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三米高的牆上跳下來,縱使任心瑤自覺天賦驚人,也踉蹌了好幾步才慢慢停下。挑逗式的看了這漆黑的,尚未醒過來來的夜一眼,任心瑤揮了揮手,輕喝一聲,一個像貓一樣蜷縮著的少年從草叢中站了起來,恭敬的看著眼前的女子。
“小姐,你要的東西。”
任心瑤看了少年一眼,笑眯眯的誇了一句:“你很不錯。”
“小姐,我們是去哪裡?”
任心瑤看了這尚處於熟睡中的任府一眼,雖然對父母有萬般的不舍,卻也只能咬緊了嘴唇。“去綠蠟郡,你的家鄉。”
“可是,綠蠟郡那麽遠,我怕老爺和夫人會擔心的。”
少年抬起頭來看了任心瑤一眼,感覺到任心瑤沒有要接話的意思,無奈的歎了口氣:“小姐,您當真決定好了?”
“我隻想活著。你說我留在這裡,還有活路嗎?”
任心瑤的眼裡寫滿了悲愴。
“走吧,趁夜還未醒。”
“是,小姐。”
約摸一個時辰之後,整個國家從夢鄉裡醒來。人們仿佛有默契一樣,揉著眼睛,聚集在中央的廣場。那裡還有昨天尚未被埋葬的雲,以及源源不斷準備好的原料。
一個七八十歲的老者穿著獸皮,拿著雕刻著鳳凰的寶劍,站在廣場的正中央,面色肅穆的掃了所有人一眼。
“獻祭開始!”
與此同時,廣場左右兩側有兩隊人向老者奔去。本來左邊的人一襲白衣,右邊的人是天藍色的衣服,但在兩隊人匯合在一起的那一刹那,兩對人的衣服突然變成了青色,就像地上原料一樣的顏色。兩隊人馬站定之後,從人群中走來四位抬著巨大牲畜的巨漢。一步一步,他們靠近老者。
“放!”
老者大喊了一聲,人群中立馬掀起了巨大的歡呼聲。
這隻巨大的牲畜被擺在桌子上,老者取出劍,跳著奇怪的舞蹈,人群中的掌聲卻愈發激烈。
“獻祭!”
老者把劍插入了奮力掙扎的牲畜體內,直到這隻牲畜不再掙扎,老者才念出了禱告詞:
混沌生兮,光明起;
萬物育兮,雲帝出;
雲綿千裡風為衣;
後世得名不辭人;
……
騰格日噫,尚食!
獻祭完畢,諸人為工!
諾!
人群中發出巨大的應和聲,在這巨大的氣勢前邊,一切仿佛都會被吞噬掉。每個人都整理好衣服,邁向昨天自己工作的地方,今天和昨天一樣,將會有無數的雲從這裡升起,也會有無數的雲在這裡被埋葬。
“不好了,老爺,小姐跑了。”
幾個家丁深色慌張的跑到獻祭完的老者旁邊。
“什麽,小姐跑了?”
老者的聲音有些大,周圍剛準備離開的人回頭看了一眼,剛想弄清楚發生了什麽,卻被老者一句快乾活所震懾,頭也不回的離開了。
“回老爺,少爺已經差人去找了,只是,恐怕這件事和寒王爺有關,小的以為……”
“就此打住,你們快去找。”
老者的臉上有些不悅,顯然他對這位寒王爺沒有多少好感。老者抬頭看了眼還沒有一片雲的天空,歎了口氣,“孽緣,孽緣啊。”
與此同時,任家已經鬧得天翻地覆。這種場面似乎很久都沒有過了,少家主,也就是任心瑤的父親,現任淳州州主任莫,心裡說不出的煩惱。
看著忙碌尋找的下人,
任莫似乎明白了任心瑤出走的理由。 原來任心瑤今年年方二八,是淳州出了名的美女,又頗有才氣,再加上任莫的身份,成了無數男性心中的女神。很多人都想方設法靠近任心瑤,本來這也算一件好事,至少談不上壞事。
直到一個月前,皇帝的親侄子寒王來淳州考核官員,聽到百姓對任心瑤的評價之後,命令任莫無論如何都要讓自己和任心瑤見上一面。
雖說任莫知道這位寒王爺是出了名的登徒子,拋棄過的女子不計其數,甚至坊間有傳言,這些被拋棄的女子沒有一個能活下來的。但任莫想到要是直接拒絕,駁了寒王的面子,以後自己在官場上可就不好混了,在與父親商量過之後,任莫最終邀請寒王爺到府中做客,讓任心瑤和寒王爺見了一面。可誰能想到,寒王爺對任心瑤的美貌垂涎三尺,想要納為自己的王妃。任莫本來就性格軟弱,最終屈於寒王的淫威。可任心瑤是何等的心高氣傲,誓死不從,現在想想, 跑了倒也合情合理。
此時的任莫心裡五味陳雜。說打底任心瑤是自己唯一的女兒,自己對女兒的愛可是天地共鑒的,此次任心瑤能夠逃出去,不嫁給臭名昭著的寒王,任莫肯定是開心的。但一想到這是在這節骨眼上出事,要是任心瑤找不回來,自己和整個任家無疑要遭受來自皇室的威脅。寒王的心狠手辣在整個帝國也是出了名的。要是真的這樣,自己的官位肯定難保,任家的地位肯定也會受到影響,甚至,任家可能會從這個世上被除名。
到底是希望任心瑤找不回來還是被找回來呢,此時的任莫又猶豫了起來,想到聖人當斷不斷,必受其亂的訓斥,任莫痛苦的閉上眼睛,不再去想這些事情,這一切,就交給高高在上的天去處理吧。
“少爺,少爺,少夫人她……”
一陣焦急的聲音打亂了任莫的思考。任莫剛準備發火,畢竟任誰打斷思考,對任莫來說,都是天理難容的罪惡。但一聽到少夫人三個字,任莫的憤怒便消失不見,只剩下深深的關心與擔憂。
“少夫人,少夫人,她,她不小心把自己割傷了。”
“怎麽回事?她把自己割傷了?快,快帶我去看看。”
“是,老爺,其實,這也不是我們的問題。是我們這些下人說小姐的事情,可是沒想到少夫人竟然還記得小姐,一激動,一激動就把自己割傷了。”
下人的聲音有些委屈。
“你們,你們這些混帳,管家,把今天這些議論小姐的人全部解雇,我看還有誰,敢當著夫人的面惹夫人生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