幾人寒暄一陣,李惲向李恪提出去莊子春遊的邀請。陰氏和秀秀都看向李恪,那眼神分明是說,你要是敢不去,就是不愛我們。
李恪苦笑著點點頭,陰氏和秀秀都松了一口氣。兩人互相看看,笑了起來。古代女子,一旦成婚,生活就不是自己的了。管理內宅,照顧丈夫,生孩子,看孩子,一輩子就這麽過去。難得有一個出去遊玩的機會,兩個人都很興奮,擠到一旁嘀咕著要帶哪些東西。
侍衛,內侍,宮女,廚子,還有各種食材調料,以及一應做飯的家夥什。兩個婦人把春遊搞成了搬家,李惲和李恪連說句話的資格都沒有。一張嘴,就被懟一句:“又不用你倆操心,管那麽多幹什麽?”是,不用操心,兩人索性坐在一旁偷聽兩個小姑娘說悄悄話。
“真的!七哥和父皇,哦,也就是是你皇爺爺,偷偷跑去宮外點的爆竹,爆竹響的時候,宮殿都晃呢。當時好多拿刀的侍衛跑到宮裡,除了母后...”
“也就是我皇祖母”
“對,除了皇祖母,呸,母后,誰都不能出宮殿。後來,父皇和七哥回來,兩個人身上都是泥巴,臭死了。我後來偷偷問賀慶,他說他要是跑慢一點就被炸飛到天上了!”
螢螢嘴張的大大的:“哇!那我們可以偷偷找七哥要,然後給九叔,讓他點。”
“不行!九哥膽子太小了,而且他肯定回去告密的。再說了,七哥也不敢給我們。王娘娘可凶了,聽說以前把七哥打得都不能走路了。”
這兩個小姑娘,一點淑女的品性都沒有。聚在一起,討論的不是針織刺繡也就算了,好歹討論一下琴棋書畫啊,竟然想的都是些殺人放火的勾當。
李恪看向李惲,李惲知道,他要問的無非是那爆竹。“三哥,那東西不是什麽好東西,我已經交給父皇了,咱們還是不要沾手的好。我過幾天要給大哥看看,你要是有興趣,到時候同去就行。”李恪點點頭,也就不問了。
陰氏和秀秀終於收拾妥當,一行人浩浩蕩蕩地往莊子上去。
出了城,兩個小姑娘就趴在馬車的窗子上往外看,嘰嘰喳喳地問個不停,對什麽都很好奇。一片連著一片的農田,莊稼已經出苗,綠色的線把黃色的土地分成一個個小格子。
到了莊子上,那個突兀的山頭已經被平整地差不多了,時值中午,正是放飯的時候。漢子們光著膀子,婦人們穿著破舊的麻布衣服,小孩子們也各抱著一個陶碗,排著隊,井然有序地盛飯。見有幾輛馬車駛來,後面還跟著一隊侍衛,紛紛看過來。
李惲身為莊主,自然是要下車慰問一下的。讓李恪領著陰氏幾個先去河邊,找個合適的地方。
從馬車上跳下來,一眼就看見拄著拐杖的趙老頭。“馮爺爺,怎麽樣,飯食夠嗎?大家夥都是出力的,可不能空著肚子乾活。”
馮趙老頭咧著嘴笑了起來,嘴裡只有零星幾個牙齒還堅守在崗位上。“夠!夠!每三天還能吃一頓肉哩,你看看這群糙漢們,整天乾活,還長胖了!要不是老漢天天都來看著,還以為這群黑了心的隻吃白食,不乾活呢!”
老頭跟李惲說完,扭頭對著正在排隊盛飯的莊戶們吼了一嗓子:“大家夥,這就是我們的新莊主。”
莊戶們直呼他慈悲,有些還要下跪。李惲最煩這個,瞪了老頭子一眼。對眾人喊道:“誰敢下跪,以後就不用來上工了。你們把活計乾好,我給你們工錢,管你們飯。
天經地義的事,哪裡就慈悲了?” “莊主放心,老漢們一定有多少力出多少力!”古人一過三十,就自稱老漢,老夫。旁邊的人也紛紛表決心, 七嘴八舌的,好不熱鬧。
“行了!趕緊吃飯吧,放開吃!”接受別人的感謝其實並不好受,李惲自認沒佔便宜,沒吃虧。到了這些莊戶那裡,他反而成了大善人。
“馮爺爺,現在可以去統計莊戶到底有多少人了吧?實不相瞞,我是打算在這裡住一輩子的,有一群窮鄰居,臉上也不好看。讓你統計,就是想著帶大家找找發財的路。”
“老漢早就弄好了,就在家裡放著呢,這就回去給您取去。”
李惲攔住他:“先吃飯吧,不著急。我走的時候,派人去你家裡拿。”
李惲跟莊戶們閑扯了一陣,才去河邊找李恪他們,李泰一下工就跑過去了。
兕子和螢螢都不太高興,李惲問過才知道,原來李泰一過來就把莊子上的窮苦景象跟李恪說了。
“兕子,螢螢,你們過來。”
兩個小姑娘跑到李惲旁邊,眉眼耷拉著,讓人看著就心疼。“你們看到百姓們窮苦感到傷心,我很高興。可是,我不是來了嗎?我來這裡就是要讓他們過好日子的,等你們長大了,這裡就會變成一個特別特別有錢的莊子。”
兩個小姑娘都知道李惲聰明,很相信他。“剛剛三叔說你們第一次來的時候,有個小姑娘連衣服都沒有。我們把她叫過來吧,螢螢想請她吃好吃的。”
“可以,但是你們不能表現出剛才的樣子,要像平時見到姐姐們一樣。很多時候,同情遠比仇恨傷害大。”
兩個小姑娘皺著眉頭,聽不太懂李惲的話,但都點了點頭,表示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