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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歲老仙染紅塵》第1章:隔世0年(兼第2章:大妹子)
  華山之巔,一座孤峰隱於濃重的雲霧之上,峰底似乎有山體與其相連,又貌似是山峰獨自懸在空中,甚是神秘。

  峰頂則有平坦之處,鳥語花香流水清靈,煙氳繚繞宛如仙境。居中有片綠草地上坐落著幾間茅草房,雖有些破敗,卻顯得獨有風韻很是應景。

  此時,其中一間茅草房裡傳來一聲滄桑感十足的歎息,“唉,罷了,修行本無終,貪獨萬事空。百年修行,能覓金丹大道已是萬幸,又豈可人心不足呢?”

  話音落下後不久,茅草屋的門“吱呀”一聲開了,緩步走出一位白眉白須、一身青色道袍,頗有仙風道骨的高瘦老者。

  老者雙目如炬,卻透著極為慈祥的味道,左右打量一番峰間景致,捋捋胡須,背手走向了山峰的一處懸崖邊。

  透過山霧向下觀望,眼神突然變得迷離,再捋捋胡須,搖搖頭又歎,“唉,百年過去,也不知人世間如今是何等模樣…”

  這時若是有凡俗之人在旁邊,定要捂嘴笑話這老者裝蒜。

  卻不想這仙風道骨的老者又豈會是凡人?

  他乃是置身這山峰之上,苦苦修行了整整百年的修真者,此次閉關十年,更是化氣為丸,一舉成就了金丹大道的絕世高人。要是放在世俗中,怕是人人都要稱一聲“老神仙”!

  “師傅說凡塵弄人,擾我修行,卻又說世事艱險,可勵心性。如今師傅他老人家已然飛升而去,空留我一人獨守寂寥峰,而我以百年光陰覓得金丹大道,無奈心性閉錮再無領悟,若是繼續封閉於此處,只怕再過上百年,也難有絲毫建樹了…”老者依然癡癡的望著遠方,喃喃自語。

  整整一百年,山間無歲月,人卻有圓缺。余子豐生於清朝晚期,自幼便是孤兒,不知道是被父母拋棄還是如何,總之自打有記憶起便混跡於乞丐堆裡,被幾名好心的乞丐媽媽養大,吃百家奶、討百家飯,若不是十歲那年遇見師傅,怕是連骨頭茬子也印刻著乞丐的烙印於百年內飄飛湮滅了。

  師傅是位老道士,許是瞧上了余子豐的資質不凡,用一隻雞腿引他到了僻靜處,抱起就跑,一邊跑一邊問,“小子,有爹娘沒?”

  “沒。”

  “那好,以後跟著老道我練功,天天給你雞腿吃,可好?”

  “好!”

  就這樣,十歲的余子豐被師傅領到了此處這座寂寥峰上,打坐、吐納、運氣、煉體,走上了一條寂寞無比的修真之路。

  在老道的悉心教導下,余子豐花了十年練習引氣,終於在二十歲達到練氣期,完成了後天高手向先天高手的跨越;

  又花了二十年練氣,四十歲成就築基期,成為一名真正意義上的修真者;

  而由築基期向金丹期的跨越,則整整用了六十年。前五十年突破到築基後期巔峰,又閉關整十年,苦苦衝刺,才突破到了金丹初期,正式步入金丹大道。

  而就在十年前臨閉關之際,師傅他老人家竟然踏破虛空飛升了。

  飛升前隻留給余子豐十六個字,便是方才余子豐喃喃自語的——“凡塵弄人、擾我修行,世事艱險、可勵心性”。

  閉關這十年,余子豐雖然有幸邁進了金丹門檻,卻愈發感覺到心力不足,心性桎梏,便是繼續修煉下去也難有寸進。

  望向山峰之下,依然是一座座孤寂的山,難有遊人能夠企及。負手而立許久,余子豐閉上了眼,片刻又突的睜開,兩道堅毅之色自眸中射出!

  “是了!師傅說凡塵弄人擾我修行,

便困我在這寂寥峰苦修百年,師傅還說世事艱險可勵心性,便是許我下山磨礪,雲遊人世間!”  猛一揮手拂面,已然一百一十歲高齡的余子豐,白發白眉竟然頓時全黑,白須也全然不見了,就連容顏也變成了他自己二十歲時的模樣。這便是晉升金丹期的好處——改換相貌!

  當然,相貌改換的基礎只能是自身成長過的某個階段,也就是說只能變成自己曾經某個年齡時的容貌,尚無法隨意的像孫悟空七十二變那般誇張。

  只見余子豐雙臂伸張,道袍無風自舞,也不見腳蹬地,便像一隻大鳥似的,箭似的衝下懸崖,消失在雲霧中!

  …

   2018年初夏的華山腳下,天氣已經算是漸熱了,山間雖然時有微風吹過,可是卻穿不透密密麻麻的等待買票進山遊玩的人群。

  此時正值小長假期間,華山作為華夏聞名的名山之一,自然是遊人如織。

  遊人排起的長龍或許可以稱之為“肥龍”,隊伍粗壯、接踵比肩,有人焦躁的扇著扇子,有的前後說笑,宛然一色凡塵眾生姿態。

  “千尺幢、百尺崖…”,如今所謂的登華山,也就是指人們眼所能見的那些山峰,就連眾所周知的華山最高峰,相傳古時“老君煉丹”之地的“南峰”,縱然也算險峻陡峭,但若比起余子豐容身百年的寂寥峰這樣的人間“仙境”,卻還是小巫見大巫。

  “呀,別擠啦,你幹什麽!”人群中突然傳出一聲清脆動聽的女孩叫聲,語氣中卻明顯帶著不悅。

  說話的是一位洋溢著青春氣息的漂亮姑娘。姑娘五官精致,戴著太陽帽扎著馬尾,雖是初夏卻已早早的換上了褐色小短裙,露出一雙筆直白皙的長腿。

  腳下穿了一雙純白色的椰子鞋,搭配起上身雪白的短袖體恤,活力四射,在人群中很是亮眼。

  隊伍排的人擠人,這聲叫喊馬上吸引了周邊人群的目光,只見姑娘正怒目瞪向身後的一個小青年,眼裡滿是鄙夷之色。

  這名被訓斥的小青年本是被擠在人群之中,倒也沒太多人在意他,這下卻立馬吸引了周遭的目光,大家紛紛伸著脖子打量起他怪異的外表——

  一頭烏黑的長發披肩,遮住了兩邊的側臉,一襲陳舊的青色長袍上竟然還有補丁,再看腳下,則是穿著雙黑面泛白的布靴。唯有隱約露出那稚氣未乾的青秀相貌,與一身打扮格格不入。

  娘啊,這是啥新潮流派?這打扮簡直比非主流還另類啊!

  見到這身奇異的裝扮,再加上美女的呵斥,眾人怎還不明白,這小青年怕是見了年輕漂亮姑娘,一邊裝瘋賣傻,一邊故意趁著排隊機會揩油呢。

  一時間,眾人紛紛開始指指點點,有的小聲嘟囔“哪來的腦殘”,有的互相交流著“這貨怎像是精神病院跑出來的呢?”,當然大多數人還是出於正義伸手指責道,“小夥子,不許耍流氓!”

  你一言我一語之下,小青年頓時漲紅了臉。

  小青年是誰呢?他便是出關後下了寂寥峰的余子豐。可憐的余子豐啊,以一百一十歲高齡的年紀,竟然在自己成就金丹大道的山腳下,被一群凡人指作流氓。

  至於為何被罵作流氓,事情還要從半個小時前說起…

  ————————————

  第二章:不信你問大妹子

  ————————————

  下定決心後,自寂寥峰飛身躍下的余子豐,落在了一片無人的叢林中。

  既然要入世磨礪,自然不便事事展露自己的修為。於是余子豐決定像個普通人一樣,一步一步,踏入這闊別了百年的紅塵。

  可等他終於碰見人群,卻愈發迷茫:為何再沒人背著大清朝的辮子了?為何他們衣著打扮如此奇特?為何他們說的話如此直白俗氣?為何光天化日之下,男男女女竟敢勾肩搭背,還肆無忌憚的調笑風生?

  這還是印象中的大清嗎?難道是…改朝換代了?!

  無數疑問自他腦中泛起,多想揮手抓個人來問問,可理智告訴他不能那樣做。

  沒法開口打聽現在是何年何月哪朝哪代?那樣太驚世駭俗。就只能閉口不語,混入人群中,僅用耳朵聽聽他們都說些什麽吧。

  順著人流走,硬著頭皮不理會旁人奇異的注視,不知不覺擠到了排隊的人群中。

  等候買票的人群裡充斥著嘈雜、汗味,扎耳釘的、黃頭髮的、老的少的、耳朵裡塞著兩個帶線的小東西左搖右擺的…

  這是百年來余子豐第一次感受到世俗的氣息,也是百年苦修中僅僅陪著師傅一人的余子豐,第一次見到如此多的人。

  人群中的余子豐完全能夠清晰的聽到百米外的竊竊私語,也能夠準確的辨別每個人的面相、體魄、疾病、生機…

  也許是因為再次回到闊別了百年的世俗中,聽著家長裡短,看著一幅幅芸芸眾生,猛地!余子豐桎梏多年的心門突然有些松動,就連多年古井無波的靈識也起了一絲異樣!

  “果然!初入塵世便有與以往大不同的感受,師傅說的果然沒錯!”余子豐大喜,竟然絲毫不管自己的身體正隨著人流挪動,趕緊閉目感受體內靈識的變化,癡癡入定了!

  而被罵作流氓一事,偏偏就壞在這入定上面了。

  那時余子豐正欣喜的體會靈識變化,一邊為作出入世這一決定洋洋自得,一邊內視觀察著體內金丹有無異樣,哪還管的了外面的世界。

  可事情就挺寸的,余子豐身後緊挨著的一位大媽崴了腳,不小心撞了下余子豐,腦袋還在他背後頂了一下,余子豐本就一邊入定一邊隨著人流緩緩前行,被這麽一撞之下,本能的就向前跨了一步。

  這一步可好,正巧頂住了姑娘外凸的椰子鞋鞋跟,身體也隨之前傾貼在姑娘身上,偏偏余子豐腰間掛了一塊玉佩,那玉佩順著掛繩搖擺,一下子就打在了姑娘的小短裙之間。

  這還了得?

  姑娘感受到身體的變化,轉過身子怒目而視,一聲斥責才讓余子豐從入定中回神,腦中迅速聯想起剛才發生的場景…

  目光自上而下打量姑娘,一下就掃見了姑娘的大白腿…媽呀!余子豐眼都直了,縱使修行百年的得道高人,也臊的頓時紅了臉。

  要知道,生於晚清的余子豐到現在還保持著童子之身,何曾見識過兩條白花花晃眼的美腿!

  不但臉頰愈發漲紅,就連心跳都加快。

  姑娘恨得牙癢癢,真想一耳光扇在眼前這個怪人的臉上!

  可這個怪物就只是紅著臉傻站在那,不但不道歉,連個屁也不放,按說一般流氓早就撒腿跑了,他倒不,眼睛竟還敢直勾勾的盯著自己雙腿!

  “喂!說你呢,流氓!”姑娘瞧他一副八百年沒見過美女的花癡樣,怒氣更盛,推了一把余子豐,大聲喝斥道。

  余子豐這才回神,懊惱自己竟然入了相,連忙收回目光、穩住心神。

  一隻手緊緊捂住自己雙眼,一隻手縮在胸前擺手,“非…非也,姑娘你誤會了!光天化日之下,請姑娘整理一下自己的衣著,莫要如此暴露不堪,還望自重啊!”

  “噗嗤!”人群中立馬有人笑了,“這雞賊的東西,明明佔了人家女孩便宜,反而倒打一耙嫌人家女孩穿的少!”

  “是啊,真是厚臉皮!”

  “這年頭耍流氓也耍的這麽有技術含量啦?”

  “呸!”

  …

  說三道四的啥話都有,余子豐沒理睬旁人的指責,反倒是姑娘的臉羞的更紅,被余子豐反汙一口,心裡別提多委屈!

  越想越氣憤,也不知哪來的勇氣,姑娘一把揪住了余子豐的領口,“走!找警察說理去!”

  余子豐自知理虧,不好睜開雙眼,又不好反抗,隻得站直了身子紋絲不動,雙手投降姿勢,口中繼續勸慰:“姑娘,哎,姑娘你松手,你錯怪老夫了,老夫是被後面人推了一把,並非主動觸碰於你的呀,不信、不信你問問我後面那位大妹子!”

  “老夫?大妹子?哈哈哈…”人們笑的更大聲了!

  大妹子?他身後明明是位六十多歲的大媽, 看他年紀不過二十來歲,大媽的歲數都能當他娘了,還敢管人家叫大妹子?

  那位大媽一聽也來氣,心想老娘本來還心裡愧疚,沒及時幫你澄清,現在你一個碎娃子敢把我叫大妹子?“啪”的拍了下余子豐後腦杓,“碎慫!你管誰叫大妹子呢?”

  殊不知,即便叫你大妹子都實在是降了余子豐的輩分!

  余子豐挨一巴掌,心裡那個怒啊,真想內氣外放把這些人都吹到天上去!可偏偏都是些凡夫俗子,自己呈現的又確實是二十歲相貌…百口莫辯,咬牙一跺腳,喊了句:“都住手!不然莫怪老夫不客氣!”

  “什麽?”姑娘愣住,暗忖不會遇上神經病了吧?聽說現在有好多武瘋子,急了就拿著菜刀在大街上砍人,萬一逼急了這瘋子,自己不會遭受什麽不測吧?

  而且自己好歹是位健身教練,揪了半天,這小子竟然紋絲不動,可見力氣之大。

  想到這裡,姑娘嚇得松了手,支支吾吾的說:“你耍流氓還有理了?你等著,我已經報警了,你站著別動,一會警察就到了!”

  一邊說,一邊暗暗拿出手機,準備給一同來遊玩的同事打電話。這幫臭男人,讓我一個小女子排隊買票,他們卻躲在外面乘涼。

  至於報警,那只是說說而已,還是算了吧,耽誤事不說,這事它也不光彩,再說對面要真是個神經病,怕是按照法律規定還要免於處罰呢。

  “警察是什麽?”冷不丁,余子豐不解的反問一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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