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應上回。
慶芳二人迎著突降雷陣雨,像是落湯雞一樣回到自己的住處。
“今晚,你不應該跟隨我回來,瞧,這場雨下得,你我的身上都尋不見一塊乾的地方,真的讓我很過意不去啊!”黃慶宇抱著十分的歉意說道。
“這又怎能怪你呀,是老天要特意安排的吧。”得芳的話剛剛說完,緊接著一個噴嚏打得震天響。
慶宇正要拿茶壺去沏水,被阿芳一把搶過去了,“還是俺來吧,你快把濕衣裳脫了啦,你看你身上都有水蒸汽冒出來了。”
或許是慶宇自己的軀體有足夠的熱量要向外散發,毛孔上的小疙瘩也是漸漸消隱,也許是之前喝點啤酒的緣故吧。他在脫去外套後,卻感到是相當的口渴,於是趕緊泡了兩杯熱茶。一看還有午時燒過的備用的三瓶熱水,急忙招呼得芳先去衛生間去洗。
慶宇在喝了兩口熱茶後,忽然想起了什麽,一摸口袋中的手機,已經自動關機。
“不好,要緊急拆開,不然一部名牌手機就將‘報銷’了!”那可是花費了四五千塊的貼心寶貝,即刻擰開後蓋,取下電池板,拿來吹風機一陣子鼓搗。
畢竟不是‘科班’出身,五六分鍾過去了,浸水的手機在慶宇的手中被反覆吹風,結果試圖開機三次都沒有任何回轉的跡象。
這下真令他懵了,阿宇一臉茫然,怔怔地看著‘小心肝’發呆。
這時廚房裡傳來了茶壺沏水發出的鳴笛聲,慶宇幾乎是緩緩的拔步,腿上如同灌鉛一樣沉重。
這類壓抑還真是由自己粗心大意引起的,若能早些準備,用一些塑料紙簡單的包裹一下,也不會出現如此煩人的劣跡。
當慶宇看到得芳洗浴完走到跟前的時候,他又被自己的大意所懊惱。拍了拍腦門說道:“讓你去先洗,卻忘記為你準備幾件乾衣服,哎,怎搞的呢?阿芳,你還是自己去樓上簡易衣櫥裡找找看吧,一定有適合你的套裝。”
“好的,俺在那洗澡間磨蹭想等你送衣服的,原來你卻為手機煞費苦心而忘記了呀!這些小毛病,待會俺換好衣服後幫你弄好就是了。”得芳邊說邊急匆匆往樓上跑去。
慶宇半信半疑地在晾衣架下,取了一件大短褲後,去衛生間洗澡去了。
興許是有了熱水的滋潤,讓他感受到了來自太陽神能量的溫暖。神奇的世宇之間,能夠發出持續熱能的神物,惟有偉岸的胸襟才可以做得那樣持久和徹底。而作為微小生命體在得到施予的同時,還能否為周遭的人,特別是為心中期待的戀人,做出一些有循環能量值實事來呢?
最令慶宇意想不到的是他從浴室出來,就看見得芳已經用手機向服務中心查詢相關服務資訊了。
“這麽快,就修好了,看來你要是發起光來,可不是一般的亮堂啊!大大的出乎我的預料,你可不是一般的牛!”慶宇是發處內心稱讚道。
“俺是牛不過你呀。”
“怎麽說我牛呢,‘牛’在哪裡?”
“你‘牛’在交了不少的女友啊!”得芳說完,用手指了指身上剛換過不久的套裙,慶宇看出來了,那是一件秦雅僅僅穿過兩次天藍色套裙。
“阿芳,你的說法和我當初不諳世事時說的一樣,我對離婚三次的堂舅說過‘你賺了好多’的意思雷同,當時就被那火爆脾氣的阿舅給狠狠的訓了一頓。”
“哎呀,不就是緣份來了就來了,緣盡就散麽?”
“哪能這樣淺漠的解釋呢?那是男女雙方修煉的火候不夠,理解層面長期達不到相對平等製衡的狀態,很容易導致離婚的結局。僅僅憑借草率、衝動、激情來迎合對方,到最後又不能通過學習、良好的溝通,作為雙方解決矛盾的潤滑劑。真正懂得愛的人都不願意多經歷一次,多一次就多了一份愁苦的負擔,何來‘牛’耶。”
“對不起,算俺失言了,也領會了你的一份難得的真誠。”
“好了,我又不是要你向我道歉,只是說些我對戀愛中的一點見解罷了。阿芳,你的手機是沒帶在身上,還是。。。。。。”
“本來俺不打算告訴你的,既然你問到了,俺就實話說了。俺的手機被妹妹得圓拿去了。”
“她要拿走你的手機,理由是什麽?”
“還不是為了你夾給她的那兩塊排骨肉啦!”
“至於嗎?”
“她說要想讓她退出,必須要有所交換。俺是鐵定了心,想與你盡快走到一起,所以就爽快的給了她。”
“也罷,下次到了元旦放假那天,有手機大賣場搞活動時,我來為你挑一款美觀實用的手機給你,你不會不接受吧?”
說完這句話時,慶宇很自然的打了一個‘哈哈’。畢竟一天內十二個小時的忙碌,人的精神氣已經不自覺的降至最低值。
“要是給俺買上能上傳手機報功能就行了呵,能打五折優惠、有個五六百元就可以買啦!”得芳像是自言自語,輕聲數落著心事。
“睡吧,阿芳,有什麽心事留在明天說,要麽在夢裡猜議,真的快到子夜時分了,明天還要上班呢。”慶宇柔語輕聲的說。他在阿芳床的另一頭,一甩手“欻”的一聲,一席床被單撒布而開,他也是倒床就睡。
不多一會兒,兩人皆入夢境。
漸入深秋,頻臨海域的城鎮在剛剛經歷一場雷雨的眷顧後,溫度和潮氣都發生了顯著的變化,仿佛在個把小時之內就能變幻出深秋的峻冷。
也許是快到五更天的時候,慶宇感到腳部異常的冷,繼而聽到兩聲來自阿芳輕微的咳嗽。他又趕緊將自己枕席下,那床厚實一點新床單,鋪放於在下層被單上。
而周遭的一切,還是那樣靜悄悄。
隨著手機鬧鈴的開唱,慶宇是一骨碌的坐起來,靠在床欄上,讓自己夢的意識漸漸回歸到生活狀態裡來。這也是他長期養護腦筋的習慣,業已堅持了十幾年的護春養顏之道。
三分鍾之後,慶宇下床,推開了東首臨河的窗戶。一股清新的空氣迎面撲來,那種感覺真的可以用神清氣爽來形容一番的。突然幾隻野生的水鳥不知從哪個角落裡衝出,其身似乎要貼著水面飛過,喉嚨裡發出了幾聲“嘻呀嘻呀”,像是它們已經趁早發現了自己的食物一樣,一呼百應。
承系著水面從黑青到亮白,又忽至微微泛紅色漸變的過程,已可知曉太陽公公露出了光影。而其周圍還有幾縷霞蔚,還在煽情的扭動著身姿,似乎要向世人,證明這一帶區域將是晴好的天氣示好。
生活一切如常,風平浪靜,好像都在向慶宇與得芳發展的方向靠攏。
接下來的幾周,慶宇在工作之余,寫出自己職責范圍內的工作總結,和上下銜接工作程序裡出現的紕漏,林林整整幾萬字。,為此,他也犧牲了好多為女友阿芳寫情詩的機會,也算是鞠躬盡瘁了吧。
然而,事實上不如意也正一步步向他逼近,也連帶了老鄉黃玉明。
那是距離元旦還有半月的傍晚,黃玉明在路過下料車間時,無意中看見慶宇很吃力地堆放一大批鞋料上四輪小推車,特好意來扶助一把。
就在四輪推車經過三樓過道時,宇明二人正相談甚歡之際,有一大包鞋料顯出突兀的一角,不偏不倚的撞上了兩隻飲水機。正因桶裝純淨水是剛放上去不久,機身有那麽一點重心在上,在被‘接吻’的刹那間,兩隻飲水機都報廢掉了。雖然鞋料未受到影響,但是後期的責罰真的不能讓雙黃接受。
在事情發生後的五分鍾,該樓負責的車間主任立馬上報給生產科長,請求速來處理。
科長一來,除了一頓訓罵之外,給出一個驚人的決定:兩台飲水機原價賠付,一人一台;玉明被降職到管理下料刀模,並且要求在新舊廠房裡隨時聽候任務下達;慶宇被安置於兩廠之間鞋子樣品互換和一些鞋子襯料滾膠任務。(稍帶說明一下,這名科長正是邢仔的表姐夫,也讓慶宇弄不清楚他,在個把月內居然得到了升遷?)
黃玉明剛幹了兩天,就辭去了工作,原因有時要坐在裝貨的封閉車廂內,有小半個小時的光景。
而慶宇隻坐了一次,就向廠部相關領導反映了此事,被特準乘騎自己的電動二輪車在兩廠之間往返送達。慶宇要不是為了心愛的女友得芳,他也會辭職不做那份差事,只是寄希望於有一天重返發幫的職位,和阿芳在廠裡有個照應。
誰知天有不測風雲,許多事情都是計劃沒有變化快。
有一天中午時分,慶宇來老廠送做一批緊急的滾膠的襯料,他將電動車就臨時停靠在門衛室的照看的護欄外。
誰知道是哪位缺德鬼乾的壞事,在他出廠門時,車子被抬走了。
經過數小時與老廠管理人員的交涉,給出了以下答覆:願意出五百元的經濟補償,理由是自己申請跑路的,車子已用過兩年屬於舊車了。
慶宇一氣之下,繼老鄉玉明之後,也寫了一份辭職申請交到新廠人事科。原本是想告訴一下得芳,有關事情發生的原委。又擔心女孩子的心太軟,把自己原有的立場給動搖了,脆弱的自尊不願意再受無辜的頻遭踐踏。在思來想去的當口,慶宇還沒得到認定的情形下就離開了科室。走著走著,迎面正碰上那位渾球科長高大個子,那家夥滿臉陰損的笑,似乎都已經曉得慶宇做出的選擇。
就在兩人擦身而過的間隙,高大個冒出了一句驚異的話:“現在你連‘蔥’都算不上了,趕緊回老家賣紅薯吧。沒有依賴的資本,還敢與俺的老鄉鬥,來回也沒你的機會呵。”
慶宇沒有心情去和高大個去理論什麽,隻當是他的話像臭分子一樣汙染了一大片空氣。
無論是怎樣一場真愛來臨和歸隱,都要有一份正氣凜然的處世態度來處理周遭的人與事。怎能用自私的眼光,狹隘的打擊報復來製害對手呢?
剛走到門衛室準備打卡的時候,慶宇的手頸被另外一雙有力的大手給抓住了。慶宇側身細瞧,來者是位五十來歲,一臉操勞的皺紋,皮膚乾澀無光,但精神氣依然充足。他,不是旁人,正是日夜奔忙的本公司第一大股東葉董事長。
“小黃啊,許多事都已經發生了,可能對你造成了不少的傷害,是我這位作為不稱職老鄉的疏忽,對不住啦……”葉董的話語聲調中透露出一絲哽咽。
“您很忙的,怎的知道發生在我身上的事?”慶宇生怕多耽誤董事長一分鍾的寶貴時間,自己已經快是離職人員了,心裡會產生負罪感。
“適才我在那間科室的側面,聽到那傻大個的冷話了,是我們管理層的失職啊。走,到門衛人員的臥室裡坐坐吧。”葉董用一隻手緊緊的握住慶宇的手腕處不放,生怕他不給他談話的機會。
兩人在值班門衛的床沿上坐了下來,這時值班人員送來兩瓶礦泉水進來,放在一條長凳上。
“小黃啊,能將這段時間在公司,你遭遇的委曲給我匯講一下嗎?”葉董輕聲的問道,像位慈祥的老父想放松的聆聽孩子們心事一樣,態度是多麽的虔虛。
“謝謝老總!不好意思,可能要耽誤您一些精貴的時間了。”慶宇按照事情發展的脈絡,簡短的為葉董描述了相關經過。
而在慶宇敘述的過程裡,葉董發出了一陣陣嗟歎,他是在慨歎一個善良人面對愛的悲情,以及公司下屬回饋給他不公正抵製。
“其實,我是帶著不純的目的而來,才會產生諸多的過錯,如果說句自嘲的話就是‘咎由自取’,我又豈能怨得了別人呢!”說到這裡,慶宇很卑怯的低下了頭,為自己寫滿了一臉的哀怨和傷感。
“難道,你真的對公司就沒有一絲負面的成見嗎?”葉董看出了情緒低落的慶宇,很難相信之前那麽振作的一名年輕人,為了尋找一份簡簡單單的愛戀,卻事事不能如願。真的很難為了他,並且在發幫一職無任何明顯過失。由此也讓自己認識到,公司科室經理已有幾處嚴重瀆職行為了,如果不進行有效監管,恐怕會漫延到其他生產車間,看來建廠初期粗放型管理要有一個良好的過渡啦。
“老總,哪有負面的,我是積極樂觀的人,只有這些對公司建設性意見稿和在發幫一職時草擬的若乾工作總結,您要是不嫌棄,我就當作臨別贈禮了,謝謝您了!”慶宇幾乎是邊說邊從工具包裡拿出一撂稿紙,紙質已略顯卷角和泛黃,說明慶宇是隨時抽空來翻閱和對照更新的。說完這些,慶宇就起身向葉董告辭了。
葉董在那份稿紙上,看出了一份執著和少見的赤誠。看著看著,他卻用自己的手背擦拭了好幾次濕潤的眼眶,好讓自己能夠多看兩遍。看一遍就能感覺到一顆顫栗的心臟伏動猛烈,像是被一團洋溢的熱情緊緊包圍。
“小黃真是好樣的人才,一個普通的職員能做到有職業經理人的水準。是應該召開緊急經理層會議的時候了,一定要表彰先進員工,讓那些搞惡劣小動作的人嘗點苦頭了……”葉董的話像是自言自語,又像是對著不遠處的門衛說的一樣。
三天后,慶宇被公司邀約到董事辦公室。
葉董盛情提出挽留之辭,老廠發幫員也在一旁不停的使眼色,希望慶宇不要簿化老總的面子。慶宇思量再三,卻沒有應承留下,他隻提出工資能夠早點結算,一條很直白簡單的要求。
“你給我一條正當的理由吧?”葉董真的有些生氣了。
“老總,真的對不住您了,我不願再回廠裡,是因為出於兩點原因考量的。其一,我不奢求別人因為懂我,而故意去壓抑自己最本真的初衷,那樣對他們也是極不公平的;更何況我只是在那份工作裡,純粹是履行了一份自己的職責,根本就沒有驕傲的可比性資本;如果我在回廠後期做不出成績來,恐怕會令您也會失望的,畢竟我只有初小的文憑。其二,我想為自己的女友騰出更多的時間來照顧她,並且想在與女友結婚前提升自己,去學習一些技術先進的科目,因此在時間的運用上,貴廠的長時間工作制度,是容不下我的特殊的硬性要求。所以,我只能表示,很遺憾的虧欠了葉總的美意。真心的說一句,對不起!”慶宇邊說邊向葉董鞠了一躬,表情也是嚴肅和著一份特有的緊張。
“好啦,我也不能差強人意,讓我很難得見到一位對工作是如此嚴謹的員工,也是我心目中很引以為豪的老鄉!見到你,像是見到當年年輕的自己,好好乾!你以後的空間發展,一定會超越那些鄙視過你的人。也讓我看到一個好苗子,我此刻的心裡除了欣慰,還是欣慰!”葉董起身伸出那雙有力的大手,緊緊地握住慶宇的雙手,久久地舍不得放下。
這一幕,幾乎是感動了在座的十幾位科室人員,紛紛報以熱烈的鼓掌和讚許的目光。
到了月末結帳時,黃慶宇除了拿到基本工資外,還得到一份特殊的元旦新年禮物——一輛嶄新的賽車級別的摩托車。聽到會計科的值班大姐說,是公司根據他的工作總結報告,被當作典型模范來激勵更多的年輕人,並且公司已經醞釀了工會組織形式,也是慶宇提及的建設性意見中的一條,得到了眾多上下階層的認同和讚賞。
慶宇的努力,讓他得到特有的嘉獎。興奮之余,還是沒有讓他忘記給過得芳姑娘的承諾——在元旦那天,為她添置一幅新款手機。
而令慶宇感到蹊蹺的是,他到處尋找得芳身影時,卻被告知,她被她老爸帶來的一群親友給強行領回家去了。哎,怎麽辦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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