蘇氏沒有蓋紅蓋頭,只是用扇子遮著臉。李惲很不解,紅蓋頭應該不是編劇杜撰的吧,難道堂堂皇室,連塊紅布都找不到?
李惲奇怪歸奇怪,他是不會問別人的,一來顯得自己沒文化,二來,旁邊也沒有個靠譜的人。
北朝時,拜堂並不在屋子裡,而是在特設的青廬(院子裡青布圍起的區域,或者帳篷)舉行。到了唐朝,才把這種行為命名為“拜堂”,並改在屋子進行,只不過夫妻第一晚還是要在青廬裡過夜。這大概就是,古代人大多在春夏時節結婚的原因。
李承乾的拜堂禮自然在東宮正殿進行。給蘇亶夫婦一百個膽子,他也不敢和李世民,長孫並排而坐,只能坐到李世民下首。所以,拜天地時很正常,拜高堂時就有點滑稽了,更滑稽的是,老丈人蘇亶和丈母娘還得起身給李承乾還禮。夫妻對拜時,先是蘇氏向李承乾先行跪禮,然後李承乾答還跪禮,蘇氏雖是先跪,卻是後起。
拜完堂之後,蘇氏被人送入新房,太子的特權之一就是洞房花燭夜不用在院子裡進行。之後就是李承乾跟賓客們來來回回地喝酒。李惲覺得很無聊,連掛鞭炮都沒有,一點都不熱鬧。
李惲雖然無聊,可是他還不能走。身為李承乾的弟弟,他還有一個艱巨的使命——鬧洞房。準確的說,現在和他一桌的李泰,李愔,李祐,李貞都有這個任務,這可是懿旨,不能違抗。他們幾個都是單身狗,對於偷看別人親熱這件事實在沒什麽特別大的興趣。一個個都愁眉苦臉的,不知道的人還以為他們參加的是葬禮呢。
李恪和長孫衝也坐到了李惲這一桌,長孫衝坐下就興衝衝給李惲幾個教授鬧洞房的技巧,看來他是樂衷於這種事情的。
“三哥,你劫回府的那個花魁怎麽樣了?”李惲突然想到李恪還去青樓大鬧了一次,把人家花魁劫走了,現在也不知道怎麽樣了。
李恪靦腆地笑了笑,說道:“今年臘月裡,你差不多就能做叔叔了。這可是我第一個孩子,你禮物少了可不行。”
這李恪是個悶聲發大財的人物,不聲不響的,連孩子都有了。李惲說不吃驚那是不可能的,畢竟李恪也就剛剛十五歲。
“行!到時候肯定讓你滿意。”
李愔三人都不敢喝酒,他們來的時候被各自的母妃下了死命令。李惲也不喝了,萬一喝醉了睡在東宮就不好了。一桌人聊天打屁,終於捱到了晚上。李惲幾人都急壞了,不是急著鬧洞房,而是急著完成任務好回去睡覺。
長孫衝和李恪衝到李承乾洞房裡了,裡面一陣鬼哭狼嚎。李惲和李泰在房間外象征性地喊了幾句,然後就結伴回去。說來奇怪,自從上次在一起喝醉之後,兄弟幾個之間關系確實好了不少。
五天后,又是七天一次的休沐時間。
李惲和李泰相約去東宮,自從蘇氏嫁給李承乾,他們還沒去拜訪過呢。
二人來到東宮已經快到晌午,之所以來的這麽晚,主要是考慮到李承乾和蘇氏新婚,正是蜜裡調油的時候,早上難免起得晚些。這兩個到東宮從來沒有規矩一說,大呼小叫著就聯袂而至。
蘇氏見到兩人,有些緊張,畢竟跟他想象中的皇子形象差別太大了。
“大嫂好!”兩人隨便給蘇氏行了個禮。
李承乾握住蘇氏的手,朝她笑笑,說道:“這兩個人沒什麽規矩,你別緊張,他們在父皇和母后面前也是這樣。”又對李泰和李惲說道,
“你們兩個啊!唉!” “大嫂,我們倆散漫慣了,還望大嫂不要見怪。”李惲又拉著李泰給蘇氏端端正正行禮,第一次見,別留下壞印象。
“不會的,不會的,快坐吧,來人,看茶。”蘇氏在嫁給李承乾之前,就受到嚴格的禮儀培訓。
李承乾看著蘇氏一板一眼的樣子,噗嗤就笑出了聲。“行了,都給你說了,不用緊張。他倆在東宮比你還熟呢!”
蘇氏白了李承乾一眼,當真是千嬌百媚,風情萬種,怪不得李承乾要隔三差五地把人騙出來了。
李惲和李泰確實比蘇氏要熟悉東宮,看李承乾和蘇氏只顧著調情,沒工夫管他倆,不約而同地跑向躺椅,這一次,李惲勝利。李泰沒辦法,只能拽兩個軟榻,躺在榻上。
“大哥,要是我們倆來的不是時候,你就說一聲,絕對不打擾你們。”李惲躺在躺椅上,一晃一晃地說道。
“滾!你毛都沒長齊呢,知道個屁!”李承乾惱羞成怒,罵道。蘇氏則是被李惲一句話說紅了臉,倒顯得更加美豔了。而且她也沒想到李承乾和弟弟們關系如此融洽,她在家裡聽蘇亶說了無數次,皇宮裡面最是不見親情。
“沒良心,你知道我為了給你製那個鏡子,在工坊裡待了一個多月。現在可好,大嫂一來,我們只有滾的份兒了。”
李泰適時補上一句:“見色忘義大概就是這個意思吧。”
蘇氏倒是沒有害羞,她的注意力全被李惲那句他製鏡子吸引了。拉了拉李承乾衣袖,低聲說道:“那鏡子真是七弟製的?看他樣子,也就六七歲吧。”
“不光鏡子,咱們那個火爐也是他製的,他會的東西多著呢!”李承乾跟蘇氏說道。
蘇氏一時驚訝地說不出話,沒想到皇宮裡還有這般人物,更加著急自己丈夫一點危機意識都沒有。
李承乾走到李惲和李泰身邊,也躺在軟榻上。蘇氏見他們兄弟三個像是有話要說,就借口去準備飯食離開了。
“大哥,成家的感覺怎麽樣?”李惲看著房頂木頭上雕刻的圖畫,向李承乾問道。
李承乾想了想,回答道:“還不錯,以前總以為自己是個孩子,一夜之間就感覺自己是個男人了。有人願意把自己的一生托付給我了,這種感覺很奇妙。”
“當太子的感覺怎麽樣?”李惲今天的思維有些跳躍,想到什麽問什麽。他這句話問出來, 李承乾和李泰都看向他。
李承乾怔了一下,說道:“有點累,也有希望。怎麽?七弟也想試試?”
“你知道我的,最是不耐煩這些。”李惲笑了笑,又說道,“那你以為父皇身體如何?你想想你還要當多長時間太子?”
“父皇身體康健,正是鼎盛之年,再執政二三十年不成問題。”李承乾眼神有些灰暗,凡是太子,就沒有不想當皇帝的。
“所以啊,大哥,要耐得住性子。我手裡還有一種東西,頃刻之間,可殺千軍萬馬。你趕緊生個孩子,交給母后,等我和四哥長大了,咱們就出去玩玩。你知道嗎?咱們所在的世界,遠比你想的要大得多。大唐連十分之一都不到,有的是地方讓我們大展拳腳。到時候,直接讓你兒子當皇帝,咱們在外面逍遙自在。”人一結婚,就都以為自己是大人了,可以不聽父母的話了。李惲很害怕,萬一李承乾和李世民刀兵相向,他都不知道該怎麽辦。
李承乾沒有再說話,躺在榻上,不知道在想什麽。
李泰倒是來了精神,坐起來問道:“七弟,這世界真有你說的那麽大?”
“自然,我什麽時候騙過你?對了,你不是要編什麽破書嗎?正好,到時候正好可以去看看。”李惲躺在榻上,頗為輕松,只要李承乾考慮就好,他又不傻,自然明白自己和李世民的差距。
這時,蘇氏進來了,飯菜已經備好。
“大哥,別想了。我和四哥才多大?你有的是時間考慮,先安安穩穩地當你的太子吧。”李惲說了一句,就向飯桌跑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