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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命運開始之夜》第175章 誓言守護者
凌晨,新的一天已經到來,平時應該萬籟俱寂的城市有些恬噪,每隔幾條街就有一輛警車開過,有些地方則是一小撥的警察,他們主要的工作就是將因為之前冬木的異狀而出門的好奇市民遣返回家,畢竟現在城市不怎麽安生。而重要的地方則被大規模警力封鎖,比如新都橋前面。  得知那裡發生了異狀之後,警察是第一時間趕到了當場……得到報警之後的第一時間。此刻,一位被下放的優秀警官皺著眉頭看著周圍,伸手撫摸了一下臉上的胡渣。

  大輔自然是知道不管是何處的案發現場,證據是不能踩的,但是他還是踩了,而且沒有感覺到一點不對。畢竟整個大地都變成了焦土,這個現場,這個證據,踩幾下也沒事,沒踩的還有大片呢。

  因為此刻,他腳下踩著焦土,看了看這個距離橋很近的公園,或者說曾經是公園的荒野,就算曾經經歷過殺人鬼案子的他,依舊只能在這個案發現場感到詭異。

  公園在幾個小時前這裡還是好好的,是突然變成這樣的,完好的公園變成了炮轟過的廢墟……說廢墟還是輕的了,這裡現在連一點公園存在的痕跡都沒有,就連地面也消失了,只能看到泥土。沒有任何人見過有什麽工程隊在這裡作業,而且沒有任何要修繕或除掉的文件,幾小時前還完好的公園,似乎在一瞬間變成了這幅慘狀。

  怎麽做的不清楚,而推論的話,這只能說是不明身份的犯案者做的。而犯案者的作案時間只能是在三小時到半小時前。

  大輔辦了十幾年的案子,也沒有見過這樣的案件,且不說這是怎麽做的,這麽做到底有什麽用呢。他歎了口氣,看似在打量四周,實際上再想別的事情。

  一般碰到一時間無法解決的案子,他都會找可靠的人幫自己想,比如小自己幾歲的侄子,還有……冷靜,冷靜。大輔告訴自己,目前還是先收集一下情報再講。

  對於身份范圍,犯案動機,作案手法完全不知道的情況下,警方只能根據目擊證人來判斷案情了,可是,這個偏僻的地方,哪來的目擊證人。到是有一大堆人說看到了紅光,黑光,金光衝天而起。

  再確認了他們沒有磕什麽藥,以及有越來越多過來圍觀的人都這麽說,大輔只能讓警員疏散聚眾的人群,讓他們回家睡覺。同時,不情願地相信他們說的話。

  就在這時,旁邊幾個年輕警員的低聲交談傳入了他的耳朵:“大概……U……O……”

  “UO?”他奇怪的重複了一句,看了看那幾人。那幾個並不是隸屬冬木的警察,最近冬木因為一系列事故所以警力不足,大規模的從臨市借調警力,不過借來的都是歪瓜劣棗,或是什麽都不懂的新兵蛋子,那幾個明顯是後者。

  “不是”一名警官走到了他的身旁,看了一眼那幾個采樣的年輕人,苦笑著說:“他們是說UFO,說這裡發生的事情大概是UFO造成的——因為不是命案,所以新人才會這麽輕松。”

  說完,他感慨的歎息了一聲:“年輕真好啊,還能抱有幻想。”

  大輔面無表情的聽著,還沒結婚,自認很年輕的他,對於這番感慨不想認同。同時,他已經決定了,打電話給蒼崎橙子小姐,詢問一下她另類視角的意見,畢竟前天見面後剛要到的號碼嗎。

  可是,拿出了電話之後,他忽然發現現場的探照燈光被什麽人擋住了,抬起眼睛,大輔看到了一個黑色的男人。

  好像長袍一樣的外套,裡面是簡潔的黑色服裝,間於西裝與唐裝之間,男人很高大,一米八以上,胸口佩戴著一枚十字架表明了他的身份。大輔打量著他的臉,此刻這個長發的男人正看著他,微微笑著。

  “無關的市民請立刻回到自己的住所,這裡此時禁止入內”第一印象,說不上好,也說不上壞,他公事公辦的說。

  黑衣的神父並不回答,在他身旁的另一名警官正準備說什麽,只聽他看了看現場,然後開口問道:“這裡的現場負責人是你嗎?”

  “?”

  其實就是大輔。因為局長沒來,在總部坐鎮指揮,而他屬於被抽調過來的精英分子,此刻比起實務負責人架子上大半級,在冬木除了局長就屬他在警察部裡官大了。

  “是我,你有什麽事嗎?”大輔把手機收了起來,他不蠢,已經察覺到這裡跟這個神父有些聯系了。

  “有些事情想要告訴你”他說:“我們換個地方吧。”

  美狄亞伸了伸手,幾隻小巧的骨魔隨著她的動作退到了房間的角落。

  在離開房屋的時候,Caster就曾經留下了幾隻使魔在那裡幫助自己的前主人,維持葛木宗一郎的生命與舒適。由於她的治療魔術無法迅速的治療葛木身上被寶具所造成的傷害,所以一直被Caster用魔術施以沉睡。

  對於自己的主人還有多久才能夠醒來,她無法知曉,畢竟身受英雄王寶具還沒有死掉,已經是奇跡,奢望他迅速醒來恐怕會遭天譴的。

  對,她現在已經回到了衛宮宅,在幾分鍾前,她剛剛跟著遠阪凜外加Saber將自己的Master送回,雖然後者一副要掛的樣子,但是總之沒死,本來Saber也是個重傷,遠阪想讓Caster起到擔架的作用,但是Saber自然是不肯的,還一臉自己想這麽做就將自己食肉寢皮的模樣,女魔術師樂得輕松,看著她艱難的把士郎弄回來。回來之後,遠阪凜代替士郎發號施令,讓她自己待機,於是她又回到了自己所在的房間。

  本來作為塞拉和利茲使用的房間曾經被當成Caster的牢房,後來變成了他們的居所,Caster恢復了魔力後,就對這個窄小的房間處理了一下,結合地脈,將一部分空間放大,同時最外圍施加了一層與異空間連接的防禦。現在這間房子不但牢不可破,同時還十分寬敞。

  此刻,Servant保持著坐姿看著面前的主人,只有對於這位不是Master的主人,美狄亞才會吐露全部的心跡。本來,身為Servant的她會從屬於衛宮士郎也不過是權宜之計,本身就對衛宮士郎沒有什麽好感,只不過是因為被抓之後,必須要找個人作為主人避免死掉,而作為這個屋子裡的所有人當中。她思來想去,也只有衛宮士郎一個人比較適合。

  那個時候,他曾經救過自己……當然,你不能指望美狄亞會因為這個事情而感激衛宮士郎,所以才會拒絕遠阪,成為士郎的Servant。而是因為,這個宅子裡,只有衛宮士郎一個人看起來比較和善一些。

  畢竟曾經見過幾次面,Caster對於衛宮士郎這個人了解一些,就她了解,衛宮士郎只是個熱血衝動,為人比較正義一些的家夥,一般魔術師的陰險深沉的心理在他身上基本上看不到,如果成為他的Servant,怎麽都會比成為遠阪凜的從者要強得多。

  既是為了保全性命,也是為了以後不會被那個黃金從者所害——想到這裡,Caster的就是一陣惡寒,畢竟剛剛她親眼目睹了那片大地的慘狀,身為Servant,又是優秀魔術師的她,自然能夠了解,擁有那般破壞力的,是何等強者。她開始感到對於自己答應了與衛宮士郎聯手而慶幸,因為跟他聯手還可能活下來。畢竟聖杯戰爭就是要殺掉其他的Servant,士郎似乎對這個殺光不太感興趣。而那個強大的黃金從者,應該不是那種悲天憫人的家夥。

  因為利用關系充當著士郎的Servant。只不過,Caster也了解後者的性格,在她看來,衛宮士郎不過是不諳世事的小正太而已,所以即使是被迫成為了他的從者,她依舊敢嘲笑衛宮士郎,不過不敢襲擊他。士郎擁有令咒,如果Caster膽敢襲擊士郎的話,那麽,她一定會被那股龐大的力量死得粉碎。

  只是,想起剛剛的一幕,美貌的女魔術師忍不住直搖頭。她深深的看著自己主人的睡臉,那平靜無聲的表情,就好像他還醒著似的。

  隱藏在黑袍之內的柔美面龐上,卻帶著苦笑。

  “突然……有些奇怪的感覺呐!”她溫柔的撫摸著男人的臉頰,這是在對方醒著的時候絕對不會做的事情。

  也許,稱為那個笨小子的Servant也不錯。

  這已經是見過了好幾次的場景了。

  無盡的荒原,無垠的天空,廣袤的大地上,遍布著的,是無限的劍。

  士郎環顧周圍,找到了那個滿插兵器的山丘,但是,那個地方沒有一個被無數兵器貫穿的男人面對的背影,同時,也沒有他面對著的夕陽。

  士郎搖了搖頭,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哢鏘!!”

  忽然之間的鋼鐵響聲提醒了他,他低下頭,看著發出聲音的位置。“哢鏘,哢鏘”的響聲依舊再繼續著,士郎掀起了衣服,看著自己的身體,結果發現的是如同崩潰的齒輪一般糾結在一起的劍刃。

  他又笑了,放下了衣服。

  “啊啊,我知道,我知道,身為劍所構成嗎!”

  如此笑言著,士郎微微睜開了眼睛,身上傳來的溫暖感受與昏暗的房間讓他明白,自己回來了,又回到了自己熟悉的房間。

  “士郎,你醒了嗎!”只是聽到就會覺得安心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士郎轉過了臉去,看到的是一張同樣充滿安心表情的臉。

  “嗯”士郎點了點頭,轉頭看窗外的天色,天依舊黑著,他無法確認這個時間是幾點。

  Saber接著道:“凜在將士郎送回來後就去休息了,櫻在這裡照顧了士郎三個小時之後,剛剛才回去。”

  “我睡了很久了嗎?”士郎問。

  “嗯,大概有四個小時了”Saber說。

  這麽說來,現在大概是凌晨三點左右吧。

  “那麽,你怎麽不去休息呢?Saber”士郎轉過頭來問她。

  Saber搖了搖頭,似乎感覺這個問題有些好笑:“我是Servant,不需要睡眠。確實之前也曾需要休息,但是只是為了魔力的補充,現在士郎傳遞過來的魔力很充沛,我並不需要休息,所以才在這裡看護士郎。”

  “但是,你的傷……”

  “已經好了”Saber說:“Servant的傷,如非不可複原的詛咒或致死的重傷,都可以靠Master的魔力進行修複。士郎的魔力今非昔比,有大量魔力支援的我,在一小時前就已經恢復巔峰狀態了。”

  士郎有些想要哭笑,因為這種常理說教的模式出現在Saber身上,讓他有種回到了過去的感覺,對了,似乎有幾天沒有聽到“不行”之類的話了。

  兩人都表現的很和睦,本來這種情況下,同生死過了很多回,但是剛剛那一次,士郎才是認真的表明自己的心情,應該是要更近一步,更親近一點才對,但是兩人很有默契,都是原地不動。

  遠阪凜要是看到了這一幕,一定會很鄙夷的說上一句:“還是英雄呢!”

  但是說教的Saber似乎並沒有打算停止的意思,她接著道:“倒是士郎,你的傷勢才需要重視。”

  “我也不用擔心”士郎寬慰的說著,一邊說一邊坐了起來,他伸出手看了看,臉上的笑容深了幾分:“瞧,已經痊愈了,我現在也是恢復到巔峰狀態了。”

  “確實,你的傷已經沒有大礙,但是你還是需要休息”Saber神情很嚴肅:“即使肉體的傷已經痊愈,士郎的精神也需要休息。”

  “啊?”士郎有些愕然的看著她,對於這種話,他感覺自己似乎被認為變得很脆弱了。

  為了轉移話題,他問道:“對了,既然回到了這裡,就說明那個家夥……吉爾伽美什,他當時真的是撤退了對吧。”

  雖然在意料之內,但是提起了那個令人膽寒的對手,就算是Saber也心生寒意,氣氛頓時變得沉重起來,她有些沉重的點了點頭。

  最後的敵人……姑且這麽稱呼吧,至少士郎和Saber都不認為還殘存的Lancer是那家夥的對手。

  開了燈的房間裡,寧靜而生硬,仿佛剛剛的天地崩裂,猛火咆哮什麽的,就連自己的手臂被砍掉一隻,這發生的一切都是虛幻一樣。之前的戰鬥何等的慘烈,英雄王的寶具是何等的恐怖。就算是睡夢好了,士郎也會在夢境中顫抖不已。

  “該怎麽說呢,感覺他就好像故意放過我們似的”士郎眯起了眼睛,且不說當時吉爾伽美什有沒有辦法突破劍鞘,但是他都要發瘋了,竟然還會退走,用手指頭想也不正常啊。

  “啊”Saber也是沉重的點了點頭:“大概是害怕被Lancer在暗中取利吧,他先撤退了。但是,他肯定會再出現的。”

  “能贏嗎?”士郎沉吟了一下,似乎在自言自語。

  雖然今天晚上只是自己和Saber跟他戰鬥,Rider和Caster沒到場,但是見識到那一擊便可摧毀一塊大陸的力量,世界重組的力量,士郎的心裡一下子沒了底,或者說,這個底他自己都不敢去看。

  Saber也是一樣,就算有劍鞘的幫助,可是她見識過英雄王寶具的威力,兩次出手,兩次他似乎都留有余地,沒有使出全力。當時最後一擊,她的劍鞘已經到達了極限,如果英雄王繼續施壓,就算還能短暫的將力量轉移,且不說反彈是絕對做不到,恐怕劍鞘也無法繼續承受那股力量。短時間的防護之後,就會被那力量壓製,毀滅……就算是借助防禦的那段時間進行特攻,以最快速度衝到英雄王身邊將其斬殺,也是在劍鞘的力量被展現之前使用才行。但是現在吉爾伽美什已經知道了劍鞘的力量,下次他便會有所警惕的。

  本來Servant之間的戰鬥,就是隱藏真名與寶具的戰鬥,今晚的戰鬥後,機會不會那麽容易出現了。

  可是,Saber看了士郎一眼,她的眼神有些異樣,隨後她垂下了眼睛,語氣變得沉著鎮定:“很難,但是一定要打倒他,因為他肯定還會阻止我們獲得聖杯。”

  聖杯。

  這個詞讓士郎的眉頭跳了一下,隨後他恢復了面無表情。

  這是經歷過艱苦的鍛煉,痛苦的抉擇,絕望的沙場,無助的結局之後,對自己痛恨不已的少女說出的話。

  “還在執著於重新選定王嗎?”說完之後,士郎都感覺自己在說廢話。

  Saber已經預料到了士郎要說的話,她的眉頭頓時一挑,可是隨後她發現了士郎話裡帶著無力的感覺,似乎對某種東西感到無奈,她有些訝然的看著士郎的臉,發現後者此刻面上充滿了不以為然。

  用來反駁士郎的犀利言辭沒有說出口,她只是肅然的看了士郎一眼,隨後站了起來。

  “哎,去哪裡?”看著Saber站了起來,士郎問她,隨後有些後悔,如果這個時候Saber是要去休息,自己叫她幹什麽。

  但是Saber並不是要休息,只聽她道:“能起來的話,還是吃點東西比較好,你應該很久沒有吃東西了。”

  “啊,謝謝”士郎漠然的點了點頭。

  然後他在自己的臥室裡坐了十分鍾,聽著時鍾的四點報時聲。

  對於Saber這麽久還沒拿來櫻預留的晚飯,感到奇怪的士郎終於起來,向客廳走去。

  可是剛走到客廳那條走廊,士郎被“咚”的一聲悶響嚇了一跳,他第一反應是全身一抖,以為是敵襲,第二反應是,認為應該不是敵襲,而是客廳裡有什麽東西發出的聲響。就在這時,又是“咚”的一聲響。

  士郎走進了客廳,此時又是“咚”的一聲,他也了解到發出聲音的是什麽了。

  客廳的桌上壓根沒有預留的晚飯,今天的遠阪可是特地告訴櫻,不用留他們兩個的飯了,所以不用做了。櫻當時還問為什麽,遠阪一揮手,很是大氣的說:如果回來的話,也沒必要給那種沒本事的家夥準備飯,讓他自己餓著思考思考自己是不是做錯了什麽事。

  櫻沉默了一會兒,然後問:如果Saber要再吃一頓怎麽辦?

  遠阪沉默了一會兒,又讓櫻預留了一份,但是在剛剛士郎醒來之前已經消耗完畢了。

  所以要吃的話,肯定要現做,而現在的作者是……士郎在一陣“咚咚”聲中,走近Saber,看著她把蘿卜砍成很平滑的圓片或是圓筒,感覺有些不妙。

  雖然他不知道Saber想做什麽,但是毫無疑問,她做的東西可能不太適合夜間消化,他看看了案板上的材料:白蘿卜,胡蘿卜,山藥,土豆,西紅柿,洋蔥……就算對於Saber要為自己做飯而感到高興,可是士郎還是覺得打斷一下比較好。

  “那個,Saber……”

  “不,我來做,士郎請在那裡休息,等待一下”Saber頭也不回的打斷他。

  “可是……”

  “我已經看士郎和櫻她們做過很多次了,請放心”Saber的氣勢毅然決然。

  言至此,士郎也覺得不好開口打斷,他隻好安靜的站在Saber身後,聽著那一聲聲的咚咚響動。在不安的同時,也忍不住感慨:Saber的刀法確實不錯,材料砍出來大小都是一樣的。

  雖然有些是圓筒,有些是片,但是至少隨後她都會把它剁成一樣的粗細。

  至於油鹽醬醋的調放……大不了馬上自己生吃吧,反正都是些蘿卜番茄。他開始還擔心會不會有人被咚咚聲吸引過來,後來發覺,大概是都累了,所以大家都睡得很沉,沒有任何人過來。

  果然,第一關,Saber憑借自己吃的時候的視感大致複原出來了(雖然在材料選定上有些小錯),可是到了第二關就卡殼了。

  下鍋該怎麽做的啦,記的有水,有油,對了,大河說過用的,不,那是吃飯時候的拌料……Saber終於沒有把料放錯,但是也沒有把任何料放進鍋裡,只是把菜放進了鍋裡,還沒有點火。這時,她感覺到了身後的視線。

  不行,要快一點……

  士郎提心吊膽的看著Saber危險的動作,她剛剛似乎是想把芥末加醬汁都到進鍋裡,可是最後關頭停住了,士郎懸著的心放下,他忍不住呼了口氣。

  可是馬上Saber的動作又抬了起來,這次她拿的是鹽,嗯,鹽沒錯……啊,是沒錯,但是一整罐就錯了。Saber的動作又停下了,她似乎也感覺到如果放一罐鹽有些不對,那樣對於飯菜的整體量有些增幅,於是她又停下來思考。

  雖然覺得對Saber的努力不應該潑冷水,可是士郎覺得這樣一吊一吊的對自己的心臟不太好,他忍不住想要開口對Saber說幫忙,可是忽然他看見Saber將所有的調料都放在案板上端了起來,頓時口水嗆到了嗓子眼裡,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那樣的話,做出來的東西就算是木星人吃了也會死掉的。

  不是要全都倒進去吧!!確實做頓飯需要各種調料,但是這種超份量的全部投入,而且還沒有倒水和油,之後做出來的會是什麽士郎自己也無法想象。跟Saber相比,藤姐做出來的寵物食品真的是親切的難以形容,至少那是徘徊在難以下咽與能吃的中間。

  就在士郎脫口而出:給我住手的時候,Saber的動作停在半空。

  士郎一怔,只見Saber似乎很難為情的回過了頭來,對著士郎望著,她掙扎了幾秒,終於放棄,承認自己對於做飯這種事情確實不行。

  “士郎,可以的話……可以教教我怎麽做嗎?”她低聲說著。

  士郎愣了一下,隨後忍不住笑了,很慶幸的笑容。

  ……

  “像這樣轉動的話,蘿卜的皮就會自動落下來了,胡蘿卜的話,用刀子刮掉就可以”士郎一邊拿著Saber的手,一邊轉動手上的刀,均勻的切下蘿卜的皮。

  “是嗎,嗯,真是了不起呢”Saber幾乎是在驚歎了,對於這種輕輕慢慢就能將蘿卜去皮的方法,她完全沒有想過,對於之前還大言不慚的說自己看過很多次了感到羞愧,因為就算是看了很多次,自己似乎也沒有仔細觀察。

  之前Saber切好的蘿卜片,因為沒有去皮,沒有辦法食用,士郎把它放到了一邊,將剩下來的蘿卜堆好,打算用胡蘿卜做粥,青蘿卜炒肉,如果Saber也打算跟著吃一頓,他再用番茄熬個湯。

  夜晚的時間很寧靜,所有人都在睡覺,醒著的人也都聚集到兩個鎮子的交界處了,士郎幫助Saber切削著蘿卜皮,在寧靜的時間和空間內,看著自己眼前少女的頭髮,看著她平靜的側臉。

  “是的,我是按照自己的意願拔出這把劍的”少女回答,她笑著面對似乎有些不忍的魔術師:“有許多人在笑著。我想,那一定不會錯。”

  那是她第一次被士郎看到的笑容,伴隨著那笑容,石中劍理所當然的被她拔出,舉起。

  如果,那個時候,她沒有拔出那聖劍的話,那麽,這個時候,她應該就能做出一份讓自己滿意的晚餐了吧。

  “王將領土內的一個村莊拋棄了”一個騎士歎息著。

  “雖說是為了勝利,但是王也未免太冷酷了吧”一個騎士不滿的歎息著。

  “根本無需犧牲村莊,我軍也注定會勝利”一個騎士不滿的說道。

  “亞瑟王,不懂人類的感情”一個想要以斷頭之罪作為救贖,卻怎麽也得不到的騎士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就算被疏遠,被指責,被蔑視,被千夫所指,她依舊是如此的平靜,因為她要的不是什麽受人敬仰,被人稱讚,讓人崇拜,所要的只是讓自己的國家能夠平靜安寧,為此,她可以付出一切。

  此刻,她的側臉上,那雙眼眸依舊如此的平靜,似乎什麽事情都不可能讓她遲疑,停滯,不管怎樣的難關,都能一一跨過。不管是怎樣艱苦的戰爭,不管是怎樣的痛苦的決定,她奮命搏殺,但是最後依舊沒有得到想要的結局。

  殺死國民,殺死臣下,殺死嫡子,殺死摯友,她只能得到殺死重要之人的痛苦。

  血染的山丘上,她不應該迎來那樣的結局,她已經盡力了,用盡了自己全部的力量,她已經完成了誓言。所以,她需要的,不應該是聖杯。就算獲得了,用在的地方,也應該是自己的身上。

  感覺到帶動自己切蘿卜的手微微抖動著,Saber有些奇怪的看著身後的士郎,看到了一張不忍的臉龐。客廳沒有開大燈,只是開了料理台的台燈,燈影之中,她看到了一張帶著淚水的臉。

  “士郎,你……你在哭嗎?”Saber有些驚慌,她不明白為什麽突然之間士郎會流下眼淚。

  哎,哭了嗎,什麽時候?士郎自己也沒有注意,但是現在比起這個,有更重要的話要說:“Saber,重新選定王什麽的,還是算了吧。”

  頓時,他感覺到了手臂裡的身體繃緊了。但是士郎沒有去管,他知道這些已經說過一次的了,但是對此他還是決定再說一次,因為感覺到不說不行。

  “你已經做的很好了,一個人戰鬥到了最後,誓言你已經很好的做到了,已經足夠了”士郎希望用自己輕柔的語氣化解懷中人的僵硬,他幾乎是哀求的說:“所以,得到了聖杯之後,我希望你能夠留在這裡,能夠……和我在一起,能夠為自己微笑,能做自己想做的事情。”

  從來沒有過,從來沒有為自己笑過,因為她的笑容一直都是為他人,拔出劍的時候,拯救了自己的時候,自己變強的時候,但是沒有一次是因為自己得到了什麽。所以,她不應該用聖杯修改自己,應該做的是用它為一直什麽都沒有得到的自己做點什麽。

  恍然之間,士郎聽到了咯的一聲,是Saber放下了手中的菜刀。然後,他看到了Saber的眼神,那是怎樣的一種眼神啊。

  “我已經說過了,士郎,我的目的是聖杯,我的願望是改變我的故鄉被毀滅的命運”她生硬的推開了士郎的手臂,向門口走去:“最後再說一次,我的誓言未曾實現,因為我的誓言是守護自己的故鄉,保護它不被毀滅。”

  士郎呆呆的看著Saber的身影從門口消失,這才醒悟過來,急忙追了出去。

  “等等,Saber……”他抓著門框飄出了走廊,這才追上了Saber疾行的步伐,後者此刻已經走到了自己房間的門前了。

  “已經沒有什麽好說的了”Saber很冷淡的說道,對於士郎一直揪著那個話題不放,她似乎非常厭倦了。

  “Saber,我對你……”士郎感覺到自己的心在狂跳,幾小時前能夠清楚的說出的告白,此刻卻好像胃裡的石頭湧了上來,卻卡住了。

  她輕輕的推開了門,看起來是要進去,不想聽他的話。

  士郎急忙伸手擋住她拉開的門框,可是Saber連看也不看他一眼,對於門被擋住,她只是默默的拉開另一邊的門,打算從另一側進去。

  士郎看著她的身影緩緩走進了房間,完全沒有停下來的意思,情急之下,比起腦袋,是身體先做出來的反應。

  他一下子撲了過去,身體像是要撞倒誰似的向前一蹦,伸開了雙臂,將自己撞中的那個人摟緊了懷裡。

  “士郎,你幹什麽……”旁邊的人突然飛撲上來將她扣死在雙臂之間,即使是Saber,一時間也有些不知所措。

  “我喜歡你,Saber”士郎大聲的打斷了她的話,一邊心急如焚的等待著她的反應。

  懷中的身軀抖動了一下,隨後冷靜了下來。擔憂的拒絕沒有出現,Saber沒有說話,也沒有動作。對方可是Saber,能力值跟自己這種人類相比,天差地別,所以,只要Saber有掙扎的意思,剛剛士郎就因此而有些安心。

  良久的沉默,對於士郎的話語,Saber並不打算回應。士郎感覺自己就像抱著一顆有溫度的樹木。

  終於,她開口道:“請放開我,士郎,我不喜歡這樣被抱著。就算是Master好了,被突然摟住我也不會喜歡,請不要勉強我。”

  聲音平淡簡單,跟平時的她是一樣的聲音,但是缺少決定性的東西,感情。就像是機械口中說出來的話,但是機械不會有感情,而自己懷中的人,她是在壓抑自己的感情。

  “你可以把我推開”士郎說著,一邊摟的更緊了,就算被一拳打飛腦袋也不在乎:“我說過我喜歡你,所以,只要是你親口拒絕我的話,我就會死心。”

  因為這句話,懷中的人突然顫抖起來,輕輕地抖動,讓人分不清是痛苦還是掙扎。

  拒絕嗎?這種時候,這種事情,這樣的話……如同被詛咒的令咒所束縛,輕而易舉的發音無法從口中吐出。

  Servant會被跟自己相性相近的Servant召喚而來,正是因為Saber和士郎相性相近,所以才會被他召喚,不然的話,以適合度而言,士郎也可以憑借自身的劍鞘召喚出Archer,因為劍鞘曾經在英靈衛宮的身體裡存在過十年時間,作為聖遺物的資格足夠了。但是,比起未來改變了觀點,墮入後悔迷茫之道英靈衛宮,毫無遲疑的阿爾托利雅,才是更符合他的Servant。

  至於,他與Saber有多麽相似呢,已經早就知道了。

  所以Saber才會對士郎崇敬,斥責,不滿,不忍,憐憫,對於他的種種行徑雖然不滿,但是卻又無法阻止他,看到了他的結局,雖然明白那是他必然走向的結果,但是依舊無法放棄他,反而更加希望得到聖杯,希望可以改變他的結局。

  他不應該有那樣的結局,所以,一直以來才會如此努力的戰鬥,不但是為自己,也是為他,因為他也需要聖杯。就算他自己不想好了,自己是騎士,也要為主取得那份力量。

  但是,這份為主報恩,盡臣之忠的關系中,何時多出了另外一份情感呢,什麽時候呢?這是什麽呢?

  應該只是對他崇敬而已,對於他的結局感到悲哀,跟自己的相像而感到悔恨,所以更加確信的應該是對他的忠義而已,但是從敬佩與憐憫之中,為什麽會有不同的東西夾雜著呢。

  剛剛只是他說出喜歡而已,明確的要求自己拒絕,但是為什麽自己會像是見到了野獸的小孩子一樣抖動不已?而且,他也是明知道的吧,所以才會說出這樣的話。

  也許吧,最初開始,也許只有這些感情在裡面,但是,誰規定的喜歡這種感情就睡純粹的,單獨產生的呢,由崇拜,可憐之中產生這種情感也是可以的。Servant與Master的相性很相像,從某種程度上而言,也代表著另一種事情。但是此刻,兩人都不知道。

  “士郎,實在是……太卑鄙了”Saber不知道如何表達自己此刻激動兼某種異樣的心情,但是,所以她用了卑鄙兩個字,然後她接著道:“知道了我的過去,多少次潛入了我的記憶裡,對於我是什麽樣的人,你早就應該知道了,我犯了多麽大的錯你應該是知道的。”

  士郎也覺得自己很卑鄙,對方沒有拒絕自己,自己立刻就蹬鼻子上臉,這確實很不對,但是士郎用更卑鄙的理論說服自己:因為自己認識了遠阪。

  於是,卑鄙的士郎咧了咧嘴,輕輕的說:“啊,我知道。”

  “那麽……為什麽現在還要糾纏於我!!”顫抖的聲音,那已經接近求饒了,Saber的話語裡幾乎帶著求求你放過我吧的音節。

  就算心中駭然,士郎也沒有理會,他反而將Saber摟的更緊了。

  確實看到了,亞瑟王決策下,犧牲了多少臣民,就連摯友與妻子都沒放過。不會無視的,也不會放棄的,但是還是希望,阿爾托利雅可以幸福,而這幸福之中,能夠有自己的身影。

  士郎如此自私的想著,如果不可以的話,不足的份兒,由自己來補償,Saber的罪業,由自己來償還。如果還不可以,那就自己的靈魂為代價,讓世界來幫忙。

  對於自己的覺悟心滿意足的士郎,閉上了眼睛,對於Saber哀求之聲視若無睹:“誰讓我喜歡上你了呢,我不會看著你就這麽下去的,在你改變想法之前,我會一直努力下去。”

  不會就那麽看著的,因為,已經見過了,她的那種結局,她的過往,跟自己很像,所以才會放不開,所以才知道,她所需要的是一個不會後悔的結局,所以,她……

  努力到你改變想法為止。

  Saber抖動得更厲害了,她終於掙扎起來。因為士郎的話讓她恐懼了嗎,所以她奮力想要推開士郎。

  “不,就算是你這麽說,我也不會改變心意的,謝謝你,士郎,但是,沒有完成義務的我,沒有那種自由”她沒有去看士郎的眼睛,只是看向庭院裡的寒霜而說。

  銬住身體的雙臂松開了,Saber感覺自己的身體一下子清了很多,她松了口氣,終於抬起頭來,打算向士郎道別,可是抬起了眼睛,跟士郎對視的那一刹那,一股莫名的心悸卷上了她的心頭。

  士郎看著Saber幾乎要哭出來的臉,感覺自己的手指在抖動,他發瘋似的用柔軟的力量緩緩的靠近Saber,發狂的熱流席卷全身,心裡只有一個念頭:不會讓你就這麽離開的。

  直覺告訴士郎,如果今天晚上放任Saber回自己的房間,那麽,他將會永遠的失去她。

  看著士郎重新靠近過來,Saber這才反應過來士郎想要幹什麽,她急忙抬起了手臂,阻止士郎前傾的身體——阿爾托莉雅恐懼的發現,自己的手臂竟然沒有絲毫的阻止士郎的動作,推住士郎胸口的雙臂如同被魔槍封去了力量,完全無法讓他停下。

  “不行……”她想要後退,可是以往可以飛騰翔越的這副軀體完全失去了力量,她只能眼睜睜的看著那張帶著眼淚的臉向自己靠近,卻好像被逼到角落的兔子,看著那具猛獸。

  “士郎……”她終於哭了出來,余下的聲音被對方接受到自己的身體裡,頭腦一片空白。

  夜光照耀著庭院,已經漸漸起了霜,大地變得更加顯白,看不出到底那一片是月光,那一片是反光,在那一片朦朧的白色中,木質的門前,有一對在哭的男孩女孩,在哭泣著擁吻。

  Saber感到自己的身體在變輕,墜落,沒有一點能夠借力的地方,能夠前往的,只有那罪惡的花園草地。

  終於,她落到了地面。睜開的眼睛捕捉到了真實的東西,那是一對金色的眼瞳。Saber垂下了臉,對自己的無力與動搖感到羞恥。

  我……竟然……

  “是啊,必須要跨過去,跨不過去的話才是騙人的。”

  血染劍戟的山丘以及與山丘一樣充滿劍戟的男人身影,那個滿足的臉龐閃過了Saber的腦海,某個只能得到毀滅的男人結局終於讓她清醒了,她得到了足夠的力氣,強硬的足以掙開士郎的懷抱。

  士郎的眼前一花,忽然懷中便只剩下空氣,他驚慌的想要尋找到那個能令自己安心的存在,然後看到了,在面前兩米的地方,她在抽泣。

  “已經夠了,士郎”她垂著臉,讓士郎看不見他的表情。

  “Saber……”士郎剛剛上千一步,突然之間天地旋轉,他一頭栽到了庭院內結霜的草地上,滾出了好遠。

  再度抬起頭來,眼前已經只剩下Saber進門的背影,門砰地一聲關上了。

  只是一揚手而已,Saber便可以讓士郎飛出十米開外。

  爬了起來,跑到Saber的門前,但是門已經從內部凹上了。

  “Saber!!!”

  “請回去吧,士郎,我也要休息了”Saber的聲音已經恢復了冷靜, www.uukanshu.net 從冰冷的木質門內傳了出來。

  “我……”

  “Master啊,現在我的魔力已經恢復了,在此處待機,需要的話請召喚我,我隨時隨地都可以戰鬥”一個聲音從士郎的心中響了起來,那是Saber如宣告般的聲音:“作為你的Servant。”

  “唔……”

  不管外部的聲音,封閉內心作為自己的盾牌,阿爾托莉雅在房間內坐著,像是一只在暴風雨中迷失了小鳥。

  門外的聲音維持了多久呢,士郎終於離開了吧,想起剛剛的情景,她又是一陣後悔與清醒。

  那個時候,如果不是因為想起Archer的話,恐怕,她已經沉溺在其中了,那個人,自己的主人,正是因為他,所以自己才會如此迷茫。但是,也正是因為他,自己也再次確認了自己的願望。

  這就是懲罰啊,身為王,身為騎士,身為Servant,自己能做到的只有戰鬥,如果妄想獲得普通人類的幸福,對,哪怕只有一瞬間而已,自己也看到了如果放棄的話,自己能夠得到怎樣的生活,但是,她也看到了,如果自己那麽做了,英靈衛宮會得到怎樣的結局。

  這就是懲罰。

  所以,自己的罪業要自己來償還,士郎也要由自己來拯救。

  “我……一定要……得到聖杯!!!”如同又一次回到了死屍環繞的山丘,她拚命按住了自己的眼睛,從口中再度發出那誓言:“然後,成為守護者!!”

  (這兩天家裡的網斷了,來網吧發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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