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次余子豐並沒有施展禦氣飛行之法,而是選一處無路之路,騰挪跳躍,在早晨九點之前趕到了金鼎集團。
上官芸來的很早,不知為什麽,剛一看見坐在大廳沙發上的余子豐,她的臉就紅了,小心肝撲通撲通的跳。
難以描述這幾晚她的心情,每到夜裡便會不知不覺的想起余子豐一顰一笑,甚至還會在夢中夢見他。
這種感覺很複雜,說愛上了余子豐吧,上官芸覺得單憑余子豐護了她幾次便產生愛戀還不至於,但要說對余子豐沒有那方面的意思吧,卻自那夜彼此四目相對之後,每每見到余子豐都會心神不定、荷爾蒙激蕩。
已經多少個晚上輾轉反側了,每天早上起床都感覺渾渾噩噩、無精打采。
“董事長早啊!”
余子豐向上官芸熱情的打招呼,上官芸卻沒理他,低下頭、害羞的匆匆通過,一頭鑽進電梯。
直至電梯啟動,她那修長的玉頸上還有潮紅未褪。
余子豐納悶的愣在當場,不禁小聲自言自語道:“這丫頭最近幾天是怎麽了,慌慌張張、一驚一乍的…”
此時竟然有遠在角落的員工們竊竊私語,“看啊,小保鏢惹董事長不高興了,估計要不了多久這小子就會失寵嘍…”
這哪跟哪啊!余子豐耳力驚人,自然將這些話聽得一清二楚…老子又不是小白臉,何談失寵?
無奈之下,隻好苦笑著搖搖頭乘坐下一班電梯上樓。
“我明天要出差,給你放幾天假。”
剛進上官芸的辦公室,就看見她深埋著臉,冷冰冰說了這麽一句話。
余子豐不禁皺眉,問道:“去哪裡?不需要我保護嗎?”
——“不需要我保護嗎?”,這句話就如一針催化劑直扎進上官芸的心窩窩裡,感覺暖的整個人都要融化了,趕緊扭頭看向窗外,掩飾住自己的情緒,淡淡道:
“不需要,我去祿建省談筆生意,幾天就回來了。”
“是祿建省祿州市?”
“嗯,”上官芸心裡詫異他怎麽知道?嘴上卻隻淡淡哼出一個字。
“那不行,我必須跟著!”余子豐斬釘截鐵道。
並非余子豐婆媽,而是祿州市絕對是一個極度敏感的城市,因為,青雲山青雲派就在祿州!
不怕一萬就怕萬一,青雲派掌門夫婦的獨子賴天麻畢竟死在自己手裡,起因還是源於上官芸,如果上官芸恰巧遇見了輝叔、也就是青雲派的雲輝,那後果將不堪設想。
上官芸卻好像早就忘記了輝叔這茬,在聽見余子豐堅定的說要保護自己後,她終於再也忍不住激動的情緒,回頭看向余子豐,一臉的無助與委屈,心中萬千感觸忽然如洪水般暴發:“為什麽?你為什麽對我這麽好?”
眼眶中閃爍著晶瑩的淚花。
余子豐一愣,忽然之間,他好像明白了上官芸為何最近如此反常、為何總是躲躲閃閃從不正眼面對自己…因為上官芸此時的眼神已經說明了一切——再冰冷的掩飾,也包藏不住一顆炙熱的心!
余子豐突然感覺有些慌亂,手足無措、眼神閃爍,尷尬之際隻好撓撓頭左右亂張望,喃喃道:“你、你別這麽說,我是你的保鏢啊,保護你的安全是我職責所在,並不是對你多好…”
“不好麽?你對我還不算好麽?”上官芸竟猛地站起,呼吸急促起伏,一步步走向余子豐,一字一句道:
“是誰在我命懸一線、即將傾家覆滅之際,
把我從賴天麻的魔爪中拯救出來?…是誰面對古卓坤他們時,明明可以動武卻選擇了忍耐,寧可自己受辱也不願因此牽連到我,你以為我是傻子看不出來嗎?…是誰見我情緒低落,在夜色中脫下自己的衣服披在我肩膀,又說一些根本不擅長的笑話逗我開心?你明明是那麽厲害一個人,自己受了羞辱,卻反過來費盡心思的哄我高興!…你知道嗎,自從那天晚上起,我夜夜難眠、簡直魂不守舍!…難道這些都不算對我好嗎?不算嗎?!” 上官芸可是冷豔高貴的大美人,女神般的絕代佳人,此時,她竟然就這樣毫不設防、打開心房,真切的訴說著、發泄著…
余子豐頭一次見她這麽激動的樣子,也頭一次見識到她小女人般委屈傾訴的另一面,同時更被她美若天仙的樣子所吸引:宛如一位不食人間煙火的仙女忽然揭開面紗、含情脈脈的依偎在你身前…不免癡癡的愣住了。
就這樣,上官芸越走越近,兩人的距離僅有半米之隔。
“我我我、我只是…”余子豐結結巴巴,忘記了退步。
“余子豐,上天為什麽要讓我遇見你,為什麽你又對我這麽好?…如果我不認識你,即便再艱難、再不順,至少我的心從不會像今天這樣煎熬;如果我不認識你,就算一萬個男人在我面前獻殷勤乃至下跪,我上官芸的心中也絕不會有半點波動!…可我偏偏遇見了你,你舉手之間拯救了我的一切,看似輕而易舉、談笑風聲,卻給了我一個從未有過的既安全又溫暖的世界!然而你為我做了這麽多,卻始終對我不冷不熱、刻意回避,好像我在你心裡就像一隻不起眼的螞蟻!…為什麽,你告訴我為什麽?”
此刻,再也壓抑不住情緒、控制不了對余子豐感情的上官芸,隻想一頭衝進這個如山般男人的胸懷,再不當女強人、再不做帶刺玫瑰,就想像個小女孩似的,好好感受一場被呵護被關愛的溫暖!
但,她急切需要余子豐一個肯定的回答,而不是像現在這樣繼續裝傻充愣。
而余子豐呢,面對佳人主動含淚表白,又怎會感受不到上官芸那顆真摯且滾燙的心?
他甚至有一刹那有那麽一絲衝動,想要將上官芸一把擁入懷中!
的確,深刻的感動來自於強烈的反差,在外面向來高冷端莊、一派大家閨秀模樣的上官芸,此刻卻放下身段、拋下面子,委屈的像個苦苦祈求憐愛的小姑娘,這種強烈的對比,讓余子豐的心情跌宕起伏。
可是,想起陽光活潑的曲文婷,想起自己的修真者身份,想到無論什麽女人,百年後,自己都只能眼睜睜看著她們枯萎老去、然後自己獨自一人淪落在悲傷懷念的痛苦之中…終究,理智還是佔了上風。
千思萬念只在一瞬間,余子豐從迷離中驚醒,定神猛退幾步,咬了咬牙,凝重說道:
“上官芸,謝謝你對我的情意,但是我真的沒法接受。…說實話,並非余某鐵石心腸、頑固不化,也絕不是你有一絲一毫的不好,只是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你的人生充滿陽光、充滿歡樂,而我的道路則是漫長而崎嶇、其間遍地殺戮!這些,你是知道的。”
“我知道,我當然知道,可你不也是個有血有肉的人嗎?你不是神仙,你也不是聖人!就算你走的路和別人不一樣,就算你習慣於打打殺殺,難道你就一輩子不談戀愛、不結婚,孤獨終老嗎?”
這句話倒是把余子豐問住了,他沒法回答說我與你們凡人不一樣,我可以活千年萬年甚至修煉到至高境界時能夠不死不滅,而你們的壽命只有短短數十不到上百年…
說出來也不會有人信,就算信了,上官芸照樣能說那你就陪我這輩子就好…這裡面實在太複雜,余子豐也難以理清。
此時此刻,唯有一個辦法——逃。
心一橫,暗念一聲抱歉,余子豐扔下一句話,毅然決然的轉身快步離開。
“不必多言,我們不是一路人,不會有結果的。另外,只要你不辭退我,祿州市這趟我陪你去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