書接上回文。
黃慶宇在那新公司要開業的頭天,把事先想進新公司的人員名單重新疏理了一遍。逐一打電話告知,要求她們自己親自去公司把報道手續辦好。否則錯過入住建成投入使用公寓機會,還要繼續等待後一批在建的公寓房。特別是夫妻職工同住的單間是有限的,來晚了那種首住的優越感會降低。
而令黃慶宇沒有料到的事情發生了,是自己的幾個表妹背棄了承諾,堅守在原廠,並沒有到新公司報到。幾番詢問下來,還是二表妹說出了實情,說是她所在廠領導表態年底獎金各加八百元,還專門落下字據為憑,所以她們一行六人出廠的意志動搖了,還將繼續窩睡在潮暗簡易的毛坯房子裡。
黃慶宇原本奢望幾位表妹來新公司為他墊墊底氣,好能在交友問題上幫幫他解決一些溝通上障礙,在訊息傳遞上能有個把握的尺度。這下可好,沒指望的份了,看來古訓說的恰是到位‘使口不如自走,前方的路,想著走’。
轉眼十幾小時過去,臨近公司開業的鍾點越來越近,慶宇的心跳也比往常加強了好幾度脈速,那是一種焦慮和激動的充分體現。
開業定在上午八點八分,禮炮震天響,各界團體個體商戶前來賀祝,標語掛滿了東邊牆頭,旌旗飄揚於豔陽天下。
幾位一級領導老板在開始一段開業致辭,緊接著宣布相關責任落實制度的發布。最後才宣布新老員工進入指定工作場所。
頭一天開業,員工足有六百之上,各類工種被分派到各個區間。
一開始,慶宇在老廠發幫管理員帶他到下料車間領取百十筐的鞋幫面料,之後的若乾問題都作了相應的指點。
當慶宇被安排去倉庫領取帳本和相關聯頁文件的時候,才看見老鄉黃玉明坐在那裡很悠閑地翻看雜志,眼神裡流露出得意是相當令人心生羨慕與妒忌。
“老兄,你的辦公室好不氣派啊!那個下料車間管理的職位你怎麽沒做呢?”慶宇剛才在下料間沒見到玉明,心裡一直在犯嘀咕。
“還不是你那表妹一班人和我找來的一班人都失信於我,總共有二十幾位沒來報到上班。我才只有這一份工作還沒丟掉,就只有守住這份收入低些的工作了啦。”黃玉明頓了一下又說道,“其實大家的選擇都沒錯的,都基於對物質生活一種本能的需求,想得到那麽點滴提高亦無可厚非。老弟,今天有那麽多‘可人兒’相見,有什麽中意的人選了呢?”
看來是彼此互相羨慕著對方的優勢,卻忽略了各自的不足之處。
“老兄,小聲點呀,要是被管理級別的人聽見了,說不定一下子把我給開除了呢。何況人員太多,一下子也分不出子醜寅卯來的,也容易選花了眼啊。老兄,有什麽高招,可賜教一點兒,改日我請你上飯店去喝一杯啦!”黃慶宇本來就有想請客的意思,卻沒有一個好些的理由請謝一回,以聊表一下能進這家工廠的謝意。
“那好啊,我一定會去的,只不過你現在在這裡沒足夠的時間與我聊天的,你還是早些到自己崗位上去。另外重要的一環你必須要牢牢謹記住:你那筆頭在記帳時要勤快一點,在三聯票據開好之後,你還必須讓領幫員工在你的領物簿上簽字,注上時間等相關信息。否則出現一絲責罰,各方都有一辭。你線處二檔,你的後面還有三四個檔位隨時向你發功,現在你若不自己摘得清爽,恐怕你年底無薪可取啊!”黃玉明在製鞋行業‘發酵’多年,深知發幫一職猶似老式大帆船上的帆布,生死榮辱盡在收斂和張揚之間搖擺不定。
老鄉的實誠相告完全基於民工無奈中的覺醒,老實、敷衍、拖拉都不是保全的良策,適當的守護往往能達到立竿見影的效果。
黃慶宇提著一大袋文具本,還是趕在出門之前,緊緊地握住玉明的手兒,以示感激之情。
生活的陽光也有照不到的地方,越是讓慶宇覺得為愛而愛是那樣的迷茫,自己仿佛進入了原始大森林一樣,每每邁出一小步都震痛了自己那敏感的神經。
就在黃慶宇根據廠方提供的員工安排表格裡,方才尋找到阿芳所在的區間。
原來,吳得芳與她的小妹被在經過一番上機試考之後,被委派到培訓區域開始了為期三個月的集訓。而她的大嫂因為老踏幫的嫻熟身手,在半小時內就熟悉了新機器的特性,可以直接接受發幫做投產的員工了。
有一天到了中午吃午飯的時間,廠房外下起了瓢潑大雨。
慶宇要是在平時都是騎車回屋吃飯去的,眼下的情況特殊,只有去廠部食堂去就餐了。
慶宇從乘坐四樓電梯到二樓的位置的時候,二樓先前按下的啟動,到了二樓的門開了,有一位女孩迎面就撲了過來。
本來慶宇的眼力就已經有一些弱視,這一下似乎是有點猝不及防的感覺。等慶宇定神一瞧,撲進他懷裡不是別人,正是有十幾天未曾相見的吳得芳。
“是你阿芳,快松開你的手啊,快把我佧得窒息了……”
“還有誰敢這麽抱佧你?”
“快放手,你後面有人跟進來了,那是你們的大……”
“是俺大嫂,還有三位妹妹在一起在為俺維持……”
“大姐,不好了,車間主任來了,快撒手!”吳得圓搶先跨進來,防止得芳有一時難以化解的尷尬。
當得芳乖乖放下手臂時,卻沒發現所謂的車間主任,而是她大嫂和另外兩位表妹進了電梯。她才知道是她胞妹給她製造的一場虛擬危機,或許得圓也有自己的想法了。
“阿芳,你瘦了好幾圈了,怎整的,是不是沒有休息好呢?”慶宇看了得芳的黑眼圈,才關切的問道。
“俺們幾個都瘦了一些,你就不能心疼一下俺呢,你中午就請俺們幾個一頓午餐,行吧!俺不想吃別的,來一大盤紅燒咖喱鮮肉,好好的讓俺打一頓牙祭啦!”小妹得圓邊說邊肆無忌憚的在大家面前舔了舔唇外,一下子把電梯內的幾個人都給逗樂了。
“今天,要不是下雨,可能就逮不著黃大哥的呀!要不這樣好了,正常性三元每份還是俺出,那些加餐的部分就有勞黃大哥給付了啦!”得芳大嫂幫助慶宇打打圓場。
“看來今天不請客是不行的了,那好吧。”黃慶宇知道女孩子們一頓也吃不了多少量,也正好還有幾個疑問想問問清楚,笑著應承下來是自然而然的事。
說完這句話的時候,一行六人的腳步已經快邁向餐廳的大門前。這些讓慶宇回想一下,說話的時候並不影響走路狀態時的相關雙重選擇。
或許正是受到下雨的影響,公司食堂裡要比平時多出兩倍以上的人,因此食堂後廚已經是第三次加米蒸飯和炒菜。這樣一來,慶宇他們六人組先坐在鋼製桌邊的長連型凳子上,繼續閑聊起來。
令慶宇感到有點意外的是,坐在他對面的吳得芳卻在做咬唇的動作。
“阿芳,你是不是很餓了才不想說話了呢?”
“不是的,是因為剛才在電梯裡的計劃搞砸了,小妹真是的,總是不願意給足俺面子。好不容易遇到的千載難逢的機會,被她的一聲玩笑給破壞了,心裡那份純真的願望像塊玻璃碎了一樣,那才叫難受呢。”
“你還有另外的計劃,那一瞬間的熱情還不足以燃燒了嗎?”
“那個擁抱應不算什麽吧,俺的另外計劃是五分時長的嗑絲,就是沒能實現啊。”
“沒說錯吧,這裡是工廠內公共場合哦,你已經給了我一個無形的枷套,不會是覺得還不夠吧,不妥耶。”
“你說什麽不妥,快去打理飯菜去吧,那邊已經開始排隊了,你是想俺餓昏了不成?”
“好強勢的管家婆,等會兒吃完飯,讓我好好糾正你認識上的誤區吧。來,大家一起來吧。”
黃慶宇在領上他自己的飯菜的時候,那位吳得圓的飯盤已經少了一半的份量,弄得慶宇在吃驚之余,也頗有回咀的味道。是的,受訓期間無任何經濟上的保障,在親友的支持下方有溫飽的可能。而且像得圓這樣年輕的孩子,正是生長發育的階段,享有一頓飽食的機會實屬難得。
恰在慶宇坐下的當口,他還是挑出兩大塊咖喱鮮肉,放進了得圓的餐盤裡。這是一種在愛情孕育階段,收獲的一種余外的溫暖的親情。當吳得圓怔怔的吃完餐盤裡的一切食物時,幾滴淚珠還是在眼瞼裡湧現,她趕緊拿出手紙及時的擦拭一番後,又胡亂的在嘴唇上擦了一下,以求掩蓋一些真相。
十分鍾後,慶宇在那碗免費贈送的酸菜湯的滋潤下,將十元一份的工廠類型的工作餐解決掉了。而接下來他又會吳得芳摩擦出怎樣的懸念,敬請下一章節觀賞。