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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桐人的旅途》三十三.王之酒宴(四)
Saber毅然說完後,眾人沉寂了許久。  沉默中最先感到疑惑的,卻是Saber自身。

  就算她的話充滿了氣勢,但對方也不是輕易會低頭的人。就算這話很出人意料,但也是非常容易明白的話語啊。

  清楚明瞭,沒有任何奇怪的地方,這是她的王者之道。無論是讚美或是反駁,都應該有人立刻提出啊。可是——沒有人說話。

  “——我說,騎士王,不會是我聽錯了吧。”

  Rider終於打破了沉默,不知為何,他的臉上充滿了疑惑。

  “你是說要‘改變命運’?也就是要顛覆歷史?”

  “是的。無論是多麽難以實現的願望,只要擁有萬能的聖杯就一定能實現——”

  Saber驕傲地斷言道。到現在為止Saber終於知道了為什麽這兩人間的氣氛會如此奇妙——場面頓時冷了下來。

  “啊,Saber?我想確認一下……那個英國毀滅應該是你那個時代的事吧,是你統治的時候?”

  “是的!所以我無法原諒自己。”

  Saber聞言,語氣更加堅定。

  “所以我很不甘心,想要改變那個結局!因為我才導致了那樣的結局……”

  不意間,有人哄然笑了出來。那是種低俗的不顧任何理解的笑聲,而這笑聲,是從散發著金黃色光輝的娘閃閃口中發出的。

  面對這莫大的屈辱,Saber臉上充滿了怒氣。她最最珍視的東西竟然被娘閃閃嘲笑。

  “……Archer,有什麽好笑的。”

  毫不介意Saber的憤怒,黃金之英靈邊笑邊斷斷續續地回答道:

  “——自稱是王——被萬民稱頌——這樣的人,居然還會‘不甘心’?哈!這怎能讓人不發笑?傑作啊!Saber,你才是最棒的小醜!”

  笑個不停的娘閃閃身邊,Rider也皺起了眉頭,有些不悅地注視著Saber。

  “等等——你先等等騎士王,你難道想要否定自己創造的歷史?”

  從未對理想產生過任何懷疑的Saber,此刻自然也不會被他問倒。

  “正是。很吃驚嗎?很可笑嗎?作為王,我為之獻身的國家卻毀滅了。我哀悼,又有什麽不對?”

  回答她的是娘閃閃的又一陣爆笑。

  “喂喂,你聽見了嗎Rider!這個自稱騎士王的小姑娘……居然說什麽‘為國獻身’!”

  尼祿也是怒視著Saber,憤怒的說道:“看來我想的真的沒錯,你這個玷汙了王之名的家夥!你這種家夥怎麽會在當時成為王的?!Rider,你確定你是來找這種人開王的宴會的?”

  回答娘閃閃和尼祿的是Rider漸漸深沉的沉默。這對Saber來說,與被嘲笑是同樣的侮辱。

  “我不懂有什麽好笑的。身為王自然應該挺身而出,為本國的繁榮而努力!”

  “你錯了。”

  Rider堅決而嚴肅地否定了她的話。

  “不是王獻身,而是國家和人民將自己的一切奉獻給王。這一點你別弄錯了。”

  “你說什麽——”

  Saber再也抑製不住怒火,她高聲喊道。

  “——那不就是暴君嗎!Rider,Archer,你們這麽當王才是天大的錯誤!”

  “確實。但我們不光是暴君,還是英雄。”

  Rider平靜地回答道,連眉毛都沒動一下。

  “所以Saber,如果有王對自己治理國家的結果感到不滿意,那只能說明他是個昏君,比暴君更差勁。”

  與不停嘲笑Saber的娘閃閃不同,Rider從根本上否定了她。Saber鎖起雙眉,用鋒利的語氣反駁道:

  “伊斯坎達爾,你……你所一手創建的帝國最終被分裂成了四個部分,對此真的沒有一點不甘心嗎?難道你不想重來一次,拯救國家嗎?”

  “不想。”

  征服王立刻回答道,他挺著胸,直視著騎士王嚴厲的目光。

  “如果我的決斷以及我的臣子們導致了這樣的結果,那麽毀滅是必然的。我會哀悼,也會流淚,但我絕不後悔。”

  “怎麽會……”

  “更不要說企圖顛覆歷史!這種愚蠢的行為,是對我所構築時代的所有人類的侮辱!”

  對於Rider傲然的話語,Saber否定道:

  “你這樣說只是基於武者的榮耀。人民不會這麽想,他們需要的是拯救。”

  “你是說他們想要王的拯救?”

  Rider聳了聳肩失聲笑道。

  “不明白啊!這種東西有什麽意義嗎?”

  “這才是王的本分!”

  這回輪到Saber傲然開口道:

  “正確的統治、正確的秩序,這是所有臣民所期待的。”

  “那你就是‘正確’的奴隸嗎?”

  “你要這麽說也行。為理想獻身才配做王。”

  沒有一絲疑惑,年輕的騎士王點了點頭。

  “人們通過王能夠了解法律和秩序。王所體現的不應該是那種會隨著王的死亡而一同消逝的東西,而是一種更為尊貴的東西。”

  看著依然堅毅的Saber,一邊的Rider仿佛在可憐她似的搖了搖頭。

  “這不是人會選擇的生存道路。”

  “是的。既生為王,那就不能奢望過普通人的日子。”

  為了成為完美的君主,為了成為理想的體現者,她願意舍棄身體扔掉私情。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少女的人生,在她將那把劍拔出岩石的那一刻就徹底改變了。從那以後,她就成了不敗的傳說、讚歌和夢幻的代名詞。

  有過痛苦,有過煩惱,但那裡麵包含著勝利的榮耀。絕不改變的信念,至今支撐著她握劍的手臂。

  “征服王,像你這種只顧自己的人是不會理解我的信念的。你只是個被欲望衝昏頭腦的霸王!”

  Saber厲聲喝道。被呵斥的Rider立刻睜大了眼睛。

  “沒有欲望的王還不如花瓶呢。”

  Rider的怒聲大喝加上他巨大的軀體,使得他讓人覺得更為可怕。

  “Saber,你剛才說‘為理想獻身’。確實,以前的你是個清廉的聖人,聖潔到無人能及。但有誰願意期待為理想殉教?又有誰會日思夜想盼著所謂聖人,只能夠撫慰人民,卻不能引導人民。只有展示欲望、謳歌至極的榮華,才能將國與民引向正路。”

  將杯中酒喝乾後,征服王接著糾正道。

  “身為王,就必須比任何人擁有強烈的欲望,比任何人都豪放,比任何人都易怒。他應該是一個包含著清與濁的,比任何人都要真實的人類。只有這樣,臣子才能被王所折服,人民的心裡才會有‘如果我是王就好了’這樣的憧憬!”

  “這樣的治理……那麽正義何在?”

  “沒有。王者之道沒有所謂正義,所以也沒有悔恨。”

  “……”

  他斷言得太過乾脆,Saber已經憤怒得不行了。

  都以使人民幸福為基本準則,但兩人的理念相去甚遠。

  一邊是祈禱和平。

  一邊是希望繁榮。

  鎮壓亂世的王與卷起戰亂的王,兩人的理念自然不可能相同。

  Rider笑了笑,爽朗地開口道。

  “身擔騎士之名的王啊.你的正義和理想可能一時救了國家和人民,所以你的名字才會被傳頌至今吧。不過,那些被拯救了的家夥迎來的是怎樣的結果,你不會不知道吧。”

  “你說——什麽?”

  血染落日之丘。

  那景色,再次在Saber腦中複蘇。

  “你一味地‘拯救’臣民,卻從來沒有‘指引’過他們。他們不知道‘王的欲望’是什麽。你丟下了迷失了的臣民,卻一個人以神聖的姿態,為你自己那種小家子氣的理想陶醉。所以你不是個合格的王。你只是想成為為人民著想的‘王’,為了成為那種偶像而作繭自縛的小姑娘而已。”

  “我……”

  想要反駁的話語有很多,但每次開口,眼前都會浮現曾經在金蘭灣目睹的那副光景。

  屍橫遍野,血流成河。那裡躺著她的臣子、她的朋友以及她的親人。

  從岩石中拔出劍的那一刻前她就得知了預言。 她知道這意味著破滅,她原本已經有了覺悟。

  但,為什麽……

  當親眼看到這慘景時,她會感到那樣意外,她覺得除了祈禱之外無能為力。

  也有魔術師預言過,想要顛覆幾乎是不可能的。但她還是想,如果奇跡真能出現的話……

  一個危險的念頭佔據了Saber的腦海。

  如果自己不作為救世主守護英國。而是作為霸王蹂躪英國的話——

  亂世只會因為戰禍變得更加混亂。首先,這不是她奉行的王者之路。而且無論站在什麽角度,名為阿爾托莉亞的她都不會選擇這個選項的。

  但如果自己真的那樣做了,其結果與劍欄之役相比,哪個更加悲劇化呢……

  “?”

  不意間,Saber覺得寒氣逼人,這寒氣將她從思緒中帶回了現實。

  那是從自己開始敘述自己的願望時一直沒有發言的桐人的視線。

  這名同樣是劍士職介的從者從剛才開始就自己坐在一邊靜靜地喝著酒。但此時,他那雙深邃明亮的黑眸,不知何時開始帶著巨大的殺意打量起她來。

  此時的Rider他們也發現了桐人的異常,正當Rider想說些什麽的時候,桐人突然抬起了頭,眼睛正對著Saber,用壓抑著極大的憤怒的聲音對Saber說道:“別再說了……Saber,如果你的願望就是這樣的話,那我就要忍不住殺了你了!!”

  桐人說著,空氣好像被切開一樣,一陣陣狂躁的氣息從桐人身上傳了出來,殺意凜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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