的中年僧人!一時間,弘忍心裡,除了震驚,還是震驚!不過,現場震驚的,卻絕非弘忍一人……
“見過兩位尊者……”
佛宗六子,不由分說,齊齊看向俞跗和日光尊者,齊齊躬身拜道。
“善哉,善哉,諸位免禮……”俞跗對小白以及在場眾人一一點頭示意,然後,看向弘忍說道,“弘忍,真沒想到,你小小年紀,竟有如此心境!看來,阿羅漢境,已是指日可待啊……”
同樣的話!這,是今天第二個人對弘忍說同樣的話!
“尊者謬讚,弘忍惶恐!弘忍還要多謝尊者開示……”
弘忍聽罷,雙手合十,恭敬說道。
“你能坦然說出,足以說明你已放下!有沒有我這四句,其實都一樣……弘忍,佛宗修煉,情絲難斷,你能如此從容揮慧劍而斬情絲,日後成就,不可限量啊……”
俞跗聽了,點了點頭,緩緩說道。
“誠如尊者所言:入山傾城皆隨心,雙全本是一如法。慧劍情絲,皆在我心,相顯二物,實為一如,若以此論,亦無斷與不斷之分……”
弘忍聽罷,雙手合十,恭敬拜道。
“善哉,善哉……弘忍,可曾去過靈山?可曾見過佛祖?”
俞跗聽罷,微微一笑,點了點頭,繼續問道。
“善哉,善哉……有道是:佛在靈山莫遠求,靈山就在我心頭,人人有個靈山塔,好向靈山塔下修。弘忍敬啟尊者:若去靈山,而不識我心,去了等若未去!若識我心,而不去靈山,即便當下,亦能見佛……弘忍愚見,靈山即在我心,我心即是佛心……”
弘忍聽罷,恭敬說道。
“師兄,此子非同小可,你我攜其同行可好?”
俞跗聽罷,連連點頭,轉而看向日光尊者,緩緩說道。
“嗯……此子的確不凡!這樣吧,既然米已舂好,就讓我再篩他一篩吧……”
日光尊者,微微一笑,點了點頭,淡淡說道。俞跗聽了,不再多言,轉而笑呵呵看向弘忍……
“弘忍敬請尊者開示……”
弘忍見狀,心下了然。弘忍知道,日光尊者是想再考教他。
“嗯……身是菩提樹,心如明鏡台,時時勤拂拭,莫使惹塵埃……”
日光尊者,看向弘忍,沉聲說道。
弘忍聽罷,一時間,卻是愣住了。弘忍很清楚,日光尊者是在考較他對日常修行法門的理解!佛宗修行,有漸修,也有頓悟!漸修,中規中矩。頓悟,可遇不可求……
“身是菩提樹”,是“有”!
“心如明鏡台”,是“有”!
“時時勤拂拭”,是“有”!
“莫使惹塵埃”,還是“有”!
毫無疑問,日光尊者這首偈子,從“有”入手,闡述從“有”至“無”的漸修法門,而弘忍如果要答,就應該從“空”入手,對以頓悟法門!可問題是,頓悟法門,玄之又玄,如今佛宗修行的,大多都是漸修法門,即便是弘忍,也鮮有涉及!那麽,他又該如何作答呢?一時間,弘忍張口結舌,呆立當場,無言以對……
“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台,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可是,就在這個時候,一個清澈空明的聲音,忽然從佛宗六子中,傳了出來……
“菩提本無樹”,是“空”!
“明鏡亦非台”,是“空”!
“本來無一物”,是“空”!
“何處惹塵埃”,還是“空”!
四句皆空!處處皆空!顯然,這就是由“空”入手的頓悟法門!是誰?到底是誰,能如此天衣無縫地對上日光尊者的偈子?一時間,眾人目光,全都齊刷刷地射向那個對上偈子的人……
慧能!竟然是慧能!意外!意料之外的意外!是的,誰都沒有想到,對上日光尊者偈子, 竟是佛宗六子中年紀最輕的慧能!
“噢……有點意思了,我們再來!修行有伎倆,能斷百思想,對境心不起,菩提日日長……”
日光尊者顯然也有些意外,略一沉吟,看向慧能,繼續說道。日光尊者的第二首偈子,仍舊是從漸修的“有”著手。一時間,大家全都好奇地看向慧能,期待著他的回答。
“慧能沒伎倆,不斷百思想,對境心數起,菩提作麽長……”
誰知,慧能想都沒想,隨口就答。慧能這一次的應答,更絕更乾脆了,居然連“空”都沒了!
“善哉,善哉……慧能師弟,所言極是!正所謂:菩提隻向心覓,何勞向外求玄?如來者,無所從來亦無所從去,非斷非常,無生無滅!既如此,又何來斷與不斷?長與不長?”
慧能話音剛落,弘忍也開口了。顯然,弘忍已經從最初的錯愕中,回過神來了。
“呵呵……師兄,您這一篩,倒是篩出了兩個啊!真沒想到,慧能這小家夥,居然絲毫不亞於弘忍啊!看來,師尊說的沒錯,佛宗必將大興啊!”
眼見弘忍與慧能兩人的回答,全都幾近無漏,俞跗忍不住感歎道。
“呵呵……確實沒想到啊!師弟,就按你說的,我們帶上他們幾個,一起去見師父吧……”
日光尊者,點了點頭,微微笑道。日光尊者也沒有料到,此番無意試探,非但確認了弘忍的潛力,更是發掘出了比弘忍年紀更小,行事更低調,卻潛力更大的慧能!如此情形,事前,怕是誰也沒有預料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