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夔皮戰鼓魔音鈴
博士們商討後認為,此次敵襲,和前面那一次一樣,必定也是有人通過法器,發出迷魂音,來催動這些士兵死後繼續前行的。
所以,關鍵還是在於找到並破壞法器。可,放眼望去,茫茫人海,要想找到法器,猶如大海撈針。
博士們提出,可以征召耳力驚人之人,嘗試尋找法器所在的方位。
於是,宮廷樂師們被征召了過來,一個個冒著箭雨,蹬上了城頭。
城頭,將士們在奮勇殺敵,而鍾師、鼓師、磬師、琴師、瑟師、築師、笛師、簫師、笙師,分別站在不同的方位,一個個絲毫不為所懼,都閉著眼,努力側耳傾聽。
刀劍,就在他們耳邊碰撞,風,在他們耳邊呼嘯,血,濺在他們的身上,但,所有的樂師,都絲毫沒有後退。
敵人也許發現了金曦的意圖,竟將火力,集中攻向了城頭站著的樂師這邊。
即使周邊將士們拚死守護,可,畢竟刀劍無眼,首尾難顧,有的樂師中了箭,有的中了刀,還有人渾身燃起了火,一面尖叫著,一面倒在地上打滾著。
可,剩下的樂師,仍舊一臉緊張而又堅定的站著。他們一個個皺著眉,努力傾聽。想從戰火紛飛,鼓響號鳴,潮水般的廝殺呐喊中,將那些雜亂無章、擰成一團亂麻的聲音,一絲絲一縷縷的分離出來,想要分辨出,其中最特別的聲音。
有的樂師正在凝神傾聽,卻被突如其來的噪音所打攪,突然雙耳流血,痛苦的捂著耳朵倒下去了。
眼見能用的樂師越來越少,大王站在城頭,滿心的焦急。眾將士更是,聚在樂師們的周圍,拚死守護,不敢有一絲一毫懈怠。
琴師俞博涯閉了眼,一直在仔細傾聽。
在他的耳朵裡,那些混亂,而又嘈雜的聲音,逐漸褪去,四周,也似乎變得安靜了起來。眼前的那一團亂麻,已經變成了一條麻繩,無數聲音仍舊像細麻線一樣,擰結在一起。
那條麻繩非常粗,另一頭雜亂而紛繁,消失在四面八方的黑暗裡,看不到盡頭。
意識裡,似乎有一雙手,靈巧而又敏捷,將那條麻繩解開,分成了細股。然後,繼續細分。那些被分出去的麻繩,就消失在了空氣中。
四周,變得愈發的安靜了起來。
只剩下了一縷很細的麻線股兒,那一頭,也變成了幾個可以分辨的細線,分別伸張向幾個不同的方向。
不,還不夠細。還不夠精確。
俞博涯閉著眼,側著頭,不斷的調整著方向,仔細分辨著。
終於,在那最後一縷麻繩中,他分辨出了一根極其細微的,比蠶絲還要細微,還要輕柔的東西——那條“絲線”,正在空氣中微微顫抖著,發出了獨特的震動,還有低頻鳴聲。
俞博涯順著那條“絲線”的盡頭,看到了一面巨大的戰鼓。
雖然,隔得遠,可是,俞博涯就是能夠“看見”。
他閉著眼,感覺意識裡伸出的那雙手,摸到了那戰鼓的表皮上。上面,似乎是青灰色的,布滿了奇怪的棕黑色的斑紋。
“夔(kui)皮戰鼓?!”俞博涯驚道。
那是一種用上古已經滅絕了的神獸,夔的肚皮上的皮,剝下來製成的戰鼓。據說,上古黃帝曾得到這種神獸,用它的皮製成了戰鼓,用雷獸的骨做槌,敲擊戰鼓,鼓聲響徹五百裡之外,威懾天下。
俞博涯雖然隻從古籍裡聽說過,
沒有親眼見過,可,他聽過的樂聲成千上萬了,從未聽過如此聲音雄渾,富有魔力,讓人充滿了鬥志的戰鼓。 哪怕還剩一口氣活著,只要不死,戰鼓響起,聽到它的士兵,就會重新站起來。表面上,充滿了積極和鼓舞,實際上,卻是一種陰毒,而又狠絕的東西,不死不休,死了也不休。
然而,這種夔皮戰鼓,卻並不是主角。
俞博涯“看到”,在戰鼓的邊緣,銅圈上,掛著一圈黃豆大小的青銅鈴鐺。
那些青銅鈴鐺,並非凡物,隨著戰鼓的震動,而不斷搖晃著,發出了連綿不斷的魔音來。
俞博涯並不清楚那些銅鈴鐺的來歷,隻依稀覺得,那銅鈴鐺,似乎才是正主。
可,這麽多,這麽細小,要如何毀掉?
俞博涯來不及細想,隻弄清了聲音來源之後,就準備收了聽力。
然而,就在那個時候,那條“絲線”的方向,突然傳來了巨大的轟鳴聲,就好像,從黑暗裡突然伸出的一根長矛,直插入了俞博涯的耳朵裡。
俞博涯知道,自己被對方暗算了,他吐了一口鮮血,雙耳也同時不斷湧出鮮血來。
他睜開了眼,連忙朝著記憶中的那個方向指去——“戰鼓上有青銅鈴!”俞博涯用盡了最後一絲力氣說。
殷荀一面伸手去扶俞博涯, 一面轉頭朝著周圍人大喊:“戰鼓上有青銅鈴!”
周圍守候已久的弓箭手,立刻循著俞博涯手指的方向,發現了那枚戰鼓,一箭嗖的射了過去。
然而,那戰鼓並非凡物,怎麽可能被士兵普通的弓箭所破壞?
一箭無功,弓箭手立刻準備第二發。
然而,已經打草驚蛇,敵軍立刻加強了戰鼓周邊的兵力。
這邊,城頭上,立刻有人快跑著,報告上去了:“報——,法器已經找到,東南方向,有一面戰鼓,鼓上有銅鈴,是為法器!”
“集中火力,攻擊戰鼓!”衛尉趙良忙指揮道。
而大王,也上前了一步,去看那戰鼓。
戰鼓那邊,被敵軍圍的密不透風,上了一圈青銅護盾牆。
而這邊,金曦的城牆上,已經運來了數台勁弩機,一支支威力巨大的箭簇射了出去。然而,卻被敵軍的青銅護盾擋住,即使射穿了前面的護盾,也立刻會有新的護盾補了上來。
敵軍的防護,簡直猶如銅牆鐵壁一般,密不透風。
“遠攻恐怕不行,得近攻!”衛尉趙良說道。
中護軍裴直自告奮勇,帶了一隊輕騎,衝出了城門。而城頭上,弓箭手連忙掩護。
中護軍裴直一路奮力廝殺,一路上,血--肉-橫飛。
等快艱難的靠近戰鼓的時候,裴直命騎兵分成了三隊,一隊正面迎戰,另外兩隊則從側翼包抄。
戰馬嘶鳴,敵我殺的天昏地暗。
殷荀站在城頭上,一面奮力斬殺蹬上城頭的敵人,一面朝戰鼓那邊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