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名頭髮亂糟糟的青年坐在一架不知什麽材質的黑椅子上,雙眼顯得有些灰暗無神。
這是一個天台。
一棟破舊不堪的醫院大樓的天台上。僅僅是天台的牆壁上,無數畸形的怪物正在順著人血的氣息爬上去,無情的死亡正在一步一步的逼近,他的生命就像被困於小小孤島上的人,無處可逃。
天空掛著的月亮正不斷地發出血紅的光芒,周圍的牆壁沾著鐵鏽一般的汙漬,似乎是殘留著已經風化的血粉,似乎這裡曾是某個人慘死的最後之地。
“…”
“哢啦!”天空中劈過一道漆黑色的雷電。
“嗚......”他雙手抱住頭,眼裡流下淚水,無比的恐懼悲傷,還有憤怒,使他痛苦不堪,突然,他的聲音戛然而止,除了攀爬聲,莫名的幽靜。
“......”
他顫顫巍巍地站起來,用手撐在牆上,本應該是完全黑暗的天空,完全徹底的黑暗,包括原本天空中掛著的血月,也失去了光芒。突然,不知從何處冒出了一縷藍色的光芒,那個光芒,竟將那血紅的月亮,染成了藍色,無比純淨的藍色…“至少…先出去…找到…找到…”
這時,一個魅藍色的影子出現在了他的身後。
天空中劃過一道額外炫目的藍色閃電,影子逐漸顯出了形體,但很快的便衝入青年的體內,在他的雙眸中,亮起幽藍色的微光…
“來吧……不管是什麽…我都會…”
“嘩啦……”大雨傾盆而下四周漸漸地開始散發原本沒有的生命力量,無數光點從地上升起,天空中充滿了星星光點,兩個額外光亮的靈魂之光,緩緩升向藍色的月亮……靈魂,得到解脫,但無盡的夢魘,卻剛剛開始。
那裡是,真正的黑暗…
暗藍色的火焰寂靜地燃燒著大地,天空中,飄落著靈魂的碎片,緩緩落下,落在地上,被火焰吞噬,發出絢爛的光,如同凋零的花瓣一般,綻放最後的光彩。火焰中,一個頭髮被靈魂之光染成藍色的男子搖晃地走出來……
……
……
「清晨」,景泉在心臟的劇烈跳動下,猛地睜開了眼。
“……夢?”他抬起手,擋住陽光,莫名的溫暖,柔和。可是,他感覺到,記憶中好像缺失了什麽,好像是……景泉想不起來。
隻感覺到,在黑暗中,一個個模糊的影子,正在慢慢消失,這時,眼淚不自覺地從眼角滑落。
“我…忘記什麽了嗎…”顫抖的聲音。
努力搜尋著記憶,一無所獲。
景泉深吸一口氣,腹部伴隨著劇烈地疼痛,景泉咬咬牙,吃力地從床上爬起,坐在床角。他驚恐地發現,在腹部的位置,鮮血正透過T恤不斷的湧出來…
“…哥?”
一位十五、六歲的少年推門而入,血紅的雙瞳望向景泉,血一般的紅色慢慢變得暗淡。一把鐮刀的影子,出現在他身後。
“景時…唔…”景泉看到他,正想說些什麽,這時,一陣極其強烈的痛楚傳來,瞬間身體變得無力,他的意識漸漸模糊起來…隱約中,他看見,四周的物體就像玻璃一樣,“哢”地一聲,出現了無數的裂縫,如同失重一般,緩緩地飄起來。同時,他看見,在他支離破碎的書桌上,多出來了一顆額外閃耀明亮的水晶石……
不知過了多久。
景泉慢慢地恢復了部分意識,眼睛睜不開,雙手雙腳也無法動彈,但是聽覺還在正常運行著,
他聽到了兩個人正在交談。 “哈?還要5分鍾?麻煩你快點啊,我要餓死了啊…快點快點。”一個年輕男子的聲音。
“現在是上下班高峰期,你早不讓副隊去,現在知道急了吧。”年輕女孩的聲音。
“唔…不說這個先!事件調查的進度呢,匯報一下。”
“現在還沒有進展,自從這家夥逃出來後,關於邊境的所有能量發出點都在今天消失了。”
“啊…?這就很棘手了,沒有發出點的話,調查就無法進行下去了…”
邊境?本來對於這些無關對話毫不感興趣的他,不知為何,對這個詞語感受到了特殊的感覺。
透骨的冰寒,深入骨髓的恐懼感。
景泉猛然驚醒,身旁的兩個人被嚇了一跳,他的眼珠布滿血絲,身體不由顫抖著。
“我去,嚇死我了,這麽快就能醒過來啊。”那個年輕男子被嚇得忙站起身,驚訝地看著景泉。
“……”景泉說不出話來,他的思維一片混亂,半晌,他才緩和過來。
他警戒地望著一個穿著火紅色製服的男子以及他身旁的一個服裝怪異的女孩,深吸一口氣,“你們是誰…?我為什麽會在這裡…?”他問道。
四周,是由鋼鐵建成的牆壁,沒有窗戶,天花板上有兩個倒梯形的白燈,在他身旁,有一個奇怪的儀器。這絕對不是醫院!
男子聽了,笑了笑,從上衣口袋裡拿出一個黑色的牌子,上面寫著“暗夜之光”四個燙金字。
“暗夜…之光?”
景泉疑惑地念出這四個字,是什麽的組織嗎?
“叫我的溟言吧,這是我的名字。”男子自我介紹到,“在我一旁的,是我的助手,風鈴。”
“怎麽說呢,關於我們暗夜之光,一個獵人組織,你猜我們狩獵啥?”溟言完全沒有理會這個問題,自顧自地說道。
“狩獵什麽?”景泉問,他感覺有點不對勁。
大腦傳來一陣陣疼痛。
“我們這個世界不該存在的一種生物,墮靈。”溟言說道,嘴角微微上揚,“我們的工作至少也是包括了日常治安的,但是你不知道也太奇怪了吧。”
“如果平民被卷入了我們和墮靈的戰鬥的話,會引起恐慌的。”一旁久久不說話的風鈴開口道:“我們不僅僅狩獵墮靈,還有作惡的類靈。”
暗夜之光不但負責整個國家大陸的治安,還攬括了幾乎所有的墮靈討伐事件,類靈犯罪案件以及人類犯罪案件。
“墮靈…”景泉聽到這個詞匯,感到一種似曾相似的感覺。
“你之所以會在這裡,是因為我想讓你幫個忙…”
“什麽忙?”景泉疑問道,旁邊這個陌生的男人…在說什麽?
“關於邊境…你知道什麽?”溟言問道。
先是短暫的沉默,景泉說話了。
極其模糊的記憶,似乎形成了一個斷層。
“邊境?我似乎是做了個夢……”
景泉摸摸頭,說道,越是想,頭越加的疼痛。
“你確定是夢嗎…?”溟言的眼神變的銳利。記錄顯示,景泉的住所在六年前因為「融合」造成的空間崩壞而成為了墮靈的領域,在搜尋隊的搜索下,住宅內,空無一人,卻有人生活的痕跡。
更有幸存者目擊到,空間崩壞的前幾天,還看見景泉以及其親屬景時的活動。陷入昏迷的景時在後幾天的一堆墮靈殘骸附近找到,而景泉卻不知下落,宛如人間蒸發一般。
從那件事過後三年,直到今天為止,不斷發生著空間吞噬人類的不明事件,除了調查到,吞噬人類的是一個黑紫色的蟲洞以外,毫無成果。
而一天前,身上沾滿血的景泉被暗夜之光在廣源市的北部郊區發現。
據說發現他的時候,在附近發現與之前調查的蟲洞所匹配的相似能量反應。
景泉聽言,心臟猛地一跳,他緩緩地垂下了頭,眼神瞬間變的空洞無神。
不是夢…?到底發生了什麽…景泉的大腦飛速運轉,他努力搜尋著記憶,卻只有空白。
「景泉,天向之力,千萬不可沾染血腥之氣, 否則,會…」
“你的記憶似乎被魔導術給削除了,這種事情只有你自己才能做到。”溟言緩緩說道。
我自己…?
景泉空洞的眼睛望向自己的左手,不知何時,手中握著一顆水晶石,手死死握住那顆水晶石,巨大的握力將水晶捏出了裂痕,水晶石隨著破裂,發出了藍光,記憶像潮水一般湧入腦海…
“!!”
“糟糕,後退!”溟言大叫不好,拉著風鈴向後跑去,這時,一個強大的衝擊氣流從景泉身上發出,景泉不知什麽時候,站立在了地上,望著溟言,像是變了個人,這時,溟言看到了他的眼睛,那已經不是正常人類該有的樣子了,雙眼變的如同深海一樣的湛藍,散發著光芒…
“這裡是…”景泉的口中發出了不屬於他的聲音。
什麽都感受不到,仿佛一切都變得空白。
“怎辦?要動手嗎?”風鈴急忙問道。
她敏銳地感覺到,面前這個人,非常的危險。
溟言皺眉,搖了搖手。
“唔…!!”景泉捂著頭,四周的產生了強大的靈力亂流,鋼鐵製成的牆壁竟開始出現裂縫。
“這可是五米厚的鋼板啊…風鈴在他恢復力量前…動手!”溟言向風鈴示意道,風鈴點點頭,望向景泉,一個小型的風卷出現在她手心,“注意,留活的。”
“是…!”風鈴的眼神變得銳利,她手中的小風卷變成淡藍色風刃,衝向景泉。
呼嘯的風,正面迎上了靈力氣流,兩方相觸,迸發出強烈的靈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