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蕭柳閣這句話一說出口後。
頓時,在城牆上的長水眾人之中,如同一石激起千層浪一般,泛起了層層波瀾,眾人這個時候也是紛紛開口,各抒己見。
“說來真的不怕大家笑話,這援軍的氣勢之強,我只不過是遠遠的看去,就已經被驚的一身寒毛倒立,慚愧~”
“哈哈哈~張將軍並非你一人如此啊,我也是這樣,實在是汗顏~”
“想不到我大武還有如此強軍,在下從軍時間雖然不長,但是也有七八個年頭了,可是如此強軍,真乃是我生平僅見啊~”
“折兄弟,別說你從軍才七八年,劉哥我跟隨陳老將軍沙場出生入死二十幾年了,這等強軍,說實話,我也還是頭一回見著”
“其實我不瞞諸位,小弟我之前在張狂將軍帳下任千夫的時候,曾經遙遙見過我們大武的封號軍團,那等氣勢讓我這一生都難忘,眼前的這路援軍與之相比,亦不遑多讓啊~~”
“喔~~?想來就是傳聞中的那個封號玄水的軍團吧?”
“什麽?我北方原來還真的有封號軍團坐鎮,我一直以為這是謠傳~”
“有還是有的,只不過知道的人很少,再加上封號軍團不會輕動,所以大都是傳聞~”
長水城牆上的眾位將領,此時你一言,我一語的,一時心情激蕩,紛紛交頭接耳,相互的小聲討論起了華猛剛這路援軍,口中讚美之詞不絕於耳。
而其實,這樣的情況此刻在長水每處都在發生。
並不光是將領們在討論,就連普通士卒之間,也是在心神被震懾後,紛紛議論起來,雖不至於交頭接耳,亂了章法,但是持槍而立謹守城牆並不能對士卒之間的交流產生任何影響。
“殿下~這援軍........?”
陳泰並未如之前那樣理會此時比較哄鬧的眾人,反而側身低頭小聲的對著劉秀關切地喊道。
“將軍,我敢保證,這確實就是我的那路押糧兵,只是為何會變成這樣,我心裡是真的不知道。”劉秀此時也是一臉驚愕,雖然身體站的筆直,但是劉秀袖間微微抖動的雙手,依然能說明此時的他心裡並不平靜。
“殿下,恕我直言,這可不是一路押糧兵該有的樣子,即便是我長水精銳與之相比,亦相差甚多啊~”陳泰也是一臉惆悵的說道,眼神裡卻泛起莫名的神色。
“陳老將軍,我雖然戰場資歷淺薄,可是歷經此番長水戰事,自問眼力還有點的,說來也不怕將軍笑話,實不相瞞,若是我早知我的押糧兵是這樣子的,我是絕對不會孤身先行北上長水的”
“跟將軍你交個底,之前的那些士卒,有三千是從戌城兵裡抽調的,還有三千是臨時征召的平頭百姓,當初在我眼前的大軍,就是你說一句烏合之眾,那都能算是誇讚了”
“也就從禁軍中抽調的華猛剛和其麾下的三百禁兵,我還能看的過眼,可是,那三百禁兵我都帶來長水了,這一點,將軍是知道的”
“而華猛剛,說實話,個人勇猛確實是非常人所能比的,但是並不精通於統兵,就更別提練兵了,這一點,跟隨了華猛剛多年的那些親兵,之前一路跟我北上的時候,親口跟我說過的”
“可是事情就奇怪在這點,這路援軍裡,士卒還是之前的那些士卒,華猛剛還是那個猛剛,根本就沒有任何變化!”
劉秀的心裡真的是快要崩潰了,神色間十分不自然的回道。
要是論在場所有人的反應的話,
劉秀其實是心態波動最大的那一個。 和陳泰之前比較慢才反應過來相比,劉秀在聽見援軍初登場時的聲音那會兒,心裡就“咯噔”一下,當時就覺得事情應該是出現變化了。
畢竟,自己的那路押糧兵是個什麽樣的成分,自己心裡那是一清二楚的。
盡管自己之前在陳泰及眾人面前表現的十分自信,那也僅僅只是給他們信心,劉秀當時的打算,是本著到時候有這幾千人來救援長水總比沒有好。
加之,對自己統兵作戰多多少少也有點信心,覺得自己經歷了這段時間的鏖戰後,自己這個人應該是已經升級了,就算是自己那路東拚西湊的押糧兵,劉秀也有把握能在戰場上調教好。
甚至都想好了,到時候那路押糧兵來了,自己這邊要怎麽去接應。
然而,計劃始終趕不上變化,劉秀現在對這點就深有體會。
等到自己的那路押糧兵在自己眼前變得徹底清晰後,站在城牆上遠遠眺望的劉秀, 當時眼珠子都差點蹦出來了,心態直接爆炸。
“什麽情況?”
“這是我的押糧兵?”
“我是之前眼睛瞎了,還是現在眼睛瞎了?”心態被自己的押糧兵這麽生猛的登場而刺激到差點崩潰的劉秀,在心裡無數次的懷疑和反問自己。
因為再度出現在自己面前的那路押糧兵,雖然還不能看清每個士卒的面龐。
但是,劉秀依然能認出。
那走在大軍最前方的那道模糊但是十分熟悉的身影,不就是自己當時準備拍屁股走人時,十分不情願但又無法反駁的接過繁雜的軍務後,顯得手足無措的華猛剛嗎。
而在大軍之中,那有些讓自己覺得眼熟的士卒的身影,劉秀也看見了。
雖然劉秀當時只是驚鴻一瞥。
但是,當初興致盎然的自己急匆匆的跑去看自己的大軍時候,對於當時出現在自己面前情景,劉秀這一輩子是終身難忘,而有些士卒的身影就這麽牢牢地焊在了劉秀的心裡。
可是,當這些熟悉的身影再度出現在自己眼前時,用天差地別來形容都不為過。
我劉秀人生中第一支屬於我自己的大軍,在我劉秀不在的這些日子裡,華猛剛變得更猛了,而原本那稀拉松散的士卒,變成了氣吞山河的精銳之師。
只有我劉秀,還是當初的那個劉秀~
現在的劉秀,心裡就是這樣的感覺,猝不及防間心裡面一萬頭草泥馬奔騰而過。
要不是北方深秋的冷風實在是刮的臉痛,劉秀甚至會認為眼前的這一切會是幻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