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年關,天氣也比往年要冷上許多,李惲終於放假了。
“快起來了,都什麽時間了?”
李惲賴在炕上打滾,不願意起床。珠兒叫了幾次,李惲充耳不聞,甚至還想把珠兒也拉進被窩裡。沒辦法,她就只能去找王美人告狀了。
“娘,今天是年假第一天,我已經決定在被窩裡度過了。”
李惲矯捷地打了個滾,躲開了王美人想要掀被子的手。王美人見李惲躲開了自己,又一個箭步而上,揪住了李惲的耳朵。
“快起來!還在被窩裡度過了?你滿皇宮看看哪個皇子像你一樣,這都日上三竿了,還賴在床上!”
“娘亂說,今天外面陰沉沉的,你怎麽就看到日上三竿了?”李惲呲牙咧嘴的,耳朵在別人手裡,不敢動。
“你別給我繞,快起來了!”
審時度勢這件事李惲一直做得不錯,尤其是在明顯處於劣勢的時候。他把被子一掀,作勢要起,王美人就把揪住李惲耳朵的手松開了,李惲又把被子蓋起來。王美人氣急,掀開被子給了李惲後背一巴掌。沒辦法,怏怏的坐起來,伸開雙臂,王美人和珠兒給他套衣服。
起床洗漱過後,珠兒就給他端來了早飯,王美人和珠兒已經吃過了,他就一個人坐在桌旁吃了起來。李惲吃相一直不怎麽好看,碰到愛吃的就狼吞虎咽,不愛吃的就一點不動。
吃完飯,沒什麽事要做,外面冷颼颼的,還不如窩在寢殿裡發呆。
窩在黑乎乎的寢殿裡坐了一上午,他覺得自己都要入定了。
吃完午飯實在坐不住了,李惲決定出去走走。李承乾和李泰那裡就不去了,李承乾忙得厲害。李泰沉浸在數學的海洋裡不可自拔,李惲不願意去,每次去他那裡都要被問一堆問題,前世被折磨了十幾年,實在不想再去自找麻煩。
突然想起來前兩天從李淵那裡要了個宮女,好像叫宇文靜。去找李淵說說話,順便再跟宇文靜說說他的理念。除去和他有血緣關系的人,宇文靜就是第一個真正站在他身邊的人。他不願意把宇文靜看成自己的屬下,更希望她成為自己第一個朋友,他也沒有爭王爭霸的野心,倒不如跟別人相處時平和一些。
說走就走,早些去早些回,看天空陰雲密布的,下雪了就不好了。
“娘,我去皇爺爺那裡,他前兩天給了我一個宮女,我看她還不錯,我去教教她,說不定以後出宮她能幫我點忙。”李惲給王美人說一聲就準備出門。
珠兒聽到李惲的話,就緊張起來。拉著王美人的衣袖,可憐兮兮的。王美人看著珠兒,一陣無奈。“等等,把珠兒也帶著,你看看她這個樣子。”
“珠兒,過來。”李惲朝珠兒揮揮手,“你識字麽?”
珠兒搖搖頭,“珠兒沒進過學。”
“那行吧,跟著就跟著吧,等我有時間就教你識字。”
李惲說完就抬腳往外走,快走出院子了,發現珠兒還沒跟上,就轉頭跟她說:“怎麽?又不去了?”
珠兒剛反應過來,驚喜地喊道:“去!去!”
“慢點,別跑。”李惲看著蹦蹦跳跳的珠兒,也不知道她高興什麽,就這麽想出去玩?
一個人去李淵寢殿的時候,覺得有點遠,有珠兒在旁邊嘰嘰喳喳的,竟覺得沒有那麽遠了。
李淵正在賭錢,沒時間招待李惲。李惲自顧自地進入大殿,不管那些老頭子目光裡的期盼和乞求,跟李淵說了一句“你們繼續”,
就領著宇文靜到了後殿。 “坐吧,站在那裡幹什麽。”李惲坐到炕上,跟兩人說道。
珠兒氣鼓鼓地盯著宇文靜,坐到了李惲旁邊。她平時跟著李惲,也沒什麽規矩。珠兒坐在炕上,看看宇文靜的胸,又看看自己的,更生氣了。
宇文靜就比較拘束了,“奴婢不敢”。
“沒事,這兒也沒別人,我也沒什麽規矩。而且,別左一句奴婢,又一句奴婢的,聽著不舒服。”李惲跟宇文靜說道。
宇文靜還是坐到了炕邊,說是坐著,其實也是屁股挨著炕沿。 李惲也不強求,習慣不是一時就能改的,思想更不是一朝一夕就能改的。
“今天來這裡呢,主要是來找宇文靜你,你和珠兒是我的兩個丫鬟。說是丫鬟吧,其實在我眼裡你們就是我兩個朋友。我來呢,主要是看看你水平怎樣。你識字,我已經知道了,會算學嗎?”
宇文靜搖搖頭,“不精通,就會數數。”低下頭,有些羞愧。
李惲笑著說,“這有啥不好意思的,整個大唐會算學的也沒幾個。去拿幾張紙過來,我先教你些簡單的。”本來以為不去找李泰就能躲過數學的折磨,沒想到還是沒逃過去。
宇文靜去李淵書桌上拿了紙筆,放到炕上的桌案上。李惲在紙上寫下阿拉伯數字和對應漢字,拿給宇文靜。“你看,要學算學,就得先學會這些數字,念法一樣,就是寫起來簡單一些。你下去照著學會,反正就這幾個字,也不多。另外,我再教你一段口訣,當然啊,不是練武功的,是對算學有幫助的。我先背一遍給你們聽一下,一一得一,一二得二...”
李惲背完一遍,問問珠兒跟宇文靜。珠兒一臉懵,一句也沒記住,還搖頭搖得理直氣壯。宇文靜到是記住了一些,能背出兩句。李惲也不著急,對於第一次聽到的人,本來也不好背下來。當然,李泰這種變態就不算在內了。又把九九乘法表在紙上寫出來,交給宇文靜。
“這也不是我發明的,春秋戰國間的《管子》,書中就提到過‘安戲作九九之數以應天道’,只不過大家一直不怎麽在意算學,全都一頭鑽進之乎者也裡面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