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一下學期的一天,蘇小丹突然在寢室裡哭的很傷心,小葦問是怎麽回事,蘇小丹說她父親被抓了,小葦很詫異的問原因,蘇小丹說單位的人舉報她的父親貪汙。在這個小鎮,最好的單位無非是供電局,自來水公司,郵政局等政府系統,民間就有電老虎,水霸王的說法,這兩個單位是壟斷行業,員工的待遇非常好,每年從各個村收回來的電費,如果將電表動點動作,還是很容易得到額外的收入,或者和供電設備相關的行業,比如抽水機,電線的等供應商做好關系,還有修大壩等等工程建設,那就是非常好的權力尋租的機會。
還記得小葦的父親以前也是和供電局打過交道的,小葦家早年有一魚塘,每年春天雨水多的時候,小葦的父親就需要日夜守在魚塘邊放水,防止魚塘水滿了,魚都跑到河裡去了,這樣一年的收成就沒有了,所以,每年春天雨水多的時候,小葦的父親就要去魚塘邊搭個小茅屋守夜。棚子用幾根樹乾搭的骨架,鋪上防水的油氈,最後鋪上茅草,就成了一個小茅屋,周邊挖上水溝,下雨的時候,屋子裡的土是乾燥的,裡面放一張竹床,文帳是必不可少的,一來防蚊子,二來防蟲子,田野裡蚊子密密麻麻。夏天在外面乾農活,中午可以到茅草屋稍作休息,偶爾也住在茅草屋裡過夜,不下雨的時候,茅草屋周圍到處都是螢火蟲,美極了。
有一年春天,連續下了半個月的雨,一天夜裡,隔壁魚塘的水滿了,漫出來流到了小葦家的魚塘,而河裡的水位非常高,已經高出了魚塘的水位,無法排水,在這緊急的時刻,需要使用發電機抽水,下大雨停電了,需要找人去供電局讓他們盡快送電。
小葦的父親急急忙忙回到村裡,找了隊長,隊長說需要去一趟供電局,於是連夜,他們穿著雨衣,一起去了供電局,半夜敲開了供電局負責這個線路的人的家門,這個人又連夜趕到站裡,才把電給送上,小葦的父親千恩萬謝。就差下跪了,回來後,趕忙借了村裡的水泵抽水,挽救了魚塘的損失,那一年魚塘打魚,小葦的父親跑到站裡,給他們還了人情。雖然這是他們職責所在,但是半夜去找他們,都下班了,人家要是不給你開門,你也沒辦法。
小葦沒有具體詢問蘇小丹父親的情況,但是從蘇小丹斷斷續續的描述裡,大概和這些有些關系,不過可能更多的是和蘇小丹母親開店的緣故。
蘇小丹的母親因為沒有工作,就在供電局門口開了個小店,專賣供電用的材料,工具和設備,農戶們都會過來購買,有一些站裡工程的項目也會過來采購,大家也都很給面子,生意做的非常好。那時候蘇小丹的母親可能也沒想那麽多,覺得他們的確有一部分是看在蘇小丹父親的面上來采購的,但是平時夫妻倆也是能給他們幫忙的都盡力幫忙,鄰裡關系,領導關系,以及各村的農戶關系,都處理的很好,也不能說一定全是看在父親是站長的份上,也沒有強迫他們來買,都是自願上門的。
蘇小丹的母親做的一手好菜,平時有領導來,都點名要去蘇小丹家吃飯,那時候鎮上很少像樣的飯店,蘇小丹家做菜的材料又都是農戶們自己養殖的,而且都是挑了最好的送,所以做出的菜也是一般地方吃不到的,因此贏得了不少名聲,蘇小丹的母親在和他們相處的時候,一來二去,對各個領導的性格,處事方式也是耳熟能詳,成了賢內助,對站的各種人情世故的安排,運籌帷幄,過節的時候,各領導什麽性格,怎麽送禮,怎麽送,都是蘇小丹的母親一一指點,蘇小丹的父親負責具體執行,後來蘇小丹的父親做了站長後,站立的各種人事安排,也是蘇小丹的母親來平衡,可以說,蘇小丹的父親的事業裡,有一份蘇小丹母親的功勞。夫妻倆人婦唱夫隨,家庭和睦,蒸蒸日上。
生意日益紅火,店裡收入都比蘇小丹的父親的工資高不少,雖然平時他們為人低調親和,但是還是有一些人開始嫉妒了,最後有人把他父親給告了,據說是站裡的會計,平時和父親關系不錯,誰也沒想到是他,但是他也許是太眼紅,也許是想如果蘇小丹的父親位子讓出來,肯定就是他的了。雖然局裡的領導也有幫忙保他,但是那個年代的人還是比較單純,他們家的店的確掙了不少錢,很難隱瞞下來,就這樣,蘇小丹的父親被革職,並且判了刑,店也查封了,家產據說都查封了。但是令人意外的是這個會計最後也沒被提拔,提拔一位退伍的軍人。
蘇小丹從此像變了一個人,再也不和同學們打鬧了,沒以前那麽愛笑了,早上很早就去教室,每天除了吃飯睡覺都泡在教室裡。學習異常刻苦,受到打擊的蘇小丹知道自己以後只能靠自己的了,而且將來還要養活媽媽,肩上的擔子很重,只能考上大學,找到好工作,才能讓家裡稍微好一點。功夫不負有心人,蘇小丹的成績也扶搖直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