剛下過雨,地面有些泥濘,賀慶深一腳淺一腳地跑向遠處,把兩包火藥放在一塊大石旁邊,等待李世民和李惲點火的命令。
火藥和李世民、李惲的距離已經足夠遠了,李惲看向李世民,示意他可以下命令了。
“點火吧。”
“點火!”李世民身後的太監大聲喊道。
賀慶的火折子已經拿在手裡,吹了幾下,火星變成火苗。不知怎麽的,他的手竟有些顫抖,也許是對危險的預感。
火繩碰到火苗,呲呲啦啦地燃燒起來。賀慶向李世民和李惲的方向狂奔,六十來歲的老頭子身姿矯健,武學功底盡顯。
李惲把耳朵捂起來,目光緊盯著遠處的大石。一秒,兩秒,兩秒鍾過去了,依舊平靜如常。李世民玩味地看著李惲,李惲也有些尷尬。第一次做火藥,他還真不知道是不是成功了。
突然,陰暗的天空下,一抹白光乍現。緊接著,李惲耳膜邊如同萬鼓齊擂,直穿進他的腦袋。第一次見到爆炸的場面,李惲已經被嚇呆了,腦子裡一片空白,傻傻地站在原地。無數碎石混合著泥土,朝四周飛射。李世民到底上過戰場,一把將李惲攬進懷裡,往門道裡狂奔。賀慶緊緊護在李世民身後,用身體為他阻擋飛來的碎石。
玄武門門道裡,李世民,李惲和賀慶三人都有些狼狽。李世民顧不得禮儀,一屁股坐在地上,氣喘籲籲的。李惲坐在他旁邊,也沒好到哪去,華貴錦袍上遍布泥漿。李世民和李惲相視一眼,哈哈大笑起來。
“父皇,我這爆竹還可以吧?”
“啊?”
李世民沒捂耳朵,現在被震得聽不清聲音。李惲趕緊用手跟他比劃,告訴他耳朵一會就好。這可不敢馬虎,李世民可是皇帝,要是因為和李惲點了個炮,把耳朵給弄聾了。李惲後半輩子就不好過了,也不對,有沒有後半輩子還得另說。
百騎軍作為守衛皇宮的禁軍,也是李世民最信賴的軍隊,在聽到巨響之後,已經把皇宮武力接管了。百騎軍統領帶著長孫的貼身侍女來拜見李世民,見李世民安然無恙,宮女放心離去。李世民命百騎軍守衛好玄武門,任何人不能靠近。
在玄武門坐了小半個時辰,李世民耳朵才好了起來。這還是玄武門事變之後,他在這裡待的最久的一次。
“走,去看看。”李世民起身,李惲和賀慶跟在他身後。
大石頭已經不見了,原來的地方已經變成了一個直徑兩米多,半米深的坑。
李世民站在坑邊,目光中迸發精光,就像是見到了絕世美女。
“這種東西,你還能早出多少?”
“稟父皇,這東西造起來簡單,只是有些危險。兒臣把它命名為火藥,這還只是最基礎的。兒臣覺得,父皇應該安排一批可靠的人手,找一隱蔽安全之地,進行研究製造。”
李世民扭頭看向李惲,笑罵:“小滑頭,朕還沒說讓你管呢,你就著急撇開。”
李惲被李世民看透心思,有些尷尬。
李世民白了李惲一眼,轉頭吩咐賀慶:“把那三個火藥帶走,收好。”
“父皇!我還得去給大哥看呢,你給我留一個?”李惲製火藥一個很大目的就是讓李承乾看,哪能讓李世民全拿走。
“賀慶, 全給他留下,讓他拿走。”
“呃,別!別!別!還是賀慶拿走吧。”這玩意兒太危險,萬一放床底下爆了,
那就真是木匠帶枷——自作自受。反正他知道怎麽製,到時候再弄出來些就好了。 和李世民來到麗正殿,長孫見到流浪漢一樣的皇帝和皇子,氣不打一處來。
“母后,你這兒有衣服沒,讓人給我找一件唄。”
長孫不說話,把臉扭向一邊。
“觀音婢,給朕也找件衣裳,全是泥漬。自從朕不上戰場之後,卻是再沒有這麽狼狽過。”
長孫還是不說話,並哼了一聲。
兕子跑進大殿,看到李世民和李惲很高興,又看到兩人身上髒兮兮的,捏著鼻子跑開了。
長孫看著站在殿內的兩人,無奈地搖搖頭,吩咐宮女去找兩件乾淨的衣服。
李惲換好衣服,就匆匆離開麗正殿。長孫交給李世民哄,他還有王美人要哄。
來到藏珍殿,李惲有一種回到小時候的感覺,在門口站了半天,還是不太敢進去。看到宇文靜,向她揮揮手,把她叫出來。
“你們娘娘在幹嘛呢?心情怎麽樣?”
“殿下,您快去看看吧,娘娘都嚇壞了。您是不知道,咱們藏珍殿離後面近,當時地動山搖的。後來又有侍衛把皇宮禁嚴了,娘娘找不到你,都急哭了。要不是後來皇后娘娘身邊的宮女過來說您和陛下都無恙,娘娘都準備和侍衛拚命了。”
李惲拍拍胸脯,給自己打氣。
“娘,我回來了!”
“你還敢回來?給我滾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