徐正在周民審問開始時就回到了三樓的技術分析室,進行監控資料分析,而此時他和何薇正在分析室裡等著周民,周民一推開門,兩人滿心期待迎了過來。
“有沒有審出結果?”何薇搶先一步開口。
周民說道:“榮佰成已經交待過往的那些犯罪事實,但他沒有承認丁凱的案子跟他有關,就目前的證據來看,暫時我們還沒辦法得出最終結論,不過有兩點倒是可以肯定,首先,榮佰成不會親自對丁凱下手,其次,他應該是在最近才得知丁凱的那些舉動,要不然他也不可能將這麽危險的證據留到現在,除此以外,鑒於他和他那些手下的所做所為,對於他所交待有關於丁凱被殺案的情況,我持懷疑的態度。”
何薇抿了抿嘴,“那這麽看來,丁凱的案子還有得忙碌了。”
周民點點頭說道:“你不是說有新發現!”
“但也是新的忙碌,”說著,何薇轉身朝辦公桌走去,“這次的案件也真是折騰得我們夠嗆,一刻都不讓人停歇。”
這一番話,著實是說到了警察們的心坎裡,分析室裡的這三人都深有感觸。
在炎熱的夏季,唯獨這晨光讓人感覺到輕快與自在,淡淡地從分析室的玻璃窗外照射進來,而何薇的背影看著已經略有疲態,正如她所說,自從文輝路案件發生以來,這格外漫長的一夜,警察們朝著案情真相拚了命的追趕,但兩者的距離卻始終是忽近又忽遠。
不知道接下來將會迎來怎樣的“意外”?
何薇已經在辦公桌前坐下,隨後她調出電腦裡事先準備好的材料,扭過頭望著周民說道,“文輝路丁凱駕駛過的車輛中提取到的指紋,已經匹配出結果。”
“是慣犯?”周民緊接著問。
“不是不是,這兩人沒有案底,指紋庫裡也沒有他們的檔案。”
隨即,何薇拖動了鼠標,周民的目光則被顯示器裡那密密麻麻的文字吸引過去,隨著滾動的文字戛然止住,周民注意到一個名字。
“沈城!”周民十分驚訝!
“另一位是叫章珂的男子,兩人一起在案發後來到了局裡接受問話。”
松開手中的鼠標,何薇轉過身來,繼續說道:“檢測部門的分析報告顯示,文輝路現場采集到的一系列證物,只在那瓶車載香薰中檢測出了氰化物的殘留,既然是在車廂裡投毒,凶手在作案時肯定進入過車廂,而車廂裡除了丁凱以外,又采集到這兩個人的指紋,我認為丁凱的死可能跟這兩人有直接的關聯!”
何薇的這一分析讓站在她身後的周民和徐正,心頭為之振奮!
無可非議,這確實是好消息!
但得知這一好消息的同時也令周民陷入了苦思的境地。
叫做章珂的男子周民並不清楚他的底細,但對於沈城,周民從之前的問話中了解到,他跟丁凱的關系緊密,可以說是非同一般!
他留給周明的印象是文質彬彬、一副書生模樣,言談舉止中流露出最多的是他的文化底蘊與個人涵養,從中,周民也發現了他那難能可貴血性男兒的正直立場,而他深刻剖析事物的分析能力則是令到周民眼前一亮!
按理說,這樣的一個人應該不可能和凶手扯得上關聯!
但所有的事物既然存在了,就必定有它的緣由!
定了定神,周民的目光漸漸恢復了明銳,“那在其他方面有沒有更有力的證據,能夠證明這兩人有可能是凶手?”
“除了指紋,
他們三人職業相同,”何薇蹙著眉頭又說,“除此以外,暫時還沒有其他發現。” 掃視過面前的這兩位警察後,何薇舒緩開面容,繼而頗有意味地笑了一笑,似乎是在之前的會議討論中她吃過一次虧,現在已經學乖了。
周民已經有所領會,倒是徐正顯得茫然,他撓撓頭說道:“我在看監控的時候你說匹配到了這兩人的指紋,我就停下來查了一下他們的個人信息,他們是本市戶籍,名下各自房產車產,收入穩定,銀行方面沒有負債情況,也都沒有其他的不良記錄,光從信息上看,兩人沒有明顯異常,唯一的區別就是沈城還是單身,而他的學習成績也是格外優異,並獲得過許多獎項。”
在校時的徐正酷愛學習,同樣,由於學習成績的優異,他被市公安局破格免試錄取,因此,在說到學習成績時,徐正的眼神裡閃動著光芒,或許這是所謂的惺惺相惜,也正是因為有此,徐正才特別留意了沈城的這一細節,但徐正的眼神裡同時也有幾分豔羨,雖有相似的地方,但畢竟自己的境遇卻與沈城截然相反。
“照這麽看來,這兩人似乎又動機不大。”
或許是正義使然,人心所向,沈城所表露出的原則與底限深深感染了周民,周民更傾向於這樣的觀點。
而何薇則持不同的看法,“表面看什麽都沒有,但誰能說得準他們是不是道貌岸然的偽君子,暗地裡為了利益勾心鬥角,拚得你死我活,畢竟,丁凱就是個很好的例子。”
聽何薇說話的口氣,似乎是對丁凱有所成見,又似乎是對所有的新聞人都有成見。
丁凱的行蹤詭秘,行事又怪異,到目前為止,仍舊是正邪難辨,這也難怪何薇會有這樣的想法。
徐正接過去何薇的話茬,“不過,酒店停車場的監控記錄裡暫時還沒有發現有沈城和章珂的行蹤。”
“那監控裡有沒有別的發現?”
“我把那些丁凱停車處附近的畫面,跟出口入口處的畫面進行了對比,找出了一些車輛信息。”
說完,徐正朝著不遠處的那張辦公台走去,隨後,取來一張A4紙交到周民手裡。
紙面寫滿了車牌號,字跡公整清晰,看得出十分細致用心,繼而,徐正解釋,“這些車牌號對應的乘坐人員,都在丁凱停車的那一帶監控中出現過,但僅限於駕駛員,或者是副駕駛座的乘客,因為攝像頭的原因捕捉不到後排的情況,所以有可能造成了一些人員的遺漏。雖然我們識別不了畫面中人物的身份信息,但通過鎖定車輛的信息,倒是可以核實這些人員的具體信息。有可能,他們中就有人曾經留意到了凶手的行蹤,這也難說。”
根據這些車輛信息便能夠有效快捷,並且準確無誤地找到乘坐人員的身份資料,從而展開下一步調查,或許,如徐正所說,他們中有人看到了鬼鬼祟祟的凶手,又或許,凶手就是他們中間的一個!
隨即,周民拍了拍徐正的肩膀,“這是一方面新的突破,那核對車輛信息的任務就交給你了。”
牆上的石英鍾已經走到7點05分,周民看了一眼過後,他又對徐正說道,“不過你得先找個地方休息,接下來是一天的工作,晚上你又要照顧媽媽,你也不是鐵打的,對不對。”
徐正會意地點點頭。
“何薇,那你準備好交接工作之後,就趕緊回家睡覺,養足精神。”
周民的語速相比之前要快出了許多,似乎等到何薇一覺醒來之後又將有一場酣暢淋漓的大戰在所難免!
“那你呢?”
“我要再會會沈城。”
說完,周民一個轉身,走出了分析室。
似乎這老警察,他不知道疲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