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的盡頭,可能是成功的喜悅,也可能是失敗的悲傷。但是無論是喜悅還是悲傷,都不及路上的蹉跎讓人刻骨銘心。
所有人都走在這麽一條路上,李承乾也不例外,只不過他的路,終點還遠。大多數人是幸運的,可以選擇自己的路。他卻不可以,從李世民血洗玄武門那一刻開始,他的路已經被劃好了。
“大哥,如果真有長生不老的法子,他們為什麽要告訴你?自己藏起來偷偷練,不是更好麽?”
李惲知道李承乾身為一個當了十三年太子的痛苦,可知道歸知道,他還是不能理解李承乾怎麽會相信這兩個人的鬼話。在李惲看來,這個騙局漏洞百出,一個七八歲的孩子都不會上當。
“唉,總是有那麽一絲希望的,我太害怕當一輩子太子了。”
李承乾說完話,自嘲地搖了搖頭。一屁股坐在地上,沒有了憤怒,也沒有了恐懼,只剩下一身頹廢。
“大哥,還記得五年前,你成婚後,我和四哥第一次來東宮跟你說的話嗎?”
李承乾抬起頭看著李惲,不知道他為什麽說到五年前去了。
“我記得當時跟你說過,世界很大,大到你想不出來。大唐以北是突厥,在突厥以北還有大片土地。大唐以西是西域和吐蕃,再往西是大食,大食以北是東羅馬帝國,東羅馬帝國的北邊還有一些零零碎碎的小國。大食以南也有許多小國家,那裡的人長得比昆侖奴都黑。
大唐南邊有天竺,天竺周邊也有許多小國。對了,崖州你知道吧,從崖州坐船,一直往東南走,就會發現一個巨大的海島,差不多有大唐這麽大,上面一個人都沒有。
大唐的東邊是遼闊的大海,還有個彈丸之地,叫倭國,上面住了一群猴子。再往東,其實還有兩片巨大的土地,有好幾個大唐大,上面也只是有些未開化的土人罷了。
所以啊,你別害怕沒有用武之地,把眼光放開闊些。我五年前就給你說過,我手裡有一種東西,威力巨大。本來想著等我再大些才拿出來,如今看你這樣子,就想讓你開開眼吧。過不了多久,我就要修建府邸,到時候我來找你,給你看看。”
李惲坐到李承乾身邊,給他講述著世界之大。其實這有些難為李惲了,他一個工科生,自高一下半學期分科之後,就沒怎麽學過歷史和地理。
李承乾總算是恢復了些,看起來有些鬥志了。
蘇氏聽完李惲的話,很是吃驚。想說話,想問問李惲是怎麽知道的,又覺得現在不合適。最後,還是壓抑不住好奇心,問道:“七弟,大唐以外還有那麽大的地方?”
“嗯,大唐其實不是世界的中心,也不對,這要看你怎麽看。”李惲給蘇氏說道。
“那七弟是如何知道的?”
李惲還沒開口,李承乾就呵斥蘇氏,道:“你一個婦道人家,知道那麽清楚做什麽?”李惲生來有些奇怪,宮裡的幾個兄弟知道,長孫,楊妃,王美人等知道,再有就是李世民和李淵了。不過這些人都很有默契,誰也不宣揚出去。
李惲都不知道李承乾哪來的臉訓斥蘇氏,笑著跟蘇氏說道:“我生來就有些奇怪,總有一些莫名其妙的東西跑進腦子裡,這些父皇母后和大哥他們都知道。只是有些駭人聽聞,所以沒對外人說起過。”
李承乾見李惲就這麽輕松地把自己的秘密說了出來,有些著急。不斷地拉扯他的衣袖,想讓他住嘴。
李惲拍掉李承乾的手,
跟他說道:“大嫂已經知道了一個比這個還大的秘密了,還是關於你的。你想想,要是你豢養男寵,私學妖道的事情讓父皇知道,你會怎麽樣?” 李承乾聽到李惲的話,才想到後果。若是平常,他也早早就想到了。可今天又是死人,又是扒皮的,他腦子早就不轉了。
李惲見李承乾眼神有恐慌,有不安,唯獨沒有殺意。李承乾雖然有不少缺點,可有一個大優點,那就是等閑不願意殺人。這也不盡是優點,他注定成不了李世民這樣的皇帝,但當個守成之君還是沒問題的。
“那個稱心真的是你男寵?嘖嘖嘖。”李惲見氣氛緩和了些,問李承乾。
李承乾還在恐慌之中,急急說道:“七弟,這時候是不是還有什麽區別?被父皇知道,那不是也是了。”
“那就不讓父皇知道不就好了?這裡只有五個活人,我和大嫂肯定不會說的。大嫂和你一榮俱榮,一毀俱毀。我還需要你頂著太子這個名頭,你要是出事了,我也沒好日子過了。剩下的兩個,你還不知道怎麽辦?快說啊,你和那個稱心,不會真的那個了吧?”
李承乾一張臉漲成了紫色,過了好長時間,點了點頭。
李惲一下子跳開,離得李承乾遠遠的。唐朝風氣開放,這種事情很常見,李惲雖然不歧視,但也不想加入。
“你處理吧,我就不久留了。”李惲說完,就往外走。他長得還不賴,還是十一二歲,正是這些人喜歡的年紀,太危險了。
走出大殿,又回頭,跟李承乾說道:“要是想留下點念想,就照我說的法子處理,到時候跟我說一下到底成功了沒有。”
蘇氏瞪了李惲一眼,李惲趕緊換了話題。“對了,父皇同意我去莊子上住了,明天你和四哥陪我去轉轉,選個地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